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的奋斗》林深有灵

5、第5章 论徐家的发

　　咸安十五年在两家人共同的勤劳努力下，安稳度过，经过去年一个冬天的休整，徐家人和纪家人身上像脱去了去年罩在身上的枷锁一般，都有了一股积极向上的精神气，再不似去年春天那样子，忧心重重，充满了对未来不可知的彷徨不安。

　　春天悄然而至，大地似乎一夜之间换上了春装，万物生机勃勃。少年郎纪绍文也雄心勃勃，今年的目标是要考秀才，已在县城附学近两年的他，先生们都觉得他火候已到，可以下场试试了。

　　徐英也想在今年大干一场，希望能带领两家脱贫致富，奔向小康。一年多的时间积累，乡间寻常的药材已能辨别出20来种，田间地头山林里自然生长的比如车前子、紫苏、桑葚、婆婆丁、艾叶、板蓝根、菖蒲、茯苓、苍耳子，冬凌草等；房前屋后河边有空地就可以栽培存活的鱼腥草、葛根、白扁豆、黄花菜、金银花、紫花茉莉等，池塘里养鱼的同时也可以养护的莲子，芡实等，比较名贵的需要有专门的地来种植的比如麦冬，当归，何首乌等。从采摘车前子开始，徐英就开始留意乡间的药材，问乡下有这些东西人家讨要种子和种养方法，并让纪少文帮自己做了本册子，专门记载这些东西的种植、维护、采摘的时间、采摘的方法，并问药店的冯掌柜打听炮制的方法，以方便他们直接售卖。

　　因为家里有了一个备考的考生，纪家的这段时间的生活水准有了大大的提高，鸡鸭鱼肉各样糕点日日变化着花样给端上餐桌。县试定在二月，考试连考五场，家里唯一的男丁外出赴考，纪母徐英青鸾都是女流之辈，干脆紧闭了大门。日常母女二人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从徐英接手家务并获得纪母的认可之后，平常外出购买东西、邻里之间打交道，都交给了徐英去做。
　　徐英今年也是有打算的，屋后的菜地已经种熟了，去年一年除了自家吃新鲜的外，多余的还晾晒了不少菜干，刚好冬春交接青黄不接的时候用来做菜。平常送些给四邻，乡下都是有来有往，一来一回，纪家餐桌上也能多几个花样。徐英打算今年要增加蔬菜瓜果的品种，试试那些药食同源的蔬菜，自家吃不完，还可以卖出去。土地刚解冻，徐英就叫上弟弟一起将菜地分成一喳喳的，提前堆上农家肥，以备天气暖和之后好育秧。

　　徐英和弟弟跟着纪少文已经认了不少字，虽然平常都是拿树枝在沙盘上写写画画，没有正经的用过文房四宝，看着弟弟小小年纪就已经满是老茧的手，徐英心疼的不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苦难总是让人快速成长。过完年三月里才足岁十二岁的徐风现在几乎要干大半个成年男人的体力活，徐家必须要有能撑起门庭的顶梁柱，白氏作为家庭主妇，要照顾一家人的衣食，徐父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做些轻省一点的活，可能因为以前身体亏损的厉害，大病一场之后缺乏调养，就是季节变化的时候一不注意就容易病倒，在感冒都容易死人的年代，更是要小心翼翼，在药费能掏空一个家庭的情况下，静养比强撑着干活更合适。

　　徐父卧病在床大半年，掏光了家底，要不是徐英到纪家，纪家人还算比较积善之家，前年冬天估计就是面临家破人亡的境地。

　　田地里的重活，徐风能做的徐英也不勉强弟弟去做，但是徐风做不了的，她强制白氏去外面请短工来帮手，弟弟正是正身体的时候，小小年纪如果身体累垮了，以后怎么办。白氏虽然心疼钱，但是在这点上还是没有犹豫，长子和长女在她心目中还是占有比较重要的位置，毕竟从家里的男人倒下后，主要还是2个孩子慢慢的撑起了这个家。徐风现在跟着纪少文学认字，跟着徐英采药，受益的还是自己家。

　　徐家分家之后所剩的旱地和水田，去年老天爷赏脸，在粮食产量如此低的情况下，一家五口人勉强能吃饱了饭，但是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平常亲戚朋友的人情来往，爷奶的孝敬，日常家庭的油盐调料，一家五口人的四季的衣裳，徐大的药钱，都从徐风草药的收入中来。对于一贫如洗的徐家来说，一旦遇到天灾人祸，破家之难又会再度重演，到时候被卖的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母亲徐白氏说话不讨喜，在村里人缘并不算很好，为人虽然没有什么坏心眼，但是也不算聪明。父亲徐忠清老实巴交，只知道种田打工，能让子女吃饱穿暖已经是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并不能指望他能为儿女积累下多少财富。徐英盘算着，自己是出嫁女，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助娘家人，纪母不会说什么，但是如果一心向着娘家，肯定会招人讨厌。徐家今后的发展必须做出调整，从商也好，读书也罢，不能死守着田地，即使种田也要有所改变。

　　大弟弟徐风虽然勤奋寡言，但是做事心里非常明白，用村妇们的话说，徐英算是被卖给了纪家，是为了给纪家冲喜，在村里的名声比起那些正规聘嫁的小娘子们还是要差。小小年纪的徐风可能在外面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懂事早的他不怎么爱和村里的小伙伴们玩，有空闲的时候都是尽量帮着姐姐徐英做些杂事。

