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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梁国十年 ...

  •   梁国十年,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梁惠王好大喜功,儿子酒囊饭袋,国虽盛却时不久矣。当然后面的话是我说的,若换了别人肯定早就被父王大卸八块,而我之所以能口无遮拦没心没肺地活到现在要多亏师父当年机智。
      据史考证十四年前我刚出生之时,脸的上半部分血丝缠绕,父王唯恐不吉,请来卜人术士商议。据史考证,那时候的师父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道士,可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道士,勇敢地抓住了他人生的机遇,趁着别人还在打腹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圣上,这是天降祥瑞啊!”
      又是据史考证,我的父王从龙椅上一跃而起,一把扶住师父,“道人快快请起,寡人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并没有做多少事情啊,短短几年,国内也只是百姓得温饱,家家夜不闭户,实在是微不足道啊,何来祥瑞之说?”
      师父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父王竟这样“了解”自己,难怪别人都在思考,原来是要“推陈出新”,研发出新鲜风味的马屁!
      当时的师父不愧少年英雄,面不改色,大脑飞速一转,随即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公主面上朱丝纵横之间藏有玄机,请看”师父把父王引到当年还在襁褓之中的我面前,两人盯着我,目光发虚。“圣上未登基之时,早已战功卓著,戎马踏遍梁国疆域。公主脸上朱丝正是梁国国土略影啊!天降公主就是在向陛下传达梁国国基稳固,帝王之业定能千秋万代之意啊!”
      满堂震惊,师父的“能力”惊艳了所有人!父王甚是得意,用目光探寻着堂下错失先机的和尚道士。他们能怎么办!事关国之根本,反其道说我是妖孽化身肯定要死,照着好的方向师父已经把马屁拍得响彻天际,再怎样也是狗尾续貂,于是众人赶忙跪下,呜呼一声,贺喜陛下!
      父王喜不自禁,当下赐号“清宁公主”,小字平乐,寓意他的江山清平常乐。
      自此,师父一手把我打造成梁国福星,自己也翻身小道把歌唱,做了梁国国师。
      当然,对这一切我是不信的,一日趁着晚饭之时师父饮酒,我悄悄在他酒里掺些药粉,一路阿谀求他告诉我历史的真相。
      师父摆摆手示意我靠近,小声说道“你母后生你花了一天一夜,大半夜你才出来,产婆婢女累得要死,随手把你放在一边。那血是剪脐带时沾上的,只不过没人给擦才凝固成丝,你父王问时,下人怕被责罚,谁也不肯说。”
      我喝一口没下药的酒压压惊,真相比我想象得狗血多了。“那我以后脸上血丝儿没了,你怎么跟父王解释的啊?”
      “这个也不难”师父得意地小酌一口,“我说这朱丝乃神迹,非怒时不现,非受辱时不现,一现则灾祸至,你想啊,你一个公主谁没事儿敢惹你生气让你受辱啊,明明知道寓意不好谁又非得死乞白赖地看上一眼?”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从小到大,别说下人连父王和几个哥哥都绕着我走,因为一时虚荣,平白在自己的地盘忍辱偷生,唉,也是可怜之人。
      我叹一口气,虚荣这东西还真是害人利己,以后要多向师父学习,潜心钻研拍马屁技术!我豪迈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这陈年的女儿红啊,这滋味……
      不好!好像是我下药的那杯,脑袋猛地一阵眩晕……
      说来我能准确概括出父王好大喜功,起码证明,首先我是一个诚实而又正直的人,然后我的文学修养也不错,最后这也说明了我对梁国以及它的统治者也就是我家人们的未来进行过严肃的思考。
      当然事实也是这样的,不过我思考的还远不止这些。师父为了当好国师读了很多列国传记和圣人之训,师父曾经说过,这世上人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做的事情是开天辟地的,其实往上翻个几百年,再奇葩的事情都会有先例,你总有机会从别人的过去里看到自己的未来。师父经常用这样朴素的话语启迪我。于是我也学他一样伏暑隆冬在房间堆满书籍,没日没夜地苦读,希望参出自己和国家的命运。
      一日有一处甚为不解,夜不能寐,三更时分去敲师父的门,烛火犹亮,却久无人应。
      自然,我是不会为这样的小事费心的,师父多年言传身教,早已成功磨灭他在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他不在,可能打牙祭野外烧烤了,可能在某个酒馆里感伤人生,又或许他在皇城内开了家妓院,需要时不时在营业时间赶过去指导工作的开展,毕竟师父的人生有无限的可能。
      真正费心的是最近我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根据历史进程的演变,我整天乐呵呵的父王和喝不完花酒的哥哥们早晚会使梁国灭亡,而我作为梁国公主怕是要以身殉国,为自己梁国福星的身份负责到底,我以前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即使每天我都嚣张跋扈,趾高气昂地行走在皇宫大院,可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一个等死的人有什么值得开心得呢。
      可也许就是那天穿得漂漂亮亮去捅知了反被它在头上撒了一泡尿让我彻悟了人生:对啊,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得以身殉国啊,虽然我享受荣华富贵可我还失去自由和爱情呢!虽然我是间接地压榨了我的百姓,可我还给了他们永世安康的信仰呢,为了心中的信仰被压几下算得了什么!再者说了,有几个人会像我一样以后得遭受颠沛流离,千古骂名,妻离子散,哦不,父死兄散的厄运啊!凭什么我就得等死啊,老天指的路是不容质疑,可我的努力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就是这样,不要反驳!师父说过,惹我生气后果很严重!
