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小白》呼噜噜喝粥

2、第 2 章 “住手

　　“住手，不！你们俩给我住嘴！”我英明神武地站在屋内，对着两个叠在一起的身影正义凛然地喊道。
　　那背影转身，果然是我师父！一只眼睛“羞愧”地闭着，另一只惊恐地望着我。
　　“我就觉得你不喜欢我，原来你在外面有别人！”想着师父平日里对我疏忽的种种，我不禁悲从中来，委屈得热泪盈眶。
　　“洗澡的水烧好了，我们三个谁先洗啊，要不挤挤，一起洗？”又一个少年从房间走出来，虽不及齐国公子好看，却也生得眉眼清秀。
　　一起洗？！“师！父！”背叛感如五雷轰顶一般，震得我浑身战栗“你背着我偷男人！”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还是两个！还是一起！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师父，你对不起我！
　　我颓然地坐在主座之上抽抽嗒嗒，师父和老王分别拉着我的左右手进行宽慰，余那两个少年惶恐地立于书案之后。
　　师父轻拍我的手。说道“记得那年我卧病在床，一大早你就赶来看我，那时你还年幼，话都说不清楚，”我现在知道师父的左眼飞进只小虫，小东西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被那齐国公子吹走，可能是同情我命运过于悲苦，临走之时愤怒地在师父眼里排下很多分泌物，师父拉着我的手，热泪横流。
　　“你咿咿呀呀半天我才搞清楚原来你是来找我要怎样做出美味叫花鸡的秘方，”我初听之时差一点被自己的善良孝顺感动到，听到这里慌忙用手指拭去眼角挤出的泪水，“我拖着病体蹒跚地拿给你，下午你就把我养了五年的锦鸡给和泥裹了”五年啊！这肉老得还能咬动吗？我在心里默默吐糟自己不堪回首的智商，“你怕被人发现，拿火盆来我房间烤，乐儿啊，那可是六月天气，师父还病着！”听到这里包括老王在内所有人都向师父投去同情的目光，我突然感觉大事不妙，这不就是师父一贯擅长的道德绑架嘛！
　　“所以呢，这和你在外面找男人有什么关系？”我及时掐住话头，阻止他继续渲染悲情气氛。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我得为自己找条后路，来，”师父对齐国公子招招手，少年走过来，师父用手揽住他的腰，我干咳一声，师父长得不高，十分努力也未能够到少年肩头，于是师父也尴尬地咳一声，少年弯腰曲膝，师父才得逞，“所以当这位少年来找我之时，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两个同样无依无靠的人团结在一起有什么错吗？！”师父用悲壮的语气质问着所有人，“有错吗？！”
　　那晚师父又成功了，继十四年之前的又一人生小巅峰。师父还是我景仰的师父，即便眼睁睁看他狡诈地作局，我仍是没有破解之法，成功引导大众情绪，仓促间我只学到这点。
　　只是不足一月，我就从小白那里套出了事情的真相。
　　小白说是师父去找他的，师父对他说自己夜观天象，发现紫气汇于他居所上方，他以后必成就一番霸业，师父自己愿尽绵薄之力，小白敬重他一把年纪又地位尊崇所以才认了做师父。
　　“你不要听他乱讲”我和小白正在吃饭，我挥舞着筷子说话，食物碎渣以嘴为圆心，在身边喷散出一个小半圆。
　　小白停下筷子，呷一口酒“难免的，良禽择木而栖。”
　　听到这句话我好像被刚吃的鸡蛋噎到一般，很是震惊。
　　从一个人说的话里你可以知道很多东西。
　　首先他看出了师父“狡兔三窟”的打算，其次他对于自己是“佳木”很是坚信，最后他并不介意这种做法。换句话说也就是他有成为一代霸主的野心，有分辨贤佞的能力而且任人唯才，不拘一格。
　　寄人篱下十八年仍有这样的气魄，公子小白已不是公子小白，他就是我心目中的大白！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冬去春又来,我和小白已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发展到惺惺相惜的地步，他耳闻我“梁国福星”的故事，我知晓他“大义赴梁”的传说，我说那是我师父编的，他说那是他后娘逼的，仿佛找到世上另一个荒诞的自己，小白和我差点激动得相拥而泣。
　　来小白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多，由于他已经见过我一次“狗吃屎”，我没了公主包袱，便整个白日里耍剑花，记招式，连连跌跤，杀猪般的叫声响彻院落。
　　他就在院内那株老梅之下，或读书或作画，研习君子四艺。
　　我全盘否定了之前对小白的过高评价，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读书多涵养好的可塑之才，离一代霸主嘛，如果他把弹琴画画的时间用在研究战国策上，兴许距离会短点儿，嗯，也就下辈子吧。
