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古怪的眼神 那冷峻而古 ...

  •   年底前的学校,又如往年一样,忙碌起来,主要是要应付期末考试。元旦刚过不久,就陆陆续续地各科检测与考试。至元月十号,基本上就都考完了。寒假即将来到,莘莘学子也都要回家,享受温馨的春节。雪梅早就跟云峻商量过,这次寒假,她想带云峻到她家去一下,名义上是帮她送东西回家,因为年后就是最后一个学期了,雪梅想把一些过冬的及其他的不大需要的东西全带回家,省得明年毕业时搬运很麻烦。但实际上她是想让家人认识一下云峻,家人也隐隐约约知道她与一个叫着邱云峻的学生在交友,母亲孙红蕾很不放心,也试着说过,叫女儿带好同学来家里做客。云峻起初还有些犹豫,有种“小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但经不住雪梅的怂恿,在经母亲李霏允许后,也同意去雪梅的老家看看。

      雪梅的家在武汉,从江洲到武汉,乘船一晚上就可以到。到了元月十三日,云峻背着大小包,推着行李箱,雪梅也背着旅行包,拎着一个小包,经过一番奋战,才登上了江洲到武汉的客船。晚上九点出发,船上吃一顿饭,要到早上五点到。江西山清水秀,一路田园牧歌,还没有什么被工业文明摧残的痕迹。

      雪梅从武汉来江洲上学,基本上是坐客轮往返,而云峻则是第一次乘坐江轮,感觉到一切都充满了新鲜。两人把行李安置好后,就登上船头,任江面上的晚风吹拂着自己的衣裳与头发。虽然时届腊月,晚风吹来,寒意凛然,但夕阳下的千里长江实在太迷人了,云峻与雪梅两人伫立船头,看着两岸江堤起伏不绝,延绵向前,看到间忽而来的村落以及远处城市五光十色的灯火,霎时心旷神怡。一直到了很晚,两人才上船睡觉,一沉醒来时,已到了汉口。

      到了武汉,又得转公交车,风景更好,荆楚大地,风光无限,群山莽莽,江流苍苍。从武汉市坐公交车到雪梅所在的芜山镇,约两小时。刚刚在江洲到武汉的大客轮上,两人还兴致很高,一路品评山水,大有旅行家的风范。然而等到登上武汉市内的公交车,望着灰尘四起的公路,两人都不禁忐忑起来。雪梅是许久未见家人,到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而云峻则害怕,第一次见女友的家人,似乎面对的是一种未知的命运,而这命运又可能关系到他与雪梅以后的发展。就在两人正胡思乱想间,车子驶近芜山镇,望着灰色的城镇越来越近,两人的心跳都不禁加速,云峻更希望车子停下来甚至是掉头回去,只差没有把这话喊出口。但雪梅的心跳也是加快,只是心境不同,希望这车能马上停到自己家门口,自己能见到父母兄妹,可以抱着妈妈撒一娇。

      不管她们的心境如何,车子还在准时在汽车站嘎然而止,两人的思绪都被中断了。云峻跟着雪梅,提着大小箱子,走出公交车,这时忽听得雪梅惊喜的大叫:“哥哥”,望过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白皙的高个男青年。原来是雪梅的哥哥段雪松开了一辆车过来接他们了。云峻跟在雪梅后面,有些尴尬,雪梅见状,忙对雪松说:“哥哥,这是我同学云峻,这次东西多,多亏他帮忙搬来,否则我还真弄不来。”段雪松大笑,对云峻说:“辛苦你了,云峻,我这妹子娇生惯养的,都不会做事,哈哈。”一把帮云峻把包把包拎过来,打开后车门,把包塞进去。雪松的爽朗,让邱云峻的心一下放松了,惴惴之情渐渐扫去。雪梅的家是在芜山镇城效区——名为竹叶村,小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出城区后,前方有一片宽阔的大河,从县城出来,通过河上的大桥,就到了雪梅的家。

      雪梅的家在个小村落,名为竹叶村,这个村庄座落于大路旁边,旁边有条长长的河,交通挺方便,过桥就到了芜山镇,村后面有绵绵的群山,在群山与公路之间就是平坦的稻田。小车拐进村庄,沿着村里的小路往村后面开,差不多到尽头的一个三层的楼房前停下,这儿就是雪梅的家了。听到车喇叭声,从屋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皮肤白皙,头发乌黑,感觉挺优雅,只是脸上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的风霜。云峻一看就明白了,心想这应该是雪梅的母亲了。

      果然这就是雪梅的母亲孙红蕾。孙红蕾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云峻,他脸色突然大变,站在那里怔住了,孙红蕾的眼神让云峻非常紧张,站在那局促不安,嚅嚅地叫了声:“阿姨”。见母亲如此,雪梅觉得意外,心想可能是自己没有介绍,忙走过去对母亲说:“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同学,云峻啊,这次多亏他帮我搬这么多东西回来呢。”孙红蕾的眼光还是没有离开邱云峻,她象是对云峻说,又象是自言自语:“你是云峻?邱云峻?”孙红蕾还是注视着云峻,一边道:“奇怪、奇怪。”

