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后》雨*

36、第三十六章

　　“吃点水果吧。”也就几天的时间，勒城发现空间里的西瓜已经疯长，把空间的角落挤得满满当当的。勒城挑了两个，洗干净，切成片端了出来。“城哥，我发现你这儿的水果比别处的都好吃。”陈然本来已经吃饱了，可这样香甜的诱惑他还是没能够拒绝。“是嘛，那就多吃点儿。”勒城又递了一片过去。
　　杨墨羽也在一边点头，的确，他去过很多地方，却发现在勒城这儿吃到的东西总是特别的令人惊喜，勒城的手艺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却是食物的本身的味道，这个西瓜更是如此。大家有说有笑，在这样的夜晚，似乎可以忘记一切，时间只要能这样定格就好了。
　　在地球的某一端，情况却已经糟糕得难以让人忍受了，很小的一个镇子，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五百人，可现在，这个曾经不繁华却也热闹地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却荒芜得近乎死寂一般。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两旁的小店也都关着，偶尔在街上会看到一两个人影闪过，但很快地，又都归于寂静。
　　这所有的一切的发生在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极度恶劣的天气，持续的高温几乎连出门都变成了奢望，小镇上的人只能偶尔趁着早上或晚上的时候出去买些东西，即便这样，也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稍有不留神，身上就会被晒得一片通红。十多天之后，这样的天气好容易过去了，但紧接着就是疾病，短短的几天，迅速地蔓延，一点点在这个小镇发酵。
　　每天都有人死亡，每天都有新的人生病，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地离开，不是没有试图向外界求援，但小镇的位置很偏，而且只是处于一个小国的边缘地带，政府倒是派过一支医疗队，但收效甚微，不知道病源，不知道传播方式，更别谈治疗了，只能做一些基础的消毒隔离，却仍旧于事无补。
　　每一天，这个小镇都笼罩在绝望之中，当第二天的早上，太阳初升的时候，所有活着的人都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然后又在不安中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而在那支二十人的医疗队只有不到五个人活着离开的时候，政府就已经决定让这个小镇自生自灭了，除了偶尔的食物和药品，这个地方怕是已经被完全放弃了。
　　而当时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只是这样的一个决定，让之后的所有变得更加雪上加霜了。不过现在，那只是地球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发生的一件事情罢了。恐怕除了谁都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来关心。
　　说回我们故事的主角，勒城他们正边吃着水果边聊着天，平时总是忙忙碌碌的，一下子这么地轻闲，却没有丝毫的不习惯，仿佛早就该如此一样，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却格外地平静。
　　还不到八点，杨乐已经躺在了床上，客厅里，秦芳在看着无聊的肥皂剧，而他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才离开勒城哥家一天，他就开始不习惯了。买不到粮食，晚饭的时候又没有吃多少，这会儿早就饿了。老妈又一个劲儿地再耳边念叨，说勒城哥不懂事，也不知道送点儿吃的过来。杨乐不想听，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早早地回到了房间。
　　“也不知道杨乐怎么样了？”勒城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到了杨乐。“怎么了，担心他？”尽管很小声，坐在勒城旁边的夏泽还是听到了。“嗯，是有点儿，他们来得匆忙，东西看着也没带多少，这种天气……”勒城还是心软。“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夏泽拿过手机，问勒城，“我帮你打？”“还是算了吧。”勒城想了想，到底拒绝了，毕竟又不是只有杨乐一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夏泽有些迟疑地肯定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夏泽说到做到，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叫上刘宇一块儿出了门。等到勒城一觉醒来，下楼的时候就只看见杨墨羽一个人端着咖啡坐在窗前，“杨大哥，这么早。”杨墨羽举了举手中的咖啡，“要来一杯吗？”勒城摆摆手，他可没有早上起来喝咖啡的习惯。“夏泽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勒城知道夏泽他们多半是去解决家里存粮的问题了。
