《御史》青耕君

9、商队 江先生是外

　　面对丹年含而不露嘲讽，江鹭一摸了摸鼻子，笑笑没说话。

　　道路上已经没有土匪挡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甲案县。
　　“甲案县虽说是县，但由于靠近边疆，将县铸造得堪比铜墙铁堡，这也是为什么城外土匪肆虐时，却始终攻不进县中。”司珣为趴在窗口的江鹭一讲解。
　　“区区一个县而已，居然造得比之城池也不逊色。”
　　司珣招招手，递给小厮通关文牒。小厮笑颜去出示通关文牒，城门守卫看了一眼，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一进城，叫卖声热闹气就扑面而来，香气钻入车厢里，挡也挡不住。
　　丹年吸了吸鼻子，眼神微微迷醉相望。百草坐在车辙上，小厮打扮，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马车夫天南地北跑马地说着话。
　　丹年心想，百草那些年跟着他们一起，还是很涨了些见识的。
　　司珣道：“表妹可是饿了？”

　　丹年一行人自从出了长安城，都是以商队自居，众侍卫也都打扮成商队随从。她则和司珣在人前以兄妹相称，丹是国姓，丹年暂时改做司姓，采丹凤之名，称司凤。
　　让丹年想不通的是，司珣也改了名，称司梧。
　　丹年问他，司珣也笑笑不说话，一派高深莫测。

　　江鹭一自封是商队二把手，交际往来，有他出面打点，免得司珣丹年露了面，又露了馅。
　　做出成绩来了，他高兴，在外头端着一副高雅精明的公子派头。每日里在熟悉人面前得意洋洋，作威作福，虽说司珣丹年他们没理他，可看着贱兮兮的惹人打。
　　丹年也不甘示弱，要求管账。司珣总管，一切大小事务都要过他的眼。
　　一来二往，体制成型，过家家似的，这只商队竟然被他们假戏真做做起来了。

　　丹年大方笑笑：“从前跟着叔叔一起来过这甲案县，这里的小吃做得分外独特，因此十分想念，让表哥见笑了。”
　　“表妹说得哪里话，既是想念，便使人买了就是了。”
　　江鹭一靠在车厢壁上，一手假装捂着牙，道：“酸。”
　　招来了丹年靠垫攻击。
　　司珣肃颜道：“江先生。”
　　“唉。”江鹭一左躲右闪，百忙之中抽空回答。
　　“江先生是外人，这么与在下未出阁的妹妹同坐一车，是否不太像话？”
　　江鹭一提袍边下车厢之前，悲愤交加说：“你就占皇帝便宜吧，什么时候诛九族我一定举家去看热闹。”
　　丹年忍笑道：“我认你做姐姐可好，要诛咱们一起诛，显得情谊金兰，多好。”
　　“哼。”
　　江鹭一潇洒出车厢，因车正在行进，他坐在车辙上，和百草还有车夫挤在一起。高高大大的一只，夹在两个矮瘦子中间，显得分外可怜。

　　马车行驶到客栈，司珣便揣着腰牌，去了甲案县县衙。
　　这是他们三人之前商量好的，到了距离边疆不远的甲案县，就到了该敲打敲打那位王爷的地步了。
　　若是甲案县与边疆勾结，他有办法截断他们消息互传，若是两者之间是清白的，那就再好不过了，谁都不用死。
　　至少在这里。

　　......

　　甲案县县老爷觉得他最近有点流年不顺。
　　首先，城外的土匪不知发了哪门子疯，最近居然像他征收钱粮，不给就硬抢。造成了甲案县居民很大困扰，不住来县衙投诉，县老爷觉得还是给......个屁！只听说过朝廷像地方征收钱粮的，你个土匪学什么朝廷学什么朝廷学什么朝廷，让着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其次，城北那众土匪毁了土地，造成小规模粮荒了。不过县中往年征收粮食充足，暂时不必惊慌。
　　但还是尽快上报朝廷为好。
　　最后，他夫人在和本地富商夫人打麻将时被刺激到了，喊着要打一副金头面，最近正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不给就被赶到书房去睡，书房坐榻上又小又不软和。上了年纪有些虚胖的县老爷觉得很忧愁，头发又掉了几根。

　　“还是尽快上报朝廷呀，说不准能加俸禄呢......”县老爷手撑着腰部，愁眉苦脸在小庭院里踱步，想着多发俸禄，就给自家娘们打一副纯金头面出去炫耀，自己也就能睡个好觉啦。

　　“老爷老爷。”衙役赶着忙跑过来，气喘吁吁道：“老爷，不好了，朝廷来人啦，还是个巡抚老爷！”
　　县老爷被他架势下了一跳，“嚯，你这怎么啦。”又道：“朝廷来人了，这么快？”想起什么，他提点道：“叫什么老爷，叫大人！”
　　衙役在后面挠了挠头，不解：“这么快？”
　　县老爷举步便走，想了想，回房换了身官服。
　　进大堂见“巡抚大人”前，还特地扶了扶官帽，端正脸色。才进去，没看清人，就赶紧跪下行了个礼。
　　“下官拜见巡抚大人。”
　　司珣含笑上前去扶他，“请起。”
　　县老爷心想这声音怎么这么年轻，被扶起身一看，面前人玉冠锦衣，骨像应图，又是一惊。
　　他道：“大人看着，也不过弱冠，真是后生可畏啊。”
　　语气是一个谦逊长辈对晚辈毫不吝惜地关爱之意，是在让人无法生厌，司珣笑道：“当今天下英才辈出，卓尔不群者比比皆是。在下不过尔尔。”
　　“唉，大人谦虚了。”
　　县老爷站定，恭敬而又期待地问道：“大人为何事而来，可是为了剿匪之事？”
　　司珣含笑。他来这里本来就是来套话的，看着这里县老爷若不是城府太深，那就是真的赤诚之人。他不说破，顺着县老爷意思道：“城外土匪，确实过于猖獗了。”
　　县老爷惊喜，连“唉”两声，他赶紧顺杆子爬，一方面认为这个巡抚司梧大人真的来剿匪的，一方面防止他是来干别的事，不管剿匪。他装糊涂，继续道“请问大人有何良方呀？”
　　司珣还是一副波澜不惊地笑面：“大人此地土匪猖獗却无所建树，却问我一个外来官员有何良方？”
　　县老爷：“......”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回答，哦，对了，和当年那个奉旨来剿匪却嫌麻烦没剿干净留下两个烂摊子给他处理的混蛋官员真是好像，而且那家伙姓什么......施还是司？
　　“下官......额，下官。”县老爷一时间答不出来话，抬袖子擦了擦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证了，然而我还在码字，并且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