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的奋斗》林深有灵

4、第4章 病弱少年纪

　　纪少文放下手中的书，对徐英笑道：“我正要出去走走呢，岳父大人的病好些了吗？”徐英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去开屋里的窗户，好换换气，屋子里笼着火盆，人在的时候闭着窗户就可以了。“我爹爹好多了，主要夜里起来着了凉，喝了药发出汗来就好了。”

　　徐英答完话就把火盆移到厨房，做饭的时候加点柴禾，睡觉前把火拨的旺一些，屋子里也能暖和一些。

　　纪少文的眼神追着徐英去了厨房，青春少年人别扭的情感，虽然每次单独和徐英相处会觉得不自在，但这并不妨碍他不由自主的偷偷打量这个在将来要成为自己娘子的小姑娘。

　　少文紧随徐英快步出了房门，院子东边放了个水缸，缸里面种了几株睡莲，养着几条小鱼，这是徐英出的主意，让纪少文读书写字累了之后逗逗小鱼，也能调节视力，免得成了近视眼。少文也觉得很符合他们这样的读书人家，既风雅又实用。

　　纪少文一边围着小缸转圈子，一边偷偷的打量徐英，等到徐英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立刻掉转目光，假装很认真的在看鱼。

　　自从从母亲那里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自己的童养媳之后，这个少年着实别扭了好一阵，借着自己的病，不搭理徐英，发脾气摔碗，不吃饭不喝药，徐英总是把他当小孩一样哄着劝着，“文哥，你要是喝了药，我就给你颗糖吃，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哦。”“文哥，你要乖乖的，喝了药，病就好了，我会做米发糕哦，你病好了后我就做给你吃，生病的人是不能吃的。”明明是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片子，行事却跟个大人似的，在生病孤单的躺在床上的日子里，这个少女把他照顾得紧紧有条，就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给他带来温暖。

　　病慢慢的好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喜欢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观察她。这会看着她在厨房麻利的生火淘米，偶尔和自己目光相对的时候，冲自己微微一笑，少年的心的心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喜悦，就像蜜糖一点点浸润自己的内心。

　　这个将来要和自己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姑娘，好像自从她来了之后，家里气氛好了很多，母亲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绣一些好的绣品，妹妹也总爱粘着她，不再孤零零一个人陪着母亲做女红，性子也活泼开朗了许多。

　　从早到晚，她总是在不停的忙碌，仿佛总是闲不下来，她似乎懂得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会用最简单的食材，做一些以前没吃过的小零嘴，烧得一手好菜，农家最普通的食材在她手上做出来，比母亲做得还要好吃，会到邻里去打听一些民间的偏方，遇到过路的郎中也会请人教她认识一些乡间的药材，偶尔还会采集了拿去药铺换钱。

　　偶尔空闲了还和母亲学做女工，目前已经能像模像样的绣个手帕了。有时自己想要给她搭把手，她也不让，“文哥，等你身体好一点了，再给我帮忙吧。”“文哥，我自己能做，仔细水凉，你去看会书吧。”

　　天气冷起来的时候，她连身像样的棉衣也没有，冻得手冰凉。母亲给自己做衣服的时候，也给她做了两套，平常做活的时候她都要在外贸罩一层，以免弄脏了不好洗。

　　很快徐英便做好晚饭，纪少文也结束了晚饭前的锻炼，这还是徐英建议他每天围着院子走上十几圈，伸展伸展手脚。自从发现这样做确实对锻炼身体有效果之后，看书累了，纪少文就会自觉地走动走动。

　　吃完晚餐，徐英和青鸾在收拾桌椅碗筷，纪少文陪着纪母说话。天色开始慢慢暗下来，看外面是要下雪的样子。这个地方冬天的晚上是非常冷的，习俗又不像北方，有暖墙和土炕，烧好了一个晚上都暖暖的，家家户户都是烧炭盆。

　　房里烧炭盆又很危险，白天有人的时候还可以通通风，要是晚上睡着了，就怕出问题，一般睡觉前都会将炭盆移开。乡下也没有银丝碳的说法，都是自家用烧柴禾取暖的，所以床上都厚厚的铺上几层棉花做的垫子，再盖上厚厚的棉被。