      轻易改变了信仰,我要好好活下来。
      从等死到万无一失地活着,突然之间就多了好多事情要做,比如,我以后逃亡需要武功打流氓,护身,或者靠它卖艺吃饭。
      我需要立刻地,马上地,迫不及待地学门功夫,因为我是公主,这门功夫不仅要实用而且要好看,嗯,而且要好看。
      人细心总是没有坏处的,比如我的贴身丫鬟小喜为什么那么爱撺掇着我出宫呢,为什么一定要挑在五更鸡都不大睡醒的时候呢,为什么我一答应,她就擦脂抹粉地打扮个没完呢?
      有心细如丝的清宁公主出马,不过三次,小喜的相好便浮出水面,看守城门的老王啊,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
      天赋与努力外加师父的潜移默化,我觉得我的三观有些问题。
      “王大哥啊,你想不想跟我家小喜多处处啊,你觉得每逢节假日我放你们出去快活快活怎样啊?王大哥啊,你觉得再过几年我把小喜许配给你免费睡外加你们生孩子时候包个大红包怎么样啊?王大哥,我这么善良这么好,你是不是觉得有必要传授我些武艺傍身以后别被不善良的人欺负,对不对,很有道理是不是?”
      师父如果看到我挤眉弄眼,才华横溢的样子,一定会幸福地昏厥过去。
      就这样王师傅被我俘虏,和御膳房做面点的康师傅不同,老王不仅活儿好而且长得帅气,对于这个除了父王和师父之外的别人家的男人,我完全不感兴趣。真的,我喜欢的是有内涵而且帅气的,嗯,而且帅气。
      我并不敢白天学功夫,倒不是有什么三纲五常压着,只是学武初期难免摔个“狗吃屎”,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人,就算吃屎,我也只想一个人高冷地,默默地吃,并不十分情愿让旁人瞧了去。
      于是半夜三更,我带着老王,要找一座僻静的宫殿学习剑术,老师说以我的悟性,也只有耍剑才能勉强达到我“而且好看”的要求。
      我们两个猥猥琐琐,哦不,屏息凝神在各个宫殿里窜了又窜,可皇宫的“夜生活”实在精彩,人员不分等级,活动不限场地。王师傅说“公主你现在还太小,我们再这样乱走几个您怕是就长大了,这样不好。”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觉得他声音温暖,性格憨厚。“这样吧,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可以勉强一去。”
      王师傅说的地方我知道,住的据说是齐国送来的公子,从小养在梁国作人质,因为齐国式微,这位公子在梁国很不招人待见。
      我和老王怕惊动了侍卫本来打算从墙上悄悄翻过去的,可无奈老王翻过去,迟迟不见我过去只好又翻回来,我是正经人家长大的孩子,我怎么会翻墙呢,老王看着我,半响说道“都怪这墙,太高了!”,我委屈地对他点点头。
      只好尝试从正门突围了,猥猥琐琐,哦不,屏息凝神匍匐到门口,咦呀,居然没有侍卫!真是平白浪费我真挚的感情!
      不仅门口,院子里也没人把守,深秋时分,落叶叠了一层又一层厚得都可以直接在上面打滚儿,看来这个公子,确实不被重视啊。想到自己虽然寂寞好歹也是张牙舞爪地长大,心里对这个倒霉孩子有些心疼,你说你爹咋就偏偏选了你呢。
      屋里的灯还亮着,我心里好奇,想去看看,王师傅拉住我“公主,带上我,我也想看。”独乐乐不如师徒共乐乐,手拉着手儿去偷窥。
      年纪和我差不多嘛,长得很是水嫩啊,挑灯夜读很有内涵嘛,这么大房子敢一个人住很有气魄嘛。
      不对!一双手摸到了他的肩膀,接着是一个黑色的背影,有点眼熟,想不起来!
      背影在齐国公子对面坐下来,低声说句什么,那齐国公子竟轻轻捧起他的脸,嘴巴微微撅起向着背影男子的脸伸过去……
      “啊啊啊”老王低声惊呼,一边用手盖住我的眼睛,一边又自己看得暗爽。
      “啊啊啊”我嘹亮地嚎出声来,甩开老王的手,对着房门飞踢一脚冲了进去,我就觉得眼熟,是师父,那背影是我师父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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