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花开如常》韩六六

7、Chatper 7 那时我们都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当年我说出的分手是不是给了顾逸南和苏可言在一起的机会。不管是不是，我都没有后悔我的选择，虽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顾逸南，但是我也只有一个爸爸。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努力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出身来。因为长时间在阳台站着，我的身体都变得麻木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刚从浴室中出来，就响起了莽撞的敲门声，我皱着眉打开门，顾逸南满身酒气整个人扑到我的身上。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的唇就压了上来，满嘴的酒气混着他衣服上的薄荷香，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根本躲不开他的吻，只能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突然唇上一痛，苦涩的血液混在我们俩个的口腔，一阵血腥。他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商素浅，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劫”长发遮住了我发白的脸，嘴里的血腥，唇上的痛，眼泪的咸涩，我都分不清。身体的重力消失了，只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
　　整个身体失重的瘫倒在地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流，脑海中回荡着顾逸南说的那句话，逸南你说我是你这辈子的劫，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劫呢。我将脸埋进掌心，终于哭出了声。
　　顾逸南拎着西装，像个流浪汉一样走在马路上。他是疯了，才敢对她念念不忘。
　　一夜未眠。
　　原本我已经做好了被主编开除或者挨批的准备，没想到主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哎呀，素浅，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要不我给你批一天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主编出乎我意料的反应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不，不用。主编，昨天......”
　　“我知道，楚总已经让他助理打过电话了，说因为楚总的原因没有采访成功，改天会再安排时间的。”听了主编的话，我木讷的点点头，“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去工作了。”
　　主编摆摆手，“去吧，去吧。”
　　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安念的电话，然后她雷厉风行的声音像放鞭炮一样，劈啪啦的传来，“素浅，你今天晚上有空吗？苏可言说你和楚子轩刚从国外回来，要给你们接风洗尘。你说这个苏可言，这些年不光手上画的画涨价了，连心眼儿都长了。现在知道给你接风洗尘，当初抢顾逸南的时候可没见她对你这么好。”
　　顾逸南三个字又让我想起昨晚的事情，有些失神。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
　　我赶忙回过神，“那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你还真要去啊？”安念不可置信的问我。
　　我点点头，发现她看不到，又开口说：“既然已经遇见了，我也不想逃避。而且我还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
　　安念拿我没办法，只好把地址发过来。我记下地址收了手机，开始工作。
　　我不知道昨晚在顾逸南来找我之前，他和苏可言大吵了一架。
　　那天见过我之后，两个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苏可言更加的难过。所以她瞒着顾逸南，把他家冰箱里还有厨房里所有的柠檬水都扔掉了。顾逸南发疯一样让她滚出去，苏可言声泪俱下的问他，“顾逸南，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就比不上一个抛弃你七年的女人是吗？”
　　顾逸南沉默不语，苏可言自嘲的笑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她回来了，你却连句话都不敢和她说，你在怕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怕楚子轩告诉她，七年前你是以一种多么懦弱的方式保护她。对吗？”一定是爱到了极点，才能让一向优雅的苏可言说出这样失态的话。
　　就在苏可言以为顾逸南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她听见顾逸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爱了就是爱了，没有办法。但我对你的承诺我会遵守的。”然后顾逸南捡起地上的西装出了门。
　　那晚安念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刚下飞机，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进入包厢看见我们神色怪异的表情，忍不住来一句，“你们都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干嘛？老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对于安念的口无遮拦，我真是无奈。
　　那晚大家都出奇的沉默，连一向不安分的楚子轩都很少说话，只有安念，她说了很多让我们尴尬的话，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我知道她想季星辰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在我离开的这七年里，他们都变成了我们当年口中所谓的优秀的大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没有从前快乐了。在现实这个大窟窿里，我们拼命的挣扎，最后终于难脱世俗，磨平棱角，变得面目全非。
　　“素浅，这些年过的好吗？”苏可言率先开口。
　　默默吃饭的人都抬起头看着我，我低下头，淡淡的说：“还不错。”
　　苏可言点点头，“这次回来还走吗？”
　　还不等我回答，安念抢先开口，她拿着叉子指着苏可言，我真怕她一失手扎过去，“喂，苏可言，你哪来那么多话，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苏可言失笑，“安念你今天喝多了，以前星辰在的时候从来不让你喝这么多的。”
　　苏可言是故意的，她一直在重伤每一个人。在安念发飙之前，我把刀叉扔在盘子上，“我吃好了，我和安念先走了。”说完我站起来，扶起呆住的安念走出包厢。顾逸南也跟了出来，苏可言充其不闻的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的牛排。
　　楚子轩拿起酒杯，慢慢晃动着，“苏画家本事见长啊，蛇蝎美女，说的是不是你啊？”苏可言优雅的擦了擦嘴，才肯抬起头对楚子轩淡淡的说：“楚总，跟您比起来我道行还不够。”
　　扶着安念出了酒店，她一直沉默不语，让我有些害怕。突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面前，是顾逸南。
　　“上车。”他摇开车窗对我说。我没有过多的思考，打开车门和安念坐了进去。车子缓缓的启动，我一直没有抬头看看后视镜，其实我只要稍稍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苏可言戴着硕大的墨镜，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辆迈巴赫，看不清她的表情，或者说长久以来的教养让苏可言不允许在这样的情况下失态。
　　一路上安念都闭着眼睛，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只知道今晚苏可言的话深深的刺伤了他。
　　“昨晚，对不起。”突兀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我的思绪也被打断了，只能淡淡的说：“没关系，我只是你昨晚......”