　　徐家的家境比起纪家来说，算差了很多，白氏和普通的农村妇女一样，除了在家做点家务，帮着徐风做点田地里的轻省活，另外养几只鸡改善下生活之外，没有任何一技之长来改善家庭生活。纪母却是不同，虽是女流之辈，家务活也不擅长，但是纪母的刺绣功底还算不错，加上女儿青鸾，母女两个一年靠卖绣品就能维持这个家庭的日常开销，徐家风里雨里辛辛苦苦一整年还没有纪氏母女两个赚得多。事实告诉她，拥有一技之长在哪里都可以活下去。

　　纪家因为有足够的田地，加上徐英的勤奋，日常吃用都不需要另外花钱购买。纪母一副大的屏风绣能卖到五十两左右，大件绣活费时间，纪母也控制着绣品的品质，只在天气好的时间里面绣，冬天手冷，夏天手心出汗，都不适合这种大的物件，所以一年也就只能得一副。但是就一副刺绣的钱，徐家一家人靠田地可能一辈子也存不了那么多。

　　徐英也想过学习这门技艺，无奈实在不是吃这碗饭的人，没有天赋。小姑青鸾已经可以绣一些小的帕子，香囊，荷包，鞋垫，枕套、盖头之类的卖出去了，徐英到目前为止还停留在绣个自己用的素帕子，做点小衣的水平上，和纪母做出的衣服相比，那差的是三四个青鸾的距离。平常还要照顾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有点时间还要为徐家的发展操心，完全静不下心来做这个事情，而刺绣首要考验的就是耐心。

　　纪家最大的花销还是纪少文的束脩和笔墨纸砚，纪家本身就颇有家底，徐英有一次听到母子二人的对话，让少文安心读书，不用担心进学的费用，进学费用早已备下了，同时备下的还有青鸾的嫁妆银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动用这笔费用的。同样是母亲，读书识字会刺绣的纪氏眼光格局不知道比白氏深远了多少倍。

　　弟弟徐风和徐航长大成人也就几年的时间，如果家里没有家底，可能就面临着打光棍的危险。结合目前徐家的实际情况，做些什么才能让徐家快速的积累第一笔资金呢，徐英已经思考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今年一定要付诸实施。徐英和徐父商量之后，让徐父买下了现在住的房子旁边的2亩空地，作为以后两个弟弟起房子的宅基地，现在暂时没有钱起新房，就起了土围墙，这也算是置办了重要的房产，徐家又重新欠了外债。

　　徐英让弟弟徐风和父亲徐大到野外移摘金银花种到这2亩地上，像种庄稼一样，一陇陇的种，中间留上可以走人的陇沟，方便以后采摘晾晒。金银花树苗存活之后，又去抓了100只小鸡，也算是种养相结合，土地的2次利用了。只要用心，小鸡不出问题，年底的收入是妥妥的。
　　金银花第一年需要花费点心思，第二年几乎就不用怎么管，它自然生长会越来越多，金银花能为鸡群提供绿荫，鸡可以喝金银花煮的水，防治疾病，鸡的粪便收集起来，发酵之后又可以作为农家肥，鸡还可以吃金银花里面的虫子，一举多得。

　　徐大重的体力活不能做，照看圈养起来的鸡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金银花虽然便宜但是用途广泛，采收时节，全家老小可以齐上阵，包括小不点的徐珍都可以帮忙，分摊了主要劳动力的事情，以往所有的重担都是集中在家庭某1-2个人身上，家庭成员劳动分配不均，这样调整之后，家庭成员都能帮上忙，又不至于太累，就是花时间费功夫。相比绣花，徐英宁愿干点力所能及的体力活。

　　徐英早在心里默默算过一笔账，光玉河县城居住的就有2万多人口，还不包括下面50多个乡村，虽然农家鸡蛋几乎都是自产自销，一般家庭都舍不得吃，都是用来换了油盐酱醋。100只鸡，就算每天都是母鸡，每天下蛋，100个鸡蛋在2万多人口面前可以忽略不计。按照现在鸡蛋的价格，一只鸡养4到5个月就可以下蛋了，一年光鸡蛋的产量都有10两左右的收入，年底的时候再把不生蛋的鸡卖到县城，妥妥的能消化掉，又有10两左右的收入。金银花估计在20两左右的收入，今年如果顺利的话，不但能还清外债，明年就可以起新房，并送弟弟徐风去进学，弟弟有这么好的天赋，不去进学，太可惜了。

　　因为是第一年试行，如果今年金银花和养鸡的方法能够成功，明年可以再买2亩旱地，尝试种种其他的中药，像麦冬、当归、八棱麻之类的价格更高、用途更加广泛的草药，户外野生的这类草药本就很多，只是村民大多不认得而已，本地的气候条件非常适合这些草药的生长，几乎不需要花很大的心思管理。

　　徐家也是穷则思变，人都说福祸相依，要不是因为徐大生病吃药，徐英也想不到要去卖药，要不是卖药赚到钱，也不会想到去种植中草药。徐家3个男人，只要不好吃懒做，坑蒙拐骗赌，不遇到天灾人祸，不可抗力等因素，徐家这艘风雨飘摇的小破船抗风险的能力基本可以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