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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从小区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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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区里出来,秋阳望望天空。
这不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头顶闷雷阵阵。
果不其然,坐上公交车没一会儿,便是一个骇人的电闪雷鸣,似乎天空都要被撕裂;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
还好带了雨伞,原本是遮阳的,此刻倒派上了大用场。
到站后离学校还有几百米路,雨实在大,路面的排水跟不上,到处都是积水。秋阳穿着的一双鞋咕叽咕叽直冒水。
快到校门前时,有辆吉普车正从里面驶出来。
秋阳并未在意,那辆吉普车却稍稍停顿了一下。
驾车的人正是魏英海,雨刷器扬起下落,扬起下落,他隔着挡风玻璃看到于秋阳,露出一抹笑容。
于秋阳毫不知情,朝着校门继续走。
魏英海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握住方向盘,猛力一踩油门,车子飞似地冲了出去。
路面的积水被扬了起来,足足有几丈高,哗啦啦地全溅了秋阳身上。
秋阳全然没料到这一幕,惊叫起来,那扬起的雨水带着路面的温热,有一股尘土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倒霉透顶,她索性扔了那毫无作用的雨伞,转身怒视着那辆吉普车。
那车子停在远处,又倒回了一段距离,车窗打开,探出一个脑袋。
卷发,长脸,两条怪异的眉,隔着万千雨帘,秋阳也马上认出了他。
这张晦气的脸,不是魏英海又是谁呢!
他笑容满面,灿烂得像黑夜里的阳光,大声朝她叫道:“不好意思啊,脚不小心滑了一下,油门就踩快了——”
秋阳气得牙齿都打颤了,朝着她大喊:“魏英海,你这个神经病!”
魏英海依旧在那里笑,笑得比刚刚还灿烂,末了还露出一个特无辜的表情,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秋阳在雨中站着,对他毫无办法,只能气急败坏地回宿舍楼。
宿管阿姨正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绣大幅的十字绣,有人进来,就抬头打量一下。见秋阳这幅摸样,不免“呦”了一声,道:“你怎么湿成这样。”
秋阳压抑着一腔怒火,勉强笑了一下:“雨实在是大。”
她一口气跑上五楼,跑回宿舍,长廊里弯弯曲曲留下两条水印子。她从包里掏出湿哒哒的钥匙,开了门进去。
室友们见到她也是吓了一跳,道:“秋阳你怎么成落汤鸡了!”
嘉佳见她手里捏着一把伞,更加奇怪,问道:“你不是带伞了吗?”
“别提了,遇到一个疯子。”秋阳说着走进去,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桌上,抽出纸巾将重要的物品先擦干,摊晒在桌面上,又收拾了衣物去卫生间洗澡。
等她出来后,嘉佳还是好奇又担忧地凑了过来,问:“你不会是被疯子推水池里了吧?”
嘉佳总是这样无厘头。本来秋阳洗了个澡,怒气也消了大半,被嘉佳这样一逗,总算是笑了出来。
她心情一放松,也就轻描淡写:“不是,是疯子开车扬起的水花溅的。”
“切……没劲儿。”嘉佳嗤之以鼻,拿起手机去阳台打电话。她有一个男朋友在北方的大学读书,两人爱得正浓,每日不顾那昂贵的漫游费至少要煲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秋阳笑笑,正要去睡觉,手机却震了一下,是条短信。
是未存进通讯录的号码,却有些眼熟。秋阳点开一看,短信写着:要小心感冒呀。
是魏英海!摆明了是故意来气她。
秋阳刚消的火气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立刻拨了电话要与他理论一番。
可那魏英海,怎么也不接电话。
魏英海的目的达到了,秋阳气得直跺脚。
次日点名,于秋阳有备而来,到了队伍末端,却不见魏英海的踪影。
满肚子的火只是自己消化,秋阳觉得这样下去,会被气出内伤!
