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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八十四回(中) ...

  •   【赵家危险了】

      当时城中虽被围困,百姓向来富庶,不怕冻或饿,况且城基筑得十分坚厚,虽然被水淹了,也没有剥损。

      过了几天,水势更高,渐渐灌入城中,房屋不是倒塌,便是淹没,百姓无地可栖,无灶可做饭,全都建巢而居,悬锅煮饭。

      公宫虽然有高台,赵无恤不敢安居,与张孟谈不时乘竹筏,巡视城墙。

      只见城外水声淙淙,一望江湖,有排山倒峡之势,再涨四五尺,便要冒过城头了。

      赵无恤心下暗暗惊恐。

      可喜的是,守城军民昼夜巡警未尝疏忽懈怠,百姓都以死自誓,更无二心。

      赵无恤叹:“今日才知尹铎治理之功!”

      私下对张孟谈说:“民心虽然还未变,但水势一直这样不退,倘若山水再涨一涨,阖城俱为鱼鳖,该怎么办?霍山神难道是骗我吗!”

      张孟谈说:“韩、魏献出土地未必甘心,今日跟着出兵也是迫于形势而已,臣请今夜潜出城外,劝说韩、魏之君,反过头对付智伯,咱们就得救了。”

      赵无恤感到为难:“兵围水困,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

      张孟谈却早有办法:“臣自有计,我主不必忧虑,主公只要让诸将多造船筏,磨好兵器,要是运气好,臣的游说成功,智伯的头,指日可取!”

      赵无恤答应。

      张孟谈知道韩康子在东门屯兵,就假扮智伯军士,在昏夜缒城而出,径直奔向韩家大寨,只说:“智元帅有机密事,命我当面禀告。”

      韩虎正坐帐中,让人召他进来。

      当时军中严急,凡是进见之人,都搜简干净,才能放进来。

      张孟谈既然与军士一般打扮,身边又没有夹带兵器,并不被怀疑。

      张孟谈见韩虎之后,请他让左右退下。

      韩虎命从人闪开,叩其所以。

      张孟谈先铺垫:“我其实不是军士,而是赵氏之臣张孟谈,我家主人被围困很久了,亡在旦夕,怕一旦身死家灭,就没法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了,所以特派臣假扮军士趁天黑潜来此处求见将军,我是有言相告啊。将军容臣继续说,臣才敢开口,要不然,臣请死在将军面前。”

      韩虎说:“你有话就说,有道理我就听了。”

      张孟谈这才说:“昔日六卿和睦,同执晋政,自从范氏、中行氏不得众心,自取覆灭,如今还存活的只有智、韩、魏、赵四家而已。
      智伯无缘无故想要夺赵氏蔡皋狼之地,我家主公念着此乃祖传的封地,不忍割弃,没有别的要得罪智伯的意思。智伯自恃其强大,纠合韩、魏,想要强行打灭赵氏。赵氏亡了以后,下一个倒霉的就是韩、魏了!”

      韩虎沉吟未答。

      张孟谈又说:“如今韩、魏之所以跟着智伯打赵家,就只是指望打下来的那天,能把赵氏之地分成三份。难道韩、魏没有割万家之邑献给智伯吗?就连你们世代传下来的疆宇,他都垂涎夺取,没见你们敢说一句话反抗,况且是他人之地,智伯能让给你们?赵氏灭亡以后,智氏只会更加的强大,韩、魏能搬出今日的劳苦,跟他讨要分赃回报的多少吗?即使今日同意把赵家的地分成三份,能保证智氏之后就不跟你们要地了吗?将军您可细细的想一想啊!”

      韩虎问:“您是怎么想的?”

      张孟谈说:“依臣愚见,您不如与我主公私下联和,反攻智伯,均分了他的地,那智氏的地可比我赵家的多了太多,而且这样可以除掉以后的心患,咱们三君同心,世代唇齿相依,岂不美哉!”

      韩虎有些被说动了:“你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等我与魏家商量一下,您先回去,三天后来取回复。”

      张孟谈请求说:“臣冒着生命危险来这一趟可不容易,军中耳目众多难保不泄露秘密,我愿留在您麾下三日,以待尊命。”

      韩虎让人秘密召段规,阐述张孟谈所说。

      段规之前受智伯欺负,怀恨未忘,于是深深赞扬了张孟谈的计策。

      韩虎让张孟谈与段规相见,段规留张孟谈同幕而居,二人深相结纳。

      次日,段规奉韩虎之命,亲自来到魏桓子的营中,偷偷告诉他赵家有人到军中传话的事:“我家主公不敢擅自决定,请将军裁决。”

      魏驹说:“姓智那家伙狂贼悖嫚,我也恨他,但只怕捆虎没捆住,反而被他所吞。”

      段规说:“智伯容不下咱们,这是必然的趋势,与其以后后悔,不如今日做个了断。赵氏眼看要灭亡,韩、魏却帮他存活下来,他肯定会极其感谢咱们,不也比和智伯那个凶人合作好吗?”

