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月灵魅

4、第四章 但是零一次

　　四

　　零在前线时，很多次以为自己就要永远地沉睡在那里了，永远的回不去了。

　　但是零一次又一次地醒了过来，但是，却有一个人真的永远的留在那里，回不来了，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羽。

　　羽还有筠和归，是零的父皇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像极了曾经的零和阳，哦，是了，还有凝。

　　零去前线的时候，羽和凝执意地跟去了，零总在最危险的地方出现，他们就陪着他出生入死，零不顾自己休息通宵达旦研究策略，他们就没日没夜陪着他无休止地讨论。

　　零感激羽和凝，他知道，那段时间里如果没有羽和凝的陪伴，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撑过不来的。

　　那是一个有着倾盆大雨的下午，羽代替了本该是零去的的任务，羽去之前还笑着对零说，我这可是代你去啊，回来你怎么感谢我？

　　羽和零都知道那一次的任务很危险，可是羽还是代替零去了。羽走之前零给了羽很长的一个拥抱，羽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零的肩膀。

　　可是羽再也没有回来，零的感谢永远没有了送出去的机会。

　　凝清晰地记得，当羽死去的消息传来之时，零眼中的惊诧和不信。然后，凝看到零的眼泪汹涌而下，零拼命地摇头，固执地说，你们骗我，羽会回来的。

　　但零最后还是信了，羽是中了魔法死的，甚至连遗体都没有，化烟化灰，走得那般地干净彻底。

　　当羽的贴身侍卫将羽的魔法杖交到零的手中，零在磅礴而下的雨中，跪在泥泞不堪的地上，哭着吼着羽的名，如同孩童怕失去父亲的宠爱而肆意妄为大哭大闹，只愿羽能够再回来。凝记得很清楚，那是下了三天三夜不曾有过一刻停歇的大雨。

　　第四天，天晴了，羽却再也没有回来。而那次零为羽的放声恸哭，是凝最后一次看到零的失态。

　　零不顾所有人，甚至包括凝的反对，执意地为羽跪灵。

　　那是只对父母亲才有的礼节，而零是一国之主，他的父亲只能有一个。而羽，只不过是零父亲的朋友。

　　凝，请让我再送羽最后一程。零的神色很平静，但眼神却是坚定的，凝听了零的这个理由，久久无言。

　　她有什么理由阻止零为他爱的人跪灵？她有什么理由阻止零为羽送最后一程？她有什么理由阻止零为羽尽最后的一点心意？

　　既然没有理由阻止，她又为何阻止零为羽跪灵？

　　何况，羽的死亡，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替零死的啊，如果这次的任务羽没有代替零去的话，那么，牺牲的，就很可能是零而不是羽了。

　　跪灵的那一夜，凝陪在零的身边，看零跪在如水的月光中，整夜不曾停歇的诵着往生的经文，一声声都是对已逝之人的祝福，祝愿羽来世能够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当东方的天微微泛起鱼肚白，漫长的跪灵终于结束，凝抢上一步去扶零。突然，一滴眼泪悄然落下，在地面上溅成小小的水花。凝吃惊地望向零，零的眼角没有泪痕。

　　一切都恍若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