怎么这么倒霉,碰到这样一个怪异又蛮不讲理的人。
之后连着几日,魏英海再也没出现过。
秋阳自然没再说什么,只觉得眼不见为净。
她逐渐心平气和,依然忙忙碌碌,学业,打工、学生会……
可是一个礼拜后,“魏英海”又出现了。
绿茵场上的那个人,站在魏英海的位置,可并不是魏英海。
于秋阳愣住,试探着点名道:“魏英海。”
果不其然,那人有一点紧张,但还是答了声:“到。”
秋阳心中冷笑,好个魏英海,居然找了人替他做早操。
其实这种事并不少见,学校的论坛,到处可见这样的帖子“800米求代跑,价格面议”“体能测试求代,价格从优”……魏英海出手如此阔绰,怎么愁找不到人。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些不快,于秋阳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并非那样古板较真的人。
可是如今,他欺人太甚,她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欺侮。
秋阳没有多言,只是在魏英海的出勤表上,依旧打了个叉。
一个礼拜后,她忽然接到魏英海的电话。
秋阳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键,道:“喂,你好。”
“你在搞什么鬼!”他的声音透着怒气。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她依旧语气悠然。
“我这个礼拜明明都出勤了,为什么今天辅导员还来找我,说我一天都没去做早操!”
“既然如此,你可以向你的辅导员提出异议,与我当面对峙。”
“你……”
“不敢了吧,因为你找人代你出勤,做贼心虚!”
那边沉默了半晌,才威胁道:“你非要和我作对嘛!”
秋阳冷笑道:“我才没闲工夫和不相干的人作对,我只是公事公办。”
魏英海气极,觉得在对牛弹琴,挂了电话。
半个月后,他在院办的公告栏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与他结伴的徐川笑着对他竖起拇指道:“了不起啊,第一名诶!”
原来公告栏里贴着十月份早操考勤记录的统计,缺勤缺得离谱的的人,又被特设一栏通告批评。“魏英海”三个字,位居榜首。
他看着那张通告,心中恼怒。
徐川继续落井下石:“二十次,可以直接重修了,恭喜你,明年能和学弟学妹们重温美好清晨。”
原来这个学分是必修的,且与体育成绩挂钩。原本升到大二,就不必做早操了,可若没拿到,就得接着做。
英海将手往裤袋里一插便往外走,一副无所谓地样子。
彼时是午饭时间,路上全是涌向食堂的学生。
他在徐川面前表现地洒脱,可心中终归是懊恼的。走在去吃饭的路上,却没了吃饭的胃口。
夏日的风蓬鼓鼓地吹在脸上,却是燥热的,阳光也似乎变得特别晃眼。
英海忽然止住脚步,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于秋阳。
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鬼使神差般地跟在了于秋阳身后,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跟着她走进食堂。
就餐的高峰期,食堂里人满为患,也没有空调,几把大吊扇呼啦啦地转着,依然十分闷热。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于秋阳,
于秋阳排在十号窗口的队伍里,他也跟着排在十号窗口。
过了十几分钟,于秋阳端着饭菜从队伍前走下来,快经过他身边时,他似乎出于本能般,漫不经心地伸脚一勾。
于秋阳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和托盘一起扑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于秋阳摔在地上,饭菜汤汁糊了一身。
所有的人齐刷刷地闻声转头。
四周响起来闹哄哄的笑声,也有的人觉得可怜,有的人幸灾乐祸,更多人看到这种狼狈的情景,哄笑了起来。
他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隐在人群里看热闹。
嘉佳跑了上来,看到秋阳这幅模样,慌慌张张地把她扶起来,掏出一包纸巾,一面擦一面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秋阳的头发、衣服上全是菜汤与饭粒,她擦了擦脸,欲哭无泪地道:“被人绊了一下。”
她说着回头,却找不到始作俑者。
也没有人出来向她道歉。
嘉佳叉着腰,对着身后的一排长队吼道:“喂,你们谁把她绊倒的,别当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啊!”
队伍里一阵骚动,依然没人站出来。
秋阳膝盖火辣辣地疼,周围又是一群看笑话的人。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拉拉嘉佳道:“算了算了,我先回宿舍了。”
秋阳回到宿舍,洗了澡,又开始清洗沾满油渍的衣服。
膝盖上淤青了一大片,手肘也擦破了皮。
她去医务室擦了点红药水,饭也来不及吃,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咬了几口便去上下午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