　　“你为什么要回来？”顾逸南打断我的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问我。顾逸南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回来，在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在无数次清醒或不清醒的时候我都想抛下一切去找你，可是我不确定，我不知道横在我们中间的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敢去找你，我怕到最后连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掉。
　　我也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回来。我明明是有选择的，接到校庆邀请函的那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回国看一看。其实我一直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回国的借口。
　　回国看看你吧。
　　我没有回答顾逸南的问题。我沉默着。这一刻我终于懂得了当年顾逸南许多许多的沉默，也明白了他许多许多的冷淡。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该怎么回答。
　　回到家，安念似乎清醒了不少。她还很有兴致的拿了瓶红酒在我眼前晃了晃，“要不要喝一杯？”我点点头，随她一起坐在地毯上。
　　仿佛是下定决心般她终于开口告诉我，关于我离开的这七年，关于季星辰的故事。
　　她讲这七年发生的一切，讲我刚离开时她的难过，顾逸南是怎样从痛苦到平静的，讲苏可言这么多年对顾逸南的守护连她都要感动了，讲楚子轩这七年也和我一样没有音讯，讲当年在我默默忍受着这一切的时候，顾逸南受着怎样的煎熬。
　　这七年每次和安念联系，她对国内的一切都只字不提。她告诉我，原本她打算遵守和顾逸南的承诺，一辈子也不说出真相的。
　　在除夕的年夜饭上，苏可言一家出现在了饭桌上，顾逸南本能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改变了。
　　他没想到的是，一向温柔大方光明磊落的苏可言会利用父母的宠爱来得到她想要的。父亲毫无回转余地的对顾逸南下最后通牒，“你不要再和商家的女儿来往了，现在她爸失踪，公司破产，她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不想她彻底变成落魄千金，你就把你的心思给我转到可言身上，人家可言和你一起长大，我和他爸爸以前也提过你们的婚事，你也没有反对。你看看现在，你跟撞了鬼一样，再说了，可言的爸爸将来会给你很大帮助。所以你必须马上和商素浅分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顾逸南以为这辈子没有人会比他和苏可言合适了，苏可言知道他所有的喜好，就如父亲说的，苏可言是个完美的女孩。他也以为毕业之后和苏可言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他遇见了商素浅，他突然惊醒原来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需要的不是合适，而是爱。
　　在顾逸南的印象里，父亲虽然不苟言笑却也对他疼爱有加。但他终究是太天真了，他的父亲，首先是个商人，是顾氏的总裁，然后才是他的父亲。他所谓神圣的爱情在父亲眼里和公司的利益来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的爱情还是沦为了商战的牺牲品。他深知以父亲的人脉还要现在商家的情况，他赌不起。
　　极大的愤怒让顾逸南快要爆炸了，他需要发泄。无疑苏可言成了最佳人选。
　　当一向冷静，沉稳的顾逸南暴躁的质问苏可言的时，相反苏可言却是一脸平静，她平淡的对顾逸南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足以让我失去原有的素养。逸南，如果可以磊落谁又甘愿闪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