      魏驹还是谨慎的说:“此事当熟思而行,不可造次。”

      段规告辞而去。

      【会看微表情的絺疵】

      到第二日,智伯亲自去看水情,顺便在悬瓮山摆酒,邀请韩、魏二将军,同视水势。

      饮酒中间,智伯喜形于色,遥指晋阳城,对韩、魏说:“只剩三版就能淹没城了,我今日才知用水就可以灭了别人的国,晋国之盛,表里山河,汾、浍、晋、绛这些都号称是巨川,依我看来,水不足以作为护国的凭借,反而是能让其快速灭亡。”

      魏驹偷偷用肘撑韩虎,韩虎踩了踩魏驹的脚,二人相视,皆有惧色。

      没一会,席散了,两人辞别而去。

      絺疵对智伯说:“韩、魏二家必反。”

      智伯问:“你怎么知道呢?”

      絺疵说:“臣不用听他们说话,已观察他们的神色。主公与二家约定,灭赵之日,三分其地,如今赵城眼看就肯定要破,二家没有得地之喜,而有虑患之色,所以知他俩肯定会反!”

      智伯没当回事:“我与他们两家正高兴的合作呢,他们担忧什么?”

      絺疵说:“主公说水不足以作为仪仗,反而加快其灭亡,那么晋水可以灌晋阳,同理可得: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主公说到晋阳的水,他们两位怎能不联想到自己领土的安危?”

      到了第三日,韩虎、魏驹也带着酒到智伯营中,答谢昨日的宴请。

      智伯举觞未饮,对韩、魏说:“我这人一向直脾气,拐弯抹角的我不会。昨天有人说,二位将军有出卖我的意思,不知是不是真的?”

      韩虎、魏驹齐声答:“元帅信吗?”

      智伯敞亮的说:“我若信了,又怎么会当面来问将军呢?”

      韩虎说:“听说赵氏拿出不少金帛,想要离间我们三人,这一定是谗臣拿了赵家的钱,让元帅怀疑我们两家,自相残杀,而在攻城方面松懈,他就可以逃脱灭亡了。”

      魏驹也说:“这话说的对。不然,眼看城就要破了,谁不愿剖分他的土地,却要舍弃眼前到嘴的鸭子,而去冒风险做那种不理智的事?”

      智伯毫无防备的笑着说:“我也知二位肯定没有这想法,是絺疵那家伙过虑了!”

      韩虎说:“元帅今日虽然不信,恐怕早晚还有人来挑拨,让我两人无法证明忠心,那不是中了谗臣之计了吗?”

      智伯把酒洒在地上:“今后若再这样彼此相猜,有如此酒。”

      虎、驹拱手称谢。

      这天饮酒更加开心,将晚而散。

      絺疵随后入见智伯:“主公为什么要把臣的话泄露给二君?”

      智伯问:“你又如何知道的?”

      絺疵说:“刚才臣在辕门遇到二君,二君正眼看到了臣,马上就跑了,他们觉得臣已经知道了他们心中的真相,有畏惧臣之心,所以如此遑遽。”

      智伯笑:“我与二子洒酒为誓,各不相猜,你别再妄言,自伤和气。”

      絺疵退而叹:“智氏的命不长了。”于是诈称自己忽然得了寒疾,要去求医治疗,借机逃奔秦国去了。

      髯翁有诗咏絺疵:
      韩魏离心已见端,絺疵远识讵能瞒?
      一朝托疾飘然去,明月清风到处安。

      【水攻招数被模仿】

      再说韩虎,魏驹从智伯营中归去,路上二君定计,与张孟谈歃血订约:“约明天半夜,决堤泄水,你家只要看到水退,就引城内军士杀出来,共擒智伯。”

      孟谈领命入城,报知赵无恤。

      赵无恤大喜,暗暗传令,结束停当,等待接应。

      到了日子,韩虎,魏驹暗地让人袭杀守堤军士,从西面掘开水口,水决堤,反灌入智伯的军营中。

      军中惊乱,一片声喊起,智伯从睡梦中惊醒起来,水已经漫道他的卧榻,衣服和被褥都湿了,还以为是巡视疏忽,偶然堤漏,急唤左右快去救水塞堤。

      须臾之间,水势更大了。

      好在智国、豫让率领水军驾着筏来救,将他扶入舟中。

      回望本营,波涛滚滚,营垒全都陷入其中,军粮器械飘荡一空,营中军士都从水中浮沉挣命。

      智伯正在凄惨,忽然听到鼓声大震,韩,魏两家的兵马各乘小舟,趁着水势杀来,对着智家军一顿乱砍,口中只叫:“拿智瑶来献者重赏!”

      智伯终于知道了谁是奸诈谁是忠诚,叹道:“我没信絺疵,果真被他们骗了。”

      豫让说:“情况十分危急了!主公可从山后逃走,去秦国请救兵,臣当以死抗敌。”

      智伯听了他的话,与智国掉小舟转出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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