　　纪母让徐英早点烧水洗澡，因为家里没有专门的浴室，洗澡都是在厨房，摆上澡盆，将炭盆烧的旺旺的，就着厨房灶里的热气和锅里热水的蒸汽，也能洗得很暖和，全家人轮流着去洗。

　　一听说要烧水，纪少文就坐不住了，以往病着的时候打水都是徐英一个人，因为个子小，没力气，纪家院子里虽然有口井，可是徐英要打一家人的洗澡水也是个很费体力的活。每打完一次水，全身都要出一身汗，纪少文暗暗留意，身体好了之后，每次都会帮着做，纪母刚开始狠狠的说过徐英，后面发现纪少文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帮着干活，身体也没有变差，就随他去了，只是嘱咐他不能累着自己。

　　徐英为了纪少文的身体着想，怕他这个冬天犯病，每天睡前都会让他用滚烫的水泡脚，加上艾草或者生姜，自己也同样坚持，这个冬天还真是没有发作几回。

　　冬日天气短，纪母每日都早早上床睡觉，徐英目前和青鸾睡一个屋，夜间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有早早睡觉。小姑娘现在比刚来时候开朗了许多，看徐英对识字有兴趣，就拉着徐英背三字经，千字文，说等哥哥有空了就让他教他们识字。为了让纪少文好好休养，纪母也不准他晚上点灯看书，只催他快快上床睡觉。

　　很快就到腊月，家家户户开始办年货，徐英商量了纪母，提前买了很多写对联的红纸，叫上弟弟徐风帮忙，裁成对联，让纪少文身体好的时候写写对联，每天也不多写，就当练字了。徐英和弟弟徐风就将写好的对联拿去县城摆摊，每日只卖上午收收摊，回家吃午饭，能卖多少是多少，二十多天下来，也小挣了一笔。

　　为了卖对联，少文教徐风认了不少对联上的字，徐风天资聪颖，记忆超强，对联上的字教过一遍，他都能记住。少文索性当起了老师，徐风再到纪家帮忙或者玩耍的时候，就教他几个字，或者读几个句子，自己也顺便复习一遍。

　　徐家因为纪家偶尔送点东西，加上过年卖对联的时候，因为徐风跑钱跑后的卖力帮忙，也分了一小笔给他，在徐忠清卧病在床的情况下，生活也勉强维持了下来。

　　从腊月二十四过小年开始，不管有钱没钱，家家户户都要准备过年的食材，杀猪、打豆腐、做糍粑、炸油锅，熬糖，闷扣肉，做各种肉丸子菜丸子。纪家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过年，有些习俗不是很懂，就约了白氏一起准备，白氏自然是满口答应，忙忙碌碌的，热热闹闹的把年给过了。

　　大年三十，纪母带着徐英青鸾做了非常丰盛的一桌饭菜，祭拜过祖先，因为少文身体的好转纪母还高兴的喝了点酒，这是徐英在纪家过第一年，宁静、祥和、温暖，虽然缺少了亲人在身边的遗憾，但也还算不错。

　　大年初一，给纪母拜过年，三个孩子一人得了一个红包。这里讲究初一到初七不要动菜刀，家里还有很多前面准备的食材，所以每餐都是把原先准备好的成品或者半成品，蒸一蒸，热一热，完全的休息，邻里亲戚之间多互相走动走动，正月过完，春天就来了。

　　虽然纪少文和徐英还没有正式成亲，纪母还是让少文带着徐英回了一趟徐家，给徐老头和徐李氏拜年，徐老头这天一直拉着少文的手舍不得放开，从头夸到脚，问他喜欢吃什么，只要自家有的，就一迭声的让人去做来，好像这是自己家的亲孙子，还给了个大大的红包，正经的亲孙子都没有这个待遇。逢人就夸，这是徐家这么多年第一个识得字的孩子，徐家和徐英同辈的男孩子没有一个正经去上过学的，所以把读书人看得很重。少文也很有耐心，很礼貌的回复老人家，很客气的和来拜年的亲戚寒暄，遇到不好回答的，就笑着不做声，让人更加高看一眼。

