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惨事 ...
-
今天的太阳升起的分外早,我这么觉得。也许是喜欢人群里这种踏实的感觉吧,不想起来。我翻了个身,枕着胳膊平躺着,思考着以后该怎样,昨天的经历告诉我,要想在外面生活,少不了“钱”,这个东西。我是要留下来就在这生活下去,还是该去远处走走,见见更远的世界,雪山、湖泊、河流、大海,这些我都不曾见过,难道就准备在这花子窝里终其一生吗?正当我想的入神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对贼兮兮的眼睛,我吓了一跳,双手自然外推。“咔嚓”碎木乱飞,神像前的供桌还是你没能躲过此劫。
“哎呦”一声夸张的怪叫之后,流俗云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边拍打身上的木屑,边嚷嚷着,“老大,你能不能看清楚了再出手呀!好在我被人打惯了,皮糙肉厚的,不然,再有九条命也不够您摔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道:“没摔伤吧!怪我出手太快了,别生气”。他嬉皮笑脸的贴了过来,“老大,你武功这么好是跟谁学的呀?”
“自学的,要说有师傅的话,该是它吧”,我指着“戊”告诉他。”我怕他会纠缠不清,索性盘起腿来,将我这十八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告诉我,他值得信任。讲完故事,其他的花子也都已经起来了。
“老大,今天吃什么呀?”一个中年花子对着流俗云说道。
一顿乱拳之后,流俗云气喘吁吁的对那花子说:“没记性,是不是,谁是老大呀,以后这里只有宗老大一个,再叫错了,没你好果子吃,知道了吗?把大家集合起来,去外面开工,讨点好的回来孝敬老大,听到了吗,快给老子干活去”!
“是、是、是”那中年花子一边招呼其他花子,一边拍去身上的尘土,歪七拐八的走了出去,看来这种老拳相加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大,我支开他们其实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昨天也看到了,在这里没有银子就没得饭吃,我以前一直想着干一票大的,堂堂正正的做回人,不再被人欺负”,流俗云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自他出现到现在,第一次显露出如此认真的态度,倒是颇出我的意料,我知道他有主意了。
“你说,要做什么?”我做出聆听的姿势说道。
“老大,既然咱们这么投缘,不如先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正好今天关老爷也在这儿,让他给咱俩做个见证,如何”?
“好呀,我长这么大,一直一个人过,有个兄弟就有了个伴,以后也不会觉得寂寞了。”我满口答应。我干脆的回答似乎与他的想法产生了出入,他眨了眨眼睛,结巴着道:“只是,这个……这个……”。
“说,别吞吞吐吐的,既然咱们是兄弟,以后有什么说什么!”
“好,既然兄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今年已经二十了,痴长兄弟两岁,所以,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笑了笑,跪下来先给流俗云磕了一个头,道:“哥哥在上,请受兄弟一拜”。
他拉我起来,在关二爷面前,捻土焚香,八拜九叩,立了誓言,发了宏源,结为兄弟,两个年轻人激动地互拍胸膛。
“以后我就叫你,云哥”。
“好,那我叫你小然”。
这时,有个花子跑了回来。“老大,不好了小黑被张大财主的家奴给打了,伤得很重,怕是救不活了”,他一边抽泣着,一边说。
“人现在在哪?”云哥焦急的问道。
“兄弟们,把他抬回来了,随后就到,我先跑回来给老大报个信”。
这时一群花子抬着一个满身血水的小花子跑了进来,大家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悲苦。
“放下小黑,让我看看”,我着急的说。
