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第八十四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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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氏被亡】
谁知赵襄子也料到智伯逃奔秦国，却派张孟谈从韩、魏二家追逐智军，他自己则引一队埋伏在龙山之后，凑巧守株待兔成功，赵无恤亲自捆缚了智伯，道出他一项项罪状，把他斩了。
智国投水溺死。
豫让鼓励残兵奋勇迎战，可惜寡不敌众，手下渐渐解散，等到听说智伯已经被抓，他换了衣服逃往石室山中。
智氏一军尽没。
赵无恤一查，这天正是三月丙戌日，天神所赐竹书上面的话都应验了。
三家收兵到一起，将坝闸拆毁，水又重新往东汇聚到晋川，晋阳城中的水这才退尽。
赵无恤安抚好居民，对韩、魏两家说：“我凭借二公之力，保全残城就已经在我意外惊喜了。然而智伯虽死，他的家族尚存，斩草留根，终为后患。”
韩、魏也都同意：“应当把他宗族全灭，以泄我等之恨。”
赵无恤当即同韩、魏回到到绛州，诬赖智氏叛国谋逆，围了他的家，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屠戮，宗族一个不剩。
只有智果已经自立门户改为辅氏，幸免于难。到此方知智果先见之明。
韩、魏之前献的地各自收回，又将智氏的封地，三家均分，没有一个人民或一尺土地划入公家。
这是周贞定王十六年的事。
【疯狂的复仇者】
赵无恤论晋阳之功，左右的人都推张孟谈为第一大功臣，赵无恤却偏偏以高赫为第一功臣。
张孟谈不服气的说：“高赫在围城之中，没有出一个主意，办一件事，却居首功、受上赏，臣很不理解。”
赵无恤解释说：“我在厄困中，大家都惊慌失措，唯独高赫举动敬谨，不失君臣之礼，他是功在一时、礼垂万世，受上赏，难道不是很恰当吗？”
张孟谈愧服。
（我还是不太理解……）
赵无恤感山神之灵，在霍山为之立祠，让原过世代守其祭祀。
又还是心里原谅不了智伯，把他的头颅漆加工，当了尿壶。
豫让在石室山中听了这事，哭着说：“‘士为知己者死’，我受智氏厚恩，如今国亡族灭不说，遗骸都这样遭辱，我却还在这世上偷生，我还算个人吗？”
于是他改了名字，装成服役的囚徒，挟利匕首，潜入赵氏内厕之中，想等无恤来上厕所的时候，乘机刺杀。
赵无恤要上厕所，忽然很敏锐的感到一丝不安，让左右搜索厕里面，结果将豫让牵出来了。
赵无恤问：“你身藏利器，是想要行刺我吗？”
豫让正色答：“我是智氏亡臣，想要为智伯报仇。”
左右的人都说：“这人是叛逆，应该杀了。”
赵无恤却制止：“智伯身死无后，而豫让想为他报仇，是真的义士，杀义士不祥。”让人放豫让回家。
临走前，又召他问：“我如今放了你，能一释前仇吗？”
豫让却不给情面的说：“放了臣，是您的私恩；报仇，是臣的大义。”
左右说：“此人无礼，放了他必为后患。”
赵无恤却说：“我已经答应放了他，怎么能失信？今后只要小心防范他就好了。”即日回去治理晋阳，躲着豫让。
却说豫让回到家中，整天想着要报君仇，却一直没什么办法。
老婆劝他其去韩、魏两家当官，以求富贵，挣钱养家。
豫让大怒，拂衣而出。
他想要再入晋阳，怕被认出来不便报仇，就剃掉自己的胡子眉毛，全身涂抹成癞子的样子，在集市上要饭。
老婆到市集上去追寻他，听到要饭声，惊讶道：“这是我丈夫的声音啊！”跑过去一见，看来看去没认出豫让：“这声音很像，但这人不是。”于是舍去。
