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花开如常》韩六六

8、Chatper 8 我们是有机

　　安念静静的说着，我不敢哭出声。
　　那个时候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只是非黑即白，我只认为顾逸南不问原因就同意分手时蓄谋已久，是不爱了。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还有很多的无可奈何。
　　我清了清嗓子，“那星辰呢？我记得我刚去欧洲的时候，你还告诉我你们很幸福。”
　　“毕业之后，我签约做了模特。他却喜欢上了摄影，拍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他喜欢做的事情我自然无条件的支持他。直到后来他去了丽江，去了西藏，去了巴黎，去了普罗旺斯。他给我发回来许多许多美到窒息的图片，我却越来越忙，没有时间看。我才开始意识到，我越来越抓不住他了，他像个风筝，可笑的是我却不是拉线的人。”我能感受到她的难过，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继续说，“这七年我们两个分分合合无数次，直到一年前，我很平静的告诉他我累了，我们结束吧。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了。”
　　“如果他回来，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吗？”我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如果顾逸南和你复合，你会同意吗？”安念不回答反问道，我被她问住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安念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素浅，你知道的，爱一个人是没有底线的。”虽然她说的很轻很轻，但是我却从她漂亮的眼睛里看出了莫名的坚定。
　　是想好了吧，是坚定了吧，想要等下去。
　　那晚我和安念说了好多话，喝了好多酒，一会哭一会笑，那样的场景仿佛我们从来没有长大一样。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只有我们。
　　因为上次和楚子轩弄的不愉快没有采访成功，这次我只能安安分分的好好写稿子，再重新采访。在我正在安心打稿的时候，大头神秘兮兮的将一个项链盒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一个帅哥送你的。”他指了指盒子。
　　我打开盒子，一条精致的项链展现在我眼前。简单大方，不过可以看出价格不菲。手机响起，我对大头微笑示意走到外面的长廊接电话。
　　那边是一阵温润的男声，“在Seven工作的还好吗？”我闷闷的说：“嗯。不错。”
　　“注意休息。”简单的四个字却透着关心。
　　“好，我知道了。”语气中透露着小心翼翼，面对他我连起码的勇气都没有。
　　我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叫他的名字，随后听到他说：“我还有个会，晚安。”不等我说话，那边就断了线。我拿着手机，看着外面阳光明媚，不知该不该提醒他时差。
　　最后我还是收了手机，一转身却看见顾逸南站在我身后。身体瞬间僵硬，连语气都有些不自然，“我以为你走了。”他看着我手中的盒子，皱着眉，拿过去。我不解的看着他，难道不是他送的，那我岂不是糗大了。还好顾逸南只是拿出项链，环住我为我戴好，又将我一头黑发整理好。
　　顾逸南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我脖子上明晃晃的项链。
　　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好了，回去工作吧，我走了。”不等我回答，顾逸南已经迈步离开了。我不知道我和他现在算什么，似远似近。
　　这一次楚子轩并没有为难我，顺顺利利的采访完，他开口提议一起喝杯东西。我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咖啡厅里悠扬的乐曲让我放松不少。
　　我只要了杯白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脖子上的项链蛮漂亮的。”楚子轩似乎知道些什么，语气里充满火药味。
　　我没有搭话，他也不怒，“是顾逸南送的吧？怎么，这么快就旧情复燃了？”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波澜，“楚子轩，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难道我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不不不，商小姐，这话你说的不对，把你害的家破人亡的是顾氏，是顾逸南的父亲，和我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楚子轩立刻纠正我的错误，我反而有些好笑。
