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相思泪》屈楚天

13、小楼细语 温馨的小阁

　　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雪梅要把从学校带来的部分衣服及书籍拿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去，于是他对雪松说“哥，你们过来帮一下我拿东西啊”，雪松对云峻一笑：“来，我们一起把东西搬上去吧”。几个人一起把东西搬上二楼。二楼有三间房，雪梅住西边靠南的那间房。进房间一看，里面布置得很精致，有个小书桌，一把椅子，两个小凳子，墙边有个小书柜，挨北面的墙边有一张乳白色的床，上面有粉红色的纱帐。书桌挨着南面的墙，正对着窗户，墙上有一些明星的张贴画。云峻与雪松把东西堆放好，雪梅用抹布抹掉桌面上的一些灰尘。雪松对云峻说：“我住在一楼，晚上你就跟我住一起，如何？”云峻爽快地答应了。雪松说要下去洗澡，叫云峻在这陪雪梅整理一下东西，然后他下到一楼去了。

　　从傍晚云峻与雪梅到这儿起，直到这时，他们两人才单独在一起。云峻从进雪梅家里起，总感觉很拘谨，虽然雪梅与他是亲密无间，虽然雪松对他很是热忱，但是，他仍然感觉到无形的压抑。这压抑或许是来自雪梅父母尤其是其父看着他时的那种异样眼神，又或许是雪梅父母亲之间的那种冷漠传给他的压抑。此时，他与雪梅两个人在房间里，顿时所有的压抑都除去了，感觉身子霍然轻松。雪梅当然知道云峻的这种压抑心理，所以才找了个借口把叫上来。这时哥哥雪松出去了，雪梅过来，把门半掩着。对云峻说：“今天累着了吧？”
　　云峻说：“还好，感觉你们这儿的风光还挺好。”
　　“仅仅是这样吗？”雪梅问。
　　“是啊，你哥哥你妹妹等人都挺好的，我感觉跟你哥肯定会成为好朋友呢”
　　“那有没有让你感觉不好的地方呢？”雪梅继续问。
　　云峻嚅嚅地说：“只是你爸与你妈之间似乎有点过于泠漠”。
　　雪梅的神情顿时黯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这样，打我记事起，就没有见他们两人在一起笑过。我也问过我哥，我哥也一样没有见到他们在一起有过温馨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如何能结成婚的。”
　　“我想，他们之间可能是有什么很大的秘密，一个不为你们子女所知的秘密”，云峻道。
　　“不清楚了，从我小时候起能记事起，他们就是分铺睡的。以前在老房子，地方小，我妈就带着我睡在一起，又安了一个小床给我哥睡。只有我爸孤伶伶地睡在另外一间房里。到后来做了新屋，他们除了吃饭时能碰个面之外，平时只怕连照面都没有。”
　　“哦，现在你妈住哪间房，你爸住哪间房？”
　　“我妈就住我对面呢”雪梅一指与她房间相对的东边那间房，然后说，“哥住在下面呢，他经常有朋友过来玩，不会孤单。等明年他一结婚，我嫂过来后，那就好了。三楼也有好几间房，可平时就我爸一个人住在三楼，我不知道那么空旷的地方，就他一个人，他不孤寂吗”
　　云峻沉默了一会，又说：“似乎你爸妈望我的眼神很不同啊，弄得我都很忐忑了，这是什么原因。”
　　雪梅呆呆地说：“我也不知道，也有点奇怪。我爸妈对别人从没有那样过。难道是我们多想了？不过我妈好象说了一下你‘看着眼熟’，是不是你象她的一位熟人？明天逮空我问一下。”
　　“那你爸又是为何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云峻问。
　　“我不知道，我爸很少说话，跟我妈基本不说话，跟我们子女说话也挺少。到底他内心藏着什么，我们也问不出来。但确实很奇怪。不过你也不要多想，或许他只是因为你是我带来的朋友，想多看看你呢。”雪梅的回答显然无法平复云峻的疑虑。