　　很快正月过去，少文的身体养得也差不多，没有再动不动就生病。纪母就带着少文去县里寻访了一位有名的先生，少文通过考核之后就要去附学，县学到玉河村走路约半个时辰，纪母怕少文在外面吃不好，没人照顾，就让他一早一晚来回走着去上学，中午就在学校解决，刚开始少文还觉得走路有点吃力，渐渐的能一口气走回家，也不算累，气色也由原来的苍白变得有了血色。

　　徐英还是负责家人的伙食，春天是个好季节，各种各样的野菜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徐英就将自己知道问来的药食同源的野菜采摘回来，炒菜，凉拌，熬粥，包饺子换着花样的做。

　　纪家厨房后面有点空地，也被徐英开辟出来做了菜园，从邻里讨要了些蔬菜种子，打听了方法种下去，这样四季的蔬菜再也不用买了。计划着到时候要是有多余吃不完的，也不能浪费，或晒干做了菜干，或腌制起来，配粥或者青黄不接的时候拿出来炒菜煲汤也是很好的。纪母一概不管，由着徐英带着青鸾折腾，有时候少文休假的时候也帮着干点活。

　　徐英看着猪圈和鸡舍都是空着的，央求纪母买一些鸡仔和猪仔回来，纪母同意买了一些鸡仔，因为要给少文加强营养，鸡长大了每天有鸡蛋不说，还能炖个鸡汤什么的补一补。猪仔就坚决不买，主要是觉得脏，每日要费力打理，还招蚊子，徐英一想也是，家里活已经够多了，纪母说得有点道理，这里少了，别的地方也可以补回来。倒是督促白氏一定要捉两头回来养着，一头可以自家留着吃，一头可以卖了换钱。徐父田地里的重活干不了，养养猪还是可以的。

　　时间一滑进入秋天，秋收冬藏，今年徐英让徐家点了不少黄豆，黄豆不是什么稀罕物，在少肉的时候，可以当肉来补充营养。这个地方家家户户都有，家家户户都会打，冬天的时候是家家必备的餐桌食物，冬天豆腐放在水中也不容易坏，做好的豆腐也要炸一部分，焖肉，做火锅配菜都是不错选择。

　　自从喂养的鸡开始下蛋之后，纪少文每天早上一个鸡蛋，有时候做蒸蛋，有时候水煮清蛋，有时候是艾蒿煎荷包蛋，读书人脑力劳动强，家里也只有辛苦读书的少文有这个特殊的待遇。

　　乡村地方很多东西都是自产自销的东西，经过一年的调整，老天爷给面子，风调雨顺，平安度过了一个丰收年。随着徐家条件的改善，因为娘家和夫家有2个身体需要调理的人，徐英挖空心思的把自己能想到的药食同源的食材都搜罗到，芡实、茯苓、核桃、红枣、红豆、绿豆、黄豆，淮山、莲子等，做点心，熬粥，炒熟了磨粉，平常做菜也注意搭配营养，徐家爹爹和少文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

　　这一年的时间里，纪母自己每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做绣活，不知道原先是什么出身，纪母的绣活在整个县城都是有名的。纪母养孩子也是照着县城里人家的少年小姐来养，不让晒太阳，粗活重活从不让他们沾手，都是尽量请人来家里帮忙。

　　现在纪家的柴禾就被徐家包了，徐风给自家砍柴的时候，也帮着纪家准备一份。有时候徐英和少文也会帮着一起去砍柴，配合是越来越默契。徐凤跟着少文也认了不少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已经会背诵和默写，开始学《弟子规》和《论语》。

　　徐英每次只要和徐风出去，都会用自己有限的中药材知识，去野地里四处寻摸有没有什么适合入药的植物，手把手的教给弟弟，采摘回来晾晒好，然后拿去药材行或者药铺换钱。医药不管在什么朝代，都是挣钱的行当，这样就能保证了徐家偶尔有点小收入，加上分家得的田地，一家人的生活不用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