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哈而乐

7、童年第三个记忆（二）

　　一觉醒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秋天的太阳，上来得也早，阳光照在白色的墙面上，房间一片大亮。细碎的阳光，洒在水泥地面上，随着树影的摇曳闪着金色的光芒；窗外近处不知哪颗树上，小鸟在欢唱着，远处的树上还有小鸟在和鸣；东墙外边的小池塘里，蛙声也一阵阵传来。
　　昨晚上我怎么没听到这蛙声呢？我翻坐了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下床走到窗前。啊，看到了，就在池塘里，青蛙还不少，跳来跳去……
　　外间传来了妈妈的说话声，XX，起来吧，要上学了，赶紧吃早饭。一回头，床顶头的架子上，我看到了我的新书包，还有一件新衬衫，那是妈妈昨晚上就弄好了放在这的。
　　出得里间要经过里大间，没人。在客堂间我看到了那人，他正在洗脸，一边洗还在往头发上抹水，头发梳得很溜。
　　他很瘦，皮肤不很白但也不黑，算正常吧，个挺高的，腰也很挺，虽然在洗脸还是看得出很挺拔。
　　早。我带着点羞却没把爸爸俩字叫出来。他看了看我，没说话，点了点头，脸上带了点微笑。
　　水缸就在灶台边上，洗脸架也在一边。妈妈帮我抹了牙膏，让我出门到斜对面，那屋子的墙根一颗冬青树旁去刷牙。
　　刚出门，就看到正对面一个窗子口里，一个小女孩正看着我，跟我差不多大吧。我管我去刷牙，就当没看见。刷着刷着，就觉得身后面还有几双眼睛在看着我，一回头，和我们家并排那屋子门口站着四个大的大，小的小的孩子。那一男两女三个看起来比我大，那最大的男孩应该有十五六岁了，腿好像有点瘸。另外一男孩肯定比我小。我朝他们笑了笑，但是没有回应，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还在那看着。对面那女孩也一定还在看，不过我没往那头看。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在看我刷牙，白白的泡沫，很新奇。
　　有人一定说，真好笑，刷牙还有什么好看的，牙刷牙膏太常见了。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很多人尤其是农村的人，口腔卫生是不注意的，再有就是要弄弄干净，喝口水吐了完事，讲究点的或许会拿点盐来漱漱口，拿牙膏刷牙的还真不多。
　　吃完早饭，我妈让我跟着，他带我去学校报到。
　　背着书包走在他后面，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X老师早。X爷爷早。然后就是对着我看，其中就有那个早上在窗口看我的小女孩，她也叫X爷爷早。我让人看得发毛，就低下头走路。低头的活我可是老干了，想那批斗时，哪回不是把我头往低了摁啊！
　　学校不远，没大一会就到了。
　　哎呀，X老师，还要您自己送来啊，让XX跟着其他孩子一起来就行了啊。一个年轻女老师很恭敬地对他说着。
　　呵呵，大兰，早啊。我也是顺便走走。
　　再看见的就是另外几个老师了，都在和他打着招呼，看起来这些老师对他都很敬重。我没想法，就站在一边。学生在老师跟前，总是最老实的，我也不例外的。
　　早操铃声响了，学生们都来到了操场。我回去了，XX就交给你们了，小鬼蛮聪明的，要紧些才好。那人对一干老师说。
　　我聪明？我怎么不知道？奇了怪了。
　　是是，您就放心吧……
　　就这么，我成了这所学校二年级的插班生。
　　忘了交代了，他比我妈大七岁，那年应该是五十六岁吧。
　　我的班主任就是那个叫大兰的女老师，现在她在看着我，我也在偷偷地观察着她。对上她的眼，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见那人时的温和，那眼里有什么呢？反正不是那么友好吧，别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或许是哦。
　　学校不大，就两排，也没有院子围，教室里的课桌是泥巴垒起来的，凳子是长条木凳，一个凳子可以坐四个人，那桌子也正好那么长，黑板是水泥上刷漆，不是很平滑。老师的办公室就在后一排教室的两端。两排教室的中间既是操场，也是一条路。下了这条路穿过略低点一条横路，就是那座仓库。上下课铃就挂在老师办公室门上，是手一拉就响的那种。四周围都是农田，再就是不同的村庄了。在这里我一直读完了小学，在我毕业的那年，第三排教室盖了起来，操场也改在了二三排教室之间了。
　　现在我很想知道的是，那个人到底是老师还是别的，村里的人叫老师，学校的老师也叫他老师。他是老师吗？还是当过老师，现在不当了？那他不当老师了，那在做什么？
　　生活一天天地过着，不长的时间，村里的孩子，我都混熟了，大的，小的，都弄了个门儿清。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倒也蛮开心。那个头天在窗口看我的女孩叫书风，小名娃娃，你还别说，还真像娃娃，皮子白白的，挺水灵的样子。她是那个G姓大家庭里老二的小女儿，比我小一岁，也比我低一级；我隔壁那四个是一家孤儿，父母早没了，有个外地来的木匠带着他们过活；斜对面房子里那三个小孩，是那人干儿子T家的孩子，老大老三是男的，老二是女孩，老大比我大一岁，老二比我小一岁；再有就是前面说到的那片竹林旁那一家的孩子，老大和我一般大，老二小我一岁，底下有一对双胞胎兄弟。这就是我住家前后的孩子系列，再远的还有很多，也记不太清了。
　　每个星期天，我跟着妈妈去街上买点菜。那街叫NZ街，离这个村子有三里地，公社也在那里，一所中学也在街的南面山坡上。在往东南一个大水库隔着的，就是那座号称第八洞天，第一福地的M山。那时候的M山，一片荒凉，很多年前的战火把山顶烧得也差不多了，远远的看去，就只能看到一段残垣断壁。现在，这座山已是四A级旅游胜地，很热闹的。
　　我妈和我来这里后，分到了一块自留地。我们还是农村户口，改不了。那人是城镇户口，一家有两种户籍形态，也是那个时候所特有的社会现象，直到现在，农转非还是有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