躺在地上的小黑已经是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全身无一处好的皮肤,腿部被恶犬咬出极深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不忍多看,用手抵住他的胸口位置,慢慢的推入内力,细查内腑后,我有了判断,回天乏术。然而,坐以待毙,我还做不到,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任由他死去,半个时辰后,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我也撤回了手掌。
“葬了吧”,我忍住满腔的怒火,压着嗓子说道。
大小花子们哭成一片,我们在庙后的空地上挖了个坑,葬了小黑,大家的情绪都变的无比的低落。
“大头,说说是怎么回事”,流俗云有气无力的说到。
那个被叫做大头的,呜咽着说道:“今天早上,老大说是让我们出去要点好的,孝敬新老大,于是我和小黑,二牛,三个人去了张大财主家。听说今天是他给他的那个傻瓜儿子娶媳妇,我们想着也许能要点好的。一般一些大户办喜事,总会有宴席上没吃完的好肉好菜,拿出来散给附近的叫花子,算是照顾场面,也算是发了善心。那知道我们三个,刚到张财主门口蹲好,就被门口的家丁赶了出来。他们还说我们要是还敢来,就断我们的腿。于是我们就躲在稍远处的角落里等着,想着今天来的都是附近的富户,我们躲在这儿一定能遇到心肠好点的,说不定还能要点硬货。正午时分,迎亲的队伍回来了,他那个傻瓜儿子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好不威风。锣鼓手带着整个迎亲队伍在大门口停了下来,一通锣鼓之后,花轿里下来一位新娘,看那身形像头母猪,听周围的人说,这是邻镇周员外的女儿,是个老姑娘,因为肥胖难看,所以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后来张财主花大价钱托镇上最有名的邹媒婆给他的傻瓜儿子说亲,邹媒婆灵机一动想到了周员外家的老姑娘,也算是门当户对,于是说了这门亲事,没想到一拍即合”。
“别净说这些不相干的,说小黑的事”,我不耐烦的对这个浑人大头吼道。
他战战兢兢地说:“是,大老大”。
我苦笑无语。
大头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道:“一会儿,张财主的傻瓜儿子领着新媳妇进门了,后面还跟着许多来送亲的亲友,我们三个尾随其后混了进去,看门的家丁看见了我们,却没有阻挡,也许是碍于人多,怕丢面子。于是我们跟着人群在院子里搭的喜棚里坐下。大家看见我们三个叫花子,没人愿意和我们同坐,我们反而在角落里独占了一张大桌子。这时,张财主身边的家丁指着我们这边,对他耳语了什么。一会儿,我们三个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拖着衣领扔出了大门。出来时,我隐约听到有个家丁说要放狗,我忍着疼爬起来,拉着二牛就向远处跑去,刚跑到我们原先蹲的那个角落,就听到,一声惨呼夹杂在狗叫声中传了过来。我回头一看,小黑已经被三条巨犬围在了中间,那三条巨犬个头奇大,不停地露出森森利齿向小黑裸露在外面的小腿招呼,我们俩被那情景吓瘫了,坐在那没敢动弹。一会儿功夫,家丁拉回了那三条巨犬,我们正准备去抢回小黑,张财主却带着另外一队手持木棒的家丁走了出来。
他对着小黑狠狠地啐了一口,道:“真扫兴,这么好的日子,遇到这么个恶心东西,给我往死里打,弄死了,扔远点,免得再看见了晦气”。说完这句,他就转身进去了。
那几个家丁挽起袖口,将小黑狠狠地揍了一通,起初我们还能听到他喊痛,后来没了声息。那几个家丁抬起小黑,把他扔到了镇外的林子里。我们俩尾随到那,等他们走后,就背着小黑赶紧回来了”。说完这些,大头不知不觉留下了眼泪,在脸上冲出了两道黑槽。
“狗东西,真不是人,我一定要给小黑报仇”,流俗云挥舞着干瘦的手臂,低吼着。
“对,我们晚上就去,血债血偿”,我红着眼睛说道,云哥乍听我这么说,吓了一跳,我附身挥拳,一腔怒火随着拳劲钻入大地,一阵气劲交迫之后,地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土坑。
原来可以这么恶,原来人命可以这么微贱,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原来弱者是不被保护的,原来死亡会来的这么容易……。
十八岁的少年宗浩然第一次被眼前所看到的震动到,原来人性如此。
一把无明业火正忿忿然的按耐不住……以暴制暴,以恶制恶,以杀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