　　“杨大哥，你早上想吃什么？”“随便吧。”杨墨羽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还有面条吗，做个炸酱面吧。”“好呀，陈然也喜欢吃炸酱面呢。”杨墨羽笑了笑，刚刚他脑海中闪现的就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少年，躺在沙发上，明明是在酒吧里，嘴里却嘟囔着饿了，要吃炸酱面的样子。“杨大哥？”勒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有事儿？”“小然他年纪还小，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不要跟他计较。”“怎么会呢，我们之间可是什么误会都没有，小城，你就放心吧。”杨墨羽虽然说得漫不经心的，但听上去似乎格外地有说服力。
　　“那，我能知道你和小然是怎么认识的吗？”勒城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这两个人怎么都不像是会有交集的样子。“陈然没告诉你？”“没有。”勒城摇头。“这样的话，还是等他愿意了再告诉你吧。”
　　陈然下楼的时候，热腾腾的炸酱面已经端上了桌，上面还卧着鸡蛋，看着就好吃极了。“哇，炸酱面，城哥，还是你最了解我了，谢啦。”陈然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勒城拿着自己腌的白菜走了进来，“这可不是我想的，是杨大哥想吃的。”“额。”陈然差点儿没噎着自己。“你慢点儿吃。”勒城连忙上去拍了拍他的肩，“找什么急呀？”“没，没什么。”陈然看着碗里的面，突然觉得这怎么这么别扭呢。
　　“味道不错，小城，我们明天早上还吃这个吧。”勒城点点头，“好呀。”陈然嘟囔了几句，还是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面，这都什么嘛，这个家伙连城哥都给收买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会儿自己吃得多么开心。
　　“对了，城哥，我今天就回去吧，我爸妈还有小默在家我怎么都不放心。”吃完早饭，陈然说道。“那也行吧，等夏泽回来让他送你吧，要不这天也没法出门。”勒城也有些担心陈爸陈妈，毕竟他们都年纪大了，还是刚刚出院回家，怎么都要多留点儿心。“嗯，好。”
　　“陈然，过来一下。”杨墨羽一直没开口。“什么事？”陈然满心不情愿。杨墨羽看向勒城，“我先去收拾一下，你们俩个聊吧。”“城哥。”陈然压根不愿意跟杨墨羽单独呆在一起。“过来，站那儿干嘛。”杨墨羽又说道，“还是你希望我在这儿说？”又是这一招，可每每却直中陈然的命脉，不甘不愿地走到杨墨羽的旁边，“说吧。”
　　“要喝咖啡吗，咖啡豆现磨的，味道很不错。”“你到底想说什么？”“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杨墨羽刚起了个头，就被陈然打断了。“我不想听，那只不过是意外。”陈然不想听，转身就想走。“陈然。”杨墨羽拉住了他，“你干什么，放手。”陈然挣脱了一下，杨墨羽放手了，“听我说完。”陈然一肚子的气，倒也是站着没有再动。
　　“如果你觉得那不过是个意外，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陈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看到杨墨羽，他就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他以为他可以完全不在乎，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他是生气，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似乎只要想到杨墨羽，自己就会变得开始失控，更何况，现在，这个人又再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杨墨羽步步紧逼，本来他是想一步步慢慢来的，可如果陈然今天就回去的话，这次的谈话就必须尽早地进行了。“小然，那天我也喝多了，第二天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所以……”“所以就是我活该，跟你完全没有关系是吧？”陈然激动地叫了起来，不知道为什，杨墨羽这么说他感到很不舒服，就像是在急于撇开自己一样。
　　“小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
　　“小然，你冷静一下好吗？”杨墨羽无力地说道，“那我还能怎么说，难道你会因此跟我在一起吗？”
　　“什么？”陈然不明白杨墨羽在说什么，“在一起？”
　　“不可能不是吗？”杨墨羽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们像朋友一样好好相处吧。”
　　陈然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还是整个人都蒙的，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听到的倒是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如果是的话，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只是在聊那天的事情。再说，陈然摇摇头，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像杨墨羽那样的人，怎么会想着跟自己在一起，所以，那只是开玩笑而已吧。
　　这样想着的陈然，却完全没觉得一个男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有哪儿不对，好像没有一丝的反感……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觉得杨墨羽的感情来得很突兀，但是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在之后的章节里，我会写一段关于杨墨羽的自白的，稍稍铺垫一下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