      段雪松怕云峻尴尬,忙走过来:“妈,你怎么了?”孙红蕾回过神来,一面说:“我觉得奇怪,太眼熟了”。雪松笑着说:“妈,你见过的人太多了,说不定有某个人跟云峻有点像而已”。孙红蕾轻摇着头:“不、绝对不……来,把东西搬进去吧。”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家里去。云峻跟着雪梅、雪松等人也进了屋里。雪梅进屋后问道:“爸爸呢”,孙红蕾冷冷地说:“不知道”,雪松小声地说:“梅子,爸爸在楼上呢”。雪梅走到扶梯边,仰头向上喊道:“爸爸”,几声过后,才从楼上传一声苍老的声音:“梅子啊,来了,我就下来”。

      云峻粗看,这是一间普通的三层楼房,房子看上去还是挺新的,一问才知道是去年建的。首层有个大客厅及两间房,客厅在东边,房间在西边,客厅上有几个沙发及茶几。云峻正看着,雪松招呼他坐到沙发上,雪菊则倒来了茶水,雪梅叫云峻坐着喝茶,自己就在整理行李,孙红蕾则陪着女儿整理行李。雪松陪着云峻聊天,两个人年纪差不多,互相问过年纪才知道,雪松与云峻两个同岁,竟然还是同一天生日,雪松大云峻几小时,应该算是哥哥了。雪松高中毕业后,被招工到了县税务局,如今已工作四年多了。雪松比较健谈,对社会上的事,远比云峻了解得多,两人闲聊,问云峻学校的情况,来的路上的情况,也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看得出来,雪松是怕云峻初来乍到,尴尬不安,故而来陪。云峻心里也清楚,从内心里感激这个与自已同龄的哥哥。

      正在谈着,楼梯响动,有比较缓慢的脚步声,云峻明白,是雪梅的父亲下来了。不久,一个男人手里拎着杆大水烟枪从楼梯走下来了。这个男人个头不高,身材还有些佝偻,看上去倒与雪梅母亲的个头差不多,估计不到一米七吧,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这种服装近几年来已越来越少人穿了,头发稀少,少量的麻白头发稀稀松松的倒象是冬季石山上的野草,无力地耷拉着。脸上皱纹多且较深,几条皱纹平行地刻在脸上,象是用铁刷子把他的脸用力刷过后留下的痕迹。雪梅见了,忙叫爸,男人咧嘴笑了:“小梅子,几点从学校出发过来的,有没有晕车啊?”雪梅说:“路上还好,这次多亏我同学帮我搬运东西过来呢”,她转头对云峻:“阿峻,这是我爸”。

      云峻忙站起来,对着雪梅父亲道:“你好,大伯”。雪梅父亲这才注意到云峻,他转头一见云峻,本来还和蔼的笑脸突然凝住了,眼中的神情非常古怪,直愣愣地盯着,身子还在微微抖动,似乎是搜索记忆,又似乎是害怕。云峻站在哪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尴尬。雪梅母亲,未与他丈夫说话,似乎对面来的不是人,而是空气。但当丈夫盯着云峻时,她却直盯着丈夫,神情同样的非常古怪,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仇恨。刚刚还和谐的场面似乎一下又凝住了。雪梅叫了一声“爸”,她爸爸却似乎充耳未闻。雪松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父亲说:“爸爸,你过来喝茶吧”,声音比较大,他父亲身子抖了一抖,说:“不用了,你们喝吧,我出去了”,朝门外走去,孙红蕾还是直盯着丈夫,目光随着丈夫移动而移动,嘴角边显出一丝细细的嘲笑神情。丈夫段天德却并不看她,好象不敢与她的目光交汇,只是低着头走出去了。

      雪松又拉云峻坐下喝茶闲聊,孙红蕾走到后面的厨房做饭去了,雪梅也跟着进去做帮手。才不到半小时,饭菜就准备好了,雪松从里面拉出一张折叠桌,打开摆放好,几个人一起上菜,菜摆好后,云峻说:“大伯还没有来吃饭呢,要不等一下大伯吧”,孙红蕾说:“不用等了,我们吃吧”,雪松问云峻要不要喝点啤酒,云峻说坐车累,不想喝。等吃饭差不多要结束时,段天德才又从外面回来,雪梅忙叫爸爸吃饭。段天德也不吭气,从里屋盛饭出来,云峻起来让座,他却一言不发,夹了一点菜独自坐旁边去了。雪松又拉云峻坐下,怕云峻心里不安,在他耳边说:“别介意,我爸一直都这样”。

      云峻早就听雪梅说过她父母关系不好,平常相处都很冷淡,心里也早有点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些情景,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这顿饭,云峻吃得很拘谨,只是夹着自己面前的菜。雪梅在一旁看到,给他夹了一些菜到他碗里,云峻窘得脸都红了,雪松大笑。孙红蕾坐上座,慢慢地吃着饭,慢慢的嚼着,似乎品尝的不是饭,而是生活,除了偶尔招呼一下云峻多吃点,席间没有说什么话。段天德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偶尔到餐桌上夹一下菜。云峻草草吃了,先下席;而后雪松也吃好,坐过来陪着云峻;红蕾母女吃饭较慢。段天德就餐虽晚,却先吃好,自己拿碗到厨房,洗了,然后洗脸洗脚,他自行上楼去了。云峻看着段天德缓缓上楼的身影,心里充满的奇怪的感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