　　可能是因为时差,梁国早已进入初夏,温柔的春风才拂过塞北江南,燕国小王子忍不住撩拨春心萌动,于是我就被莫名其妙地提了亲。父王带着“十五年来终于有机会把恶霸从我家中赶出去”的狂喜心情，乐呵呵地接见了燕国太子，自然，把我一手带大的师父也同被召见商议婚事。
　　我的宫殿和小白的居所相对而居，只是中间隔一个宽阔的湖，时值盛夏，湖里开满了荷花，把小舟停在高大的荷叶之下，闭上眼，微风送来阵阵馨香。
　　小白在船板上正襟危坐“乐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微微睁眼，瞥见小白身后一个硕大的莲蓬，新鲜的莲子清香多汁，一口下去，温良甘甜，那滋味……我咽口唾沫，向小白伸伸手。
　　“你想让我带你走？”小白又惊又喜“我昨晚一夜没睡，也只想出这个法子。虽然我现在流亡在外，但你若跟我走，路上我必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而且我们还有梅生，要是都不愿意干活儿就让他干，这么多年我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也是时候见见回报了。对了，我还可以卖画，给人家做私塾先生……”
　　小白的话动情又真挚，我不忍打断，可他后面那棵莲蓬丰满得甚是招摇，晃来晃去惹我分心，趁着小白投入，我一把扑上去，妄图速战速决，掩人耳目。
　　当然我失败了，小船儿失去平衡，我扑在了小白身上，船跟着要侧翻，小白赶紧向我原来的方向靠，他人高马大，本想坐起来的力气却直接把我压倒，船又开始向我这边沉。
　　“我不动，我不动，你慢点从我身上爬起来！”几乎被他完全压到身下，我用力喊着，希望声音能穿越他厚实的胸膛，毕竟他没我那么多临场发挥的经历，缺乏随机应变的智慧。
　　小白在我身上扭来扭去，好不容易起来，脸却红得滴血一般。
　　“你脸红了，我却没有，我觉得这样很不好，搞得我好像不知廉耻。”我仍旧躺在船上，仰望着小白说道。小白衣衫不整，拿过船桨，奋力地往回划。抬头从层层叠叠的荷叶缝隙间望天，一种轻薄了良家妇女之后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回到小白住所，师父等在房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师父，圣上怎么说？”小白显得比我还心急。师父扫一眼我俩凌乱的衣衫，不动声色,只管对我说道“圣上希望你能和燕国太子对弈一局，他若赢了，梁国便答应他的求亲。”
　　“父王这不是害我嘛，我哪里会下什么棋！师父，你怎么不帮我周旋一下？！”我向师父埋怨，谁知师父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师父帮你周旋的结果，人家太子还没说三句话，你父王就要答应，要不是我紧拦着，这个时辰，你八成都在去燕国的路上了。”
　　知道真相的我颓然无语，师父拍拍我的肩膀“乐儿啊，我尽力了，为师一向待你不薄，听说那边与塞北接壤，牛羊肉干很是出名，你去了之后若是想念师父，可以寄送些东西回来聊表心意。”师父就是这样一个总能在混乱的局势中为自己找到希望的人。
　　“比赛定在三日之后，你好好打算一下，我得遵旨去给你预备嫁妆。”师父说完离开。
　　小白站在那里静静听完，搓搓手，从书案上捧起黑白棋子儿，“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还有机会。凭你的资质，三日之内，我有信心把你打造成一位极其优秀的棋手！”
　　小白的乐观感染了我，接连两日，我像长在小白身边一样，废寝忘食地学习。
　　终于，第三天到了。大清早，小白骄傲地唤来梅生与我对弈，“你不要轻敌，梅生自小同我下棋，棋艺不在我之下。”小白叮嘱，我听话地点点头。
　　果然，我没有让小白失望。到晌午时分，我已同梅生下了十几盘，最后一盘，他让我一十七子，可我还是败了。但是！我一点也没有轻敌。
　　小白坐在台阶上，痛苦地双手抱头，我走过去安慰他“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虽然我的棋臭，但这并不妨碍你香啊，饭馆后面还得有茅房呢，对不对？”
　　小白先是默默听着，而后突然抬头，满脸痞气地看我，“正的不行，就来邪的，区区一个北狄小王子，我还治不了他了？！”
　　平日里可着劲儿让我欺负,我一直以为小白是温暖的,柔弱的,可现在这邪魅的小眼神儿一出来,我有一种反转的背叛感。好吧,我承认，同时还有点儿沉迷其中，觉得很有江湖坏坏的味道。
　　难道小白就是小说中深藏不露的高人，传说中的大反派，我一颗躁动的心热切地期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