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哈而乐

8、童年第三个记忆（三）

　　我已适应了变迁，在学校，我的学习也蛮好。老师们好像对我也不错，包括那个女老师。因我妈妈的能干，我的衣服总是很好，和那些农村孩子比，我真的很好了，很多时候我吵着要往身上打补丁，因为我已觉得和其他孩子有距离了，生活上的距离。班上也有下放户的孩子，还有老师家的孩子，特别是有个父母都是老师的女孩，学习也蛮好的我有点偷偷的喜欢呢。她爸爸有个金嗓子，戴着付眼镜，特酷。小男孩开始开窍了，是不是早了点？不过并没有什么故事发生，那只能叫偷偷地自个想想，还没胆子，没长好呢。
　　在家里，说话最多的还是和我妈。这个那个，说起来没完，但小心眼也不敢对妈妈说的，比如喜欢那个女孩啦什么的。而和那个人，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流。
　　一回家，我就嚷着饿，妈妈已烧好了，就开吃。那人常常中午不在家的，不是上班。我知道他不上班，但他有很高的工资，每个月从邮局取钱。在那个时候，他的工资相当高了，好像是二百多块吧。一般人，就是大城市里的上班族，高点的也就是五六十块，少的就更少了。
　　中午这顿饭是我的天堂，我可以任意大吃大喝，随便说话，真开心。到了晚饭，我就蔫了，他在啊。也没有特别的指令，只是在一顿顿吃饭的过程中，我养成了他说我不说的习惯。一般饭桌上，他都要喝那么一两杯酒，是那种乙种白酒，一块多钱一瓶吧。到了冬天，他还会把酒杯泡在热水里加温。喝着酒，他的话也多了点，经常说些奇闻怪事，倒也蛮好听的。
　　应该说，和同龄人比，我接受的东西还是多了很多的。这多半是他在酒桌上漏出来的，我用这个漏字，是有道理的。而作为他听众的妈妈，在他说起很多事情的时候，都能接上茬。比如说起《红楼梦》啊，《西厢记》，《牡丹亭》，《三国》等等，妈妈有时候的见解，连他也连连点头。还有很多时候，俩大人为了一个故闻争得面红耳赤，弄得饭也吃不好。可一转眼，又说得热火朝天了。看不懂，这是我当时的感觉。
　　有一点应该说我是清楚的，那就是妈妈和那人的感情是走上线的，无论是歌词书画，妈妈都可以说出个子丑；还是日常生活，妈妈做的菜那叫好吃啊；抑或是平常的待人接物，那人应该是满意的吧！反正到后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妈一把抓了，那人也乐得做个逍遥闲人了。
　　闲来无事的他，酒足饭饱后，就把那把胡琴拿出来，拉上一曲。后来我知道那叫京胡，我一来怎么没看到？哦，在他那床后还别有一个洞天！好多好多的书，那把胡琴也挂在里面，我说呢。
　　后来的日子里，我常常在他不在的时候，去找书看。也不知道整理好把偷看的痕迹抹了，让他发现了。看得出来他很火，但没有那种大喊大叫，他会和妈妈说，这小鬼看书就看书也不整理好，叫他以后不要看了。口气很平和，本来吓得半死的我也就松了口气。书摆放得很整齐，很多！不让看偏要看，嘿嘿，学乖点拿了摆好就是了。
　　有哪些书呢，真的很多。有小说类，如《水浒》、《三国演义》、《七侠五义》、《岳飞传》、《儒林外史》、《聊斋志异》，就连《金瓶梅》，《萍踪侠影》等当时的禁书也有很多。有史话类，诸如《黄帝内经白话》、《易经》、《道德经》、《庄子》啊等等，一千册只多不少。大了后才明白，他为什么把书藏在那里面，他的政治经验很丰富吧。
　　拉琴没个唱词的多没劲，哎，我妈妈就会啊，《苏三起解》啊，《徐策跑城》啊，《霸王别姬》啊，《打渔杀家》啊，《打金枝》啊，她都会，生活应该说是有滋有味了。
　　真的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吗？当然不是！其实，生活本身就不会允许每个人，只有欢乐而没有忧愁，只有好事而没有坏事。
　　拖油瓶，这个词很多人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现在，我耳朵里就响着这个词。
　　油炒饭，这个词大伙也知道是啥，现在，有人正说着妈妈。
　　这不，坏事来了！
　　孩子玩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在学校的操场上，在玩着的我，和另一个学生为了一个烟纸皮，闹了起来。
　　不知现在的孩子，还玩不玩这个东西，我儿子好像没玩过。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把烟盒拆开，叠成方块，一个一个地在平面上拍正反的游戏。说起游戏还有不少。比如打元宝，就是把纸叠成四方形，挺厚实的，有正反面，也是相互在平面摔击，谁把对方的本来面打翻过去就算胜利，等等。
　　这一闹不要紧，也许那孩子急了，脱口就对着我大叫：拖油瓶！旁边的也跟着凑热闹喊着：拖油瓶，拖油瓶！
　　我蒙了，不知道这拖油瓶是个啥玩意。回过神来，那些人还在叫着。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我被惹火了，你妈X，你才是拖油瓶呢！我打死你！这么说着就冲上去，和那孩子扭打在了一起。上课铃响了，我们还缠着呢。老师过来了，问怎么回事？分开了身的我对老师说：他骂我拖油瓶！那孩子也说：他也骂我的。是你先骂的！我说。只见那老师看着我的脸上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笑容，我的心莫名地一颤。
　　这是我上学以后，第一次打架，还很凶，脸上也抓破了，那孩子也没落好。但是我瘦小，亏吃得还是大了点。被罚站一堂课，是那次对我的惩罚。
　　还是没搞清拖油瓶是啥的我，回了家就问妈妈。看着我脸上的抓痕，妈妈没来由地哭了。怎么没来由啊，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在那哭。弄得我中饭也没吃好，怎么不告诉我啊？
　　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老是问，老是问。还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着妈妈大喊大叫，被逼得没办法的妈妈，告诉了我。
　　对我的打击是很大的，自那以后，我就觉得自己很自卑。那个老师，我也一直记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