　　云峻沉默了一会，又把话题转向雪松：“不过你哥很热情啊，我感觉他挺注意我感受的，还真的感谢他，让我放松了不少。”
　　雪梅骄傲地说：“我哥人当然不错了，他在外面朋友很多的。高中毕业，他本考上大学了的，恰好那年税务局内部考试，我家有一个指标——我爸以前也在税务局工作呢，我爸叫我哥去考，结果考得很好，于是被录用了，他也就没有去上大学。不过他现在在税务局也很好，待遇在我们这儿算是中上吧，他女朋友——我未来的嫂子也是税务局的，局长的女儿呢。”
　　云峻说：“我可以想象得到你哥哥在社会上肯定很吃得开，社会经验那么丰富。听他说他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比我大几小时？”

　　他们正谈着，只听着楼梯声响，雪梅母亲孙红蕾上来了。孙红蕾到雪梅门口，叫道，“梅子，水烧好了，你们快下去洗澡吧。”雪梅答应了一声，然后与云峻出来，孙红蕾站在门口，云峻叫了一声“阿姨”，孙红蕾应了一声，眼睛却望着云峻。云峻低下头，与雪梅两人一起下楼去。这儿孙红蕾一直望着云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云峻与雪梅两人下来，雪松已洗好了，拿着一本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两人过来，忙笑着与云峻打招呼，这儿雪梅先帮云峻倒好水，然后自己也倒水洗。两人洗好后，也坐到沙发上与雪松闲聊了一会。见已经很晚了，雪松叫雪梅上去睡觉，云峻则住自己房。雪梅上到二楼，见母亲房里还亮着灯，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见母亲孙红蕾一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户发愣。雪梅过来说：“妈，怎么还不睡啊”。
　　母亲说：“睡不着，想安静一下呢”。
　　雪梅搬个凳子，坐到母亲旁边。忧虑地说：“妈，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没有，傻孩子，”她抱着女儿，轻撂着她的头发：“我只是累了，想安静呢。”
　　雪梅小心翼翼地问：“妈，你觉得阿峻怎么样啊？”
　　红蕾看着女儿，笑了笑：“你急什么，不过我觉得云峻这孩子挺实诚的，嗯，我女儿的眼光应该不会差的。”
　　雪梅娇羞道：“妈，我只是叫你随便说说嘛。今天你总是注视着阿峻，那眼神很奇怪啊。从没见你这样过啊，你是怎么了，妈。”
　　红蕾悠悠地说：“看到他，我想起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他们挺像的。”此时她的目光望着窗外的星空，似乎穿过了时光隧道。
　　雪梅有点惊异：“妈，你说阿峻像谁啊？”
　　红蕾叹了一口气说：“像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很优秀的朋友。他是我遇到了唯一一个让我一生难忘的好男人，在哪个浑浑沌沌的岁月里，他就象一道亮光，照亮我的星空，也映衬出无数人的卑劣。可惜他早早过世了，这世上就没法容身一个优秀男人的存在，在那个变态的社会中，你要么变态，要么死去。”雪梅圆睁着双眼，呆望着自己的母亲。她是第一次听母亲这样旁若无人地夸一个男人，这样热情而有诗意地夸一个男人。
　　雪梅还想再问什么，红蕾忙催着她去休息了。雪梅只得带着疑惑回房休息，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反复想着母亲的话。忽然她想：“可能阿峻这会也没睡着吧”。

　　邱云峻确实也没有睡着，他与雪松聊了一会，就睡了。雪松很快就响起鼾声，云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自到了雪梅家，有很多事让他挥之不去。尤其是雪梅父母的眼神，他总感觉深藏了什么。他就这样想着，突然有个念头如电光火花般的一闪而来，他感觉雪梅的母亲孙红蕾与自己母亲李霏之间，有点像，至于是哪里像，他一时之间还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