豫让嫌自己的声音还在，又吞炭变为哑喉，再去市集上乞讨。老婆就算再听到他的声音，也不不会认出来了。
有友人素知豫让的复仇之志，见乞者的一举一动，心里怀疑这是豫让，小声叫他的名字，果然是他，就邀至家中请他喝水吃饭。
友人劝他：“你报仇之志真是够坚决的，然而实在是缺乏报仇的技巧。以你的才华，若是假装投降赵氏，肯定能得重用，再找机会下手，唾手而得，何苦要把自己毁成这个样子，还指望能成功？”
豫让拒绝道：“我要是给赵氏打工却又行刺，就是有贰心；如今我漆身吞炭，为智伯报仇，正是想让那些怀有贰心的臣子，听说我如此从一而终的行为作风而知道愧疚。我请与您诀别，勿复相见。”
豫让于是来到晋阳城，依旧讨饭，更没人能认出来他了。
【桥下的流浪汉】
赵无恤在晋阳观看智伯挖的新渠。
已经建成的水利工程，不能再废掉，就让人在水渠上建了桥，以便来往。
这桥名叫赤桥，赤乃火色，火能克水，因为之前晋水之患，所以特意起赤桥这个名字来镇压。
桥建好以后，赵无恤驾车出来观看。
豫让提前得知赵无恤会来看桥，又怀揣利刃，装成死人，趴在桥梁之下。
赵无恤的车接近赤桥的时候，马忽然悲嘶却步，御者连鞭数下，也不前进。
张孟谈分析说：“臣听说‘良骥不陷其主’，如今这马不肯过赤桥，一定是有奸人藏伏，不可不仔细检查一番。”
赵无恤停车，命左右搜简，回报：“桥下并无奸细，只有一死人僵卧。”
赵无恤说：“新筑桥梁，怎么就有死尸了？那一定是豫让！”命人把他拽出来看。
外形虽然变化了很多，赵无恤尚能辩识出是他，于是骂道：“我之前已经法外开恩饶你一命，如今你又来谋刺，皇天岂会继续保佑你了？”
命人牵走斩了。
豫让呼天而号，泪与血一起流。
左右问他：“你怕死吗？”
豫让说：“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悲痛我死之后，没有别人报仇而已。”
赵无恤召回他问：“你之前先给范氏打工，范氏被智伯所灭，你忍耻偷生来给智伯打工，不为范氏报仇；如今智伯死了，你却偏偏这么想给他报仇，为什么？”
豫让说：“君臣之间也讲究是否合拍的。君待臣如手足，则臣待君如腹心；君待臣如犬马，则臣待君如路人。
我之前给范氏打工，他就把我当普通员工，我也就按普通员工来要求自己；等我为智伯工作的时候，蒙他解衣推食，以国士相待，我当以国士报之。
所以对这两任领导怎么能一样看待呢？”
赵无恤说：“既然您打定了主意坚持报仇，我就不能再宽赦您了！”于是解下佩剑，责令他自杀算了。
豫让说：“臣听闻，‘忠臣不忧身之死，明主不掩人之义’，蒙您宽恕一回，对臣已足够，今日臣岂望再活？但接连两计都没成功，我满腔的愤怒无所发泄，请您脱下衣服给臣打一打，以寄托报仇之意，臣死也瞑目了！”
赵无恤被他诚心的打动，脱下锦袍，让左右递给豫让。
豫让拿剑在手，怒目等着衣袍，就好像把它看成赵无恤似的，跳起来三次砍了三下，这才满足的说：“现在我可以到地下去回报智伯了！”于是伏剑而死。
至今此桥尚存，后人改名为豫让桥。
赵无恤见豫让自刎，心里为他感到悲痛，即命收葬其尸。
军士提起锦袍，呈给赵无恤。
赵无恤看他所砍之处，皆有鲜血点污，就好像真打在人身上弄出来的似的，这只能解释为精诚之所感了。
赵无恤心中惊骇，从此染病。
不知他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48章 第八十四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