　　“楚子轩，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虚伪。快收起你的假慈悲，我看着恶心。”说完我站起来准备离开，他拉住我，语气冰冷，“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了再走。”像楚子轩这样骄傲的人，我知道怎样的话能重重的戳伤他。如果让他知道当年他如同救世主一般的拯救我，不过是他父亲造的孽罢了。不知道让他知道他父亲才是罪魁祸首他会不会疯掉。
　　我用力的拿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回去问问你父亲，当年他都干了什么。楚子轩，以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每次看见你，我都能想起那痛苦的过去。”我离开的时候，楚子轩还愣在那。
　　“你的父亲是因为投资了一个项目最后失败才导致破产的。据说当时顾氏也在竞争这块地。楚孟雄是你父亲的合作伙伴，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撤资了。素浅，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如果没有楚孟雄的撤资，你的父亲还是有机会力挽狂澜的。”从容不迫的男声说到这就停止了。
　　那是我刚欧洲的第三年，我还在治疗眼睛。得知真相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人都呆住了。“素浅，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帮助你。”
　　我摇摇头，其实内心深处我最恨的不是楚孟雄，也不是楚子轩，更不是顾氏。而是我自己。
　　当晚楚家不得安宁。
　　楚孟雄看见久违的儿子自然欣喜，连忙吩咐保姆做些好吃的。然而楚子轩坐下就质问他的父亲，“七年前，商家破产，商华的死，是不是因为你撤资的原因。你和我说你尽力了，是不是都是骗人的？”楚孟雄脸色一变，“怎么想起提那么久的事情了。”
　　“你就告诉我，我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楚子轩不耐烦的继续大喊。楚夫人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父子俩冷着脸，连忙打圆场，“子轩，你有多久没回来了，怎么刚回来就和爸爸吵架。”楚夫人的话并没有让楚子轩的话有所缓和，继续冷冷地说：“他自己做的了什么，他自己清楚。”被自己的儿子这样说，楚孟雄的火气也上来了，“你这是和你爸说话的态度吗？我做什么了？我又没杀人放火，也没犯法。是，当年是我撤资了。谁让商华蠢呢，怨不得别人。他在商场这么多年早该明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楚子轩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五十的男人，他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为什么却感觉从来不认识一样。想起当年商素浅种种的痛苦，刚失去亲人的时候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他终于理解商素浅为什么那么厌恶他了。
　　对母亲的呼喊充其不闻，楚子轩踉跄的出门。
　　挥别同事，看见顾逸南倚着车门，在低头看时间，想必已经等很久了。
　　一瞬间我的眼眶就湿润了，仿佛我们还是不到二十岁的少男少女，之间没有那空白的七年，他不过刚在楼下等我五分钟而已。
　　我走过去，扯动了一下他的衣角。我能感觉到他身子一僵，这个动作曾经我们做过无数次，这是属于我们的默契。以前，每次我惹他不开心，他都会在前面闷闷的走，我跟着他的脚步。直到实在跟不上了，才肯伸手扯动他的衣角，让他停下来。
　　无人代替。
　　“你怎么来了？”我开口问。
　　他打开车门，“来接你下班。”心脏被重重一击，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这种平淡的生活。可是今时今日，我却有些胆怯。我小心翼翼的上了车，顾逸南刚上车，就接到了电话，只听他嗯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子轩和他爸爸吵架了，他妈妈摆脱我去看看他。”我本能的想拒绝，但是还是没有敢开口。
　　去往楚子轩家的路上出奇的沉默，回国近三个月了，我和逸南的关系似乎在一点一点靠近，这样的转变让我喜悦却也害怕。
　　到楚子轩家的时候，他像摊烂泥一样醉倒在地上，身边是各种酒瓶。
　　我从未见过一向潇洒的楚子轩那么颓废的样子，我不敢靠近，是顾逸南将他从地上扶到沙发上，他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向后退了一步。可楚子轩却站起来整个人要扑到我的身上，幸好顾逸南及时拉住他，毫不客气的将他扔回沙发上。
　　让我意外的是，楚子轩哭了。伤心的像个丢了糖的孩子，断断续续的说着：“素浅，你说的对，我和我父亲一样虚伪。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会和逸南分开，都是我的错，是我占有欲太强了。是我的错，我的错。”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呢喃。
　　看着这样的楚子轩，我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其实我们是有机会做朋友的，只是我们都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