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月灵魅

5、第五章

　　五

　　起初零从不掩饰他对战争的厌恶和恐惧。

　　在鲜血淋漓的战场疯狂地战斗时，零心里总是害怕的。不管他表面上表现得多么的勇敢，那只是他必需的外壳。

　　以后，当零终于在残酷的战争磨练的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尸体和鲜血时，其实，他的心依旧会痛苦，会恐惧。

　　不过零把这些痛苦和恐惧藏得很深很深，深到除了自己，没有人发现过那些情绪。

　　但是当每一次的战斗结束，晚上，一定会听见零的安魂曲。缥缈的歌声飘逸在墨蓝的天空下，像一只手，拉住四处游荡的魂魄，送入轮会的洪流之中。

　　零其实更像一个吟游诗人，性格温柔向往自由，不愿受到任何的束缚。可是啊，当零出生时张开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看不见的黄金锁链已在冥冥中将零困住，而且，他永远也无法挣脱。

　　本应展翅翱翔的苍鹰失去自由，悲凉地接受着世人的尊敬。人们在尊敬他的时候，却忘记了他已然失去灵魂。

　　零眼中本就微弱的星芒终于在时间的洪流里消失殆尽，人们再也不能用神采飞扬来形容这个如新星般冉冉起的战神了。

　　“好了，我知道了。”永远处惊不乱的语气，就好像在零眼中，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事情。

　　凝常常很想去寻找，究竟什么才能让零有一点点的在意。拿到重要情报无所谓，身边的人接连不断的死去无所谓，自己受重伤几乎死掉无所谓。

　　凝有时会想，我不奢望我死去之时零能够像羽死去之时那样为我恸哭，我只期望，自己死的时候，他能为我流下一滴眼泪。

　　凝退了出去，零转头看向窗外。

　　春天。

　　满世界的绿意无法涌进眼底，那层层叠叠的树荫带这个季节特有暖风，也无法温暖零的心。

　　看着桌子上摆的三幅画像，还有羽留下的魔法杖，零的眼神终于温柔了下来。手指轻轻拂过画像框上的玻璃，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第一幅画像是零的父亲亚。白色的丝绸长袍，系了天蓝的腰带，不再像那个公正温和的国王，而是仿佛寻常的富家公子。眼神温和，嘴角带了一点点恬静地笑，背景是无比灿烂的、金色的阳光。

　　零还有父亲很多的画像，可他还是最喜欢这一幅看似很普通的画像。

　　其他画像中的，能看到的都是一个威严公正的国王，而这幅画，零却能看到父亲脸上的恬静笑容。

　　脚下是嫩绿的青草，略长的额发挡住了好看的眼睛。笑容是满满的甜蜜，仿佛在期待什么幸福的事情。

　　那张画像，被零称做幸福的曾经。
　　曾经。曾经。曾经。

　　窗外的阳光是依旧没有任何更改的灿烂，零模糊的想，大概只有在毫无杂质阳光下，父亲，羽，筠，和归那样纯净的友谊之花才能开到茶蘼。

　　就像现在，自己和凝还有阳中间，就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为什么会这样，零不想去探究。

　　第二张画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头发和胡须都已变做银白色。十指交叉，眼睛中有睿智的光芒。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