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花开如常》韩六六

6、Chatper 6 远赴欧洲

　　爸爸把我送上火车的时候，还安慰我说：“没事的，爸爸会解决的，你只要踏踏实实学习就好了，别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我没想到的事，这件事情顾逸南和楚子轩都知道了。楚子轩家里有钱我知道，可是我从来不知道顾逸南居然是房产大亨顾怀天的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开学之后顾逸南开始疏远我，好几次我去他们宿舍楼等他，都被季星辰敷衍了回去。
　　“真的不见她吗？现在她应该很需要你。”苏可言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对顾逸南说。顾逸南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苏可言笑着挽起他的胳膊，“我们去三食堂吃饭吧。”“今天三食堂是鸡蛋。”顾逸南脱口而出。苏可言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吗？”顾逸南摇摇头，“没有，我们走吧。”不是我不喜欢吃，而是商素浅吃鸡蛋就会过敏。顾逸南心里想。
　　楚子轩约我见面的时候，我本能的想拒绝，可是他却反问我，“难道你就不想帮帮你父亲吗？”我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等了他很久，楚子轩才来。他坐下来，将一张报纸推到我面前，标题赫然用黑体加粗写着头版头条：“商氏房地产欠巨额债务，总经理商华停职查办。”我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爸爸明明告诉我他会解决的。“你什么意思？”我看着楚子轩，他轻松的说：“或许我可以帮助你爸爸。”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爸爸是楚孟豪，我是楚家的儿子。”楚子轩笃定的说。我想起那次在餐桌上，爸爸口中楚叔叔的儿子，原来就是他。
　　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就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你的条件呢？”我的话让楚子轩微微有些震惊，“怎么说呢，我没想到你这么的直接。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离开顾逸南，和我在一起。”
　　“楚子轩你是疯了吧，你为了你的占有欲来威胁我，卑鄙。”我起身就要离开，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楚子轩慵懒的声音：“你走吧，你走出去，就没有人可以帮你，你就等着去监狱看你爸爸吧。”
　　“让我跟你在一起，不可能。”我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在顾逸南的宿舍楼下等了他很久很久，最后等来的是他和苏可言有说有笑的向我走来。我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嗓子暗哑开口叫他的名字：“逸南。”
　　不知怎么地，我突然很矫情的想起了拜伦的一首诗：经年之后，若你我再相见，该以何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似乎不用等到经年之后，只是几天，你我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顾逸南停住脚步，看着我。“这些天你去哪里了？”顾逸南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了，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对我说：“素浅，你怎么在这？”
　　想起今天楚子轩对我说的话，我清了清嗓子，“我是来跟你说分手的，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他愣在原地，半响，他点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好。”眼泪硬生生的砸下来，我点点头重复着他那句好，一步一步的经过他，经过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可言离开了。
　　是这样啊，连句挽留都没有，一句原因都没有问，就这样结束了。天空开始下起了大雨，我突然想起安念曾经说过一句话：“男人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对你提分手，但是他有本事让你主动提出分手。”我不知道顾逸南是不是也在等我说分手，这些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雨越下越大，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转头看见楚子轩焦急的脸，然后是一声巨大的响声，我整个人像失重一样腾空而起，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我醒来的时候，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前一片漆黑。我感觉有人趴在床边，我一动他立刻就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想不想吃东西？要不要喝点水？”是楚子轩。“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一开口我才发现我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音了。我看不到楚子轩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你放心吧，你爸爸已经没事了。”我安心的点点头，“我的眼睛是怎么了？”
　　“你出了意外，眼睛受了伤，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我只感觉眼睛有些疼，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一直没有见到爸爸的踪影，每次问楚子轩他总是转移话题。“楚子轩，我问你我爸爸呢？他怎么没来看我？”
　　半响，楚子轩才开口，“你爸爸失踪了。”
　　我情绪有些失控，“我爸爸怎么会失踪呢，你不是说我爸爸已经没事了吗？”他似乎在稳定我情绪，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声音有些不知所措，“素浅，你听我说，我爸爸说他已经尽力了，伯父最后只能变卖所有资产，解决完这件事之后，伯父就失踪了。”
　　我整个人无力的摊到在床上，消化着楚子轩的话。
　　爸爸失踪的第四十八天，我的眼睛终于可以拆纱布了。我安静的坐在床上，听到楚子轩不停的安抚我，“不要紧张，刚刚拆掉纱布的时候可能有些刺眼。”我能感受到纱布被一圈一圈的拿下，眼前的障碍都没有了。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怎么样？感觉怎么样？”楚子轩焦急的问我。我努力的睁大眼睛，但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走廊里楚子轩在向医生询问我的情况，我隐约能听到医生说可能明天就能看见，也可能永远看不到，以及楚子轩的歇斯底里。
　　楚子轩进门之后，我率先开口，“我想去外面坐坐。”楚子轩有些哽咽的嗯了一声，这些日子他一直照顾着我，顾逸南一次也没有来过。也许他不知道我住院，也许他知道只是不在乎了。
　　我并没有因为失明而情绪崩溃，而是在黑暗里等待爸爸的消息。然而我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爸爸失踪的第六十天，警察和律师同时出现在我家。
　　“我们在江里捞到商先生的尸体，法医鉴定，是投江自杀。”听到警察的话我身子一晃，还好爸爸的律师温叔即使扶住我。很长时间我才找回我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寒冷，“温叔，一直以来爸爸的竞争对手是谁？”
　　“顾氏，顾怀天。”
　　这几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彻底摧毁了我的世界，顾氏，顾怀天，顾逸南。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我平静地处理好爸爸的后事，温叔告诉我，父亲把所有的家产都变卖为公司还债了，但是在欧洲他曾经给我买过一间房子，还有很早就给我存的钱。爸爸的遗嘱里意思是让我去欧洲，我没有异议。
　　在温叔的陪伴下我麻木的回到学校收拾东西，那天下起了倾盆大雨，宿舍里没有人。我默默的收拾好东西，请温叔帮忙给安念留了字条，告诉她到欧洲我会联系她，也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然后默默的离开。
　　我坐了最晚的航班飞欧洲，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一颗破碎的心。
　　我不知道那天顾逸南在宿舍楼下冒着大雨站了几个小时，安念和季星辰怎么劝都不肯离开，最后昏倒在雨中。而苏可言也站在雨中，目光呆滞的看着顾逸南。
　　是她告诉顾逸南我离开了。
　　离开之前，我和苏可言见过一面。
　　还是坐在从前的那个咖啡厅里，但是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素浅，你最近瘦了很多。”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却再也没有任何好感了。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并没有在意，继续说：“我听说伯父的事情了，节哀。”我双手紧紧握着面前的杯子，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我听见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大概好久都不会停。
　　沉默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慢，在我以为苏可言已经离开了，她又再次开口，“我会照顾好逸南的，毕竟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我的身体彻底僵住，她没理会我继续说，“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找逸南了。”
　　“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国了，你放心。”
　　我不知道苏可言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听见她说：“一路顺风，我和逸南就不去送你了。”我点点头，“素浅，你看天快晴了是不是？”我向窗外看了看，沙哑的开口，“是啊。”然后我听见了苏可言起身离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