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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八十四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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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回 智伯决水灌晋阳 豫让击衣报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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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伯瑶的人生判词】
话说如今的智伯名叫瑶,乃是智武子跞的孙子,智宣子徐吾的儿子。
当年徐吾想要立一个继承人,和族人智果商量说:“我想立瑶,你看咋样?”
智果说:“他不如宵!”
徐吾说:“宵的才智都比瑶要差,不如立瑶吧。”
智果却说:“瑶有五项过人的长处,只有一个短处:他的美须比人长,极其善长射御,技艺比人多,强毅果敢过人,智巧机敏过人,然而贪残不仁是他的一个致命弱点。他以五项优点凌驾人,而用不仁来待人,谁能容得下他?若是非得立瑶为家主,智家宗室必灭!”
徐吾不以为然,最终还是立了瑶为适子。
智果叹:“我要是不另立门户,怕是要随着他的波澜被淹死!”
于是偷偷拜访太史,请求改氏谱,自称辅氏。
【谋士的战场】
等徐吾死后,智瑶接任,独揽晋政。
他内有智开、智国等血缘亲信,外有絺疵、豫让等忠谋之士,权尊势重,有取代晋国之志。
智瑶召诸臣偷偷商议篡权夺位。
谋士絺疵建议说:“四家世卿位均力敌,一家要崛起,其他三家第一个出来压制,如今想要谋算晋国公室,就应该先削弱其他三家之势。”
智伯问:“怎么削弱?”
絺疵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主意:“如今越国正强盛,晋国失去了主盟的权力,主公借口说要兴兵与越国争霸,假传晋侯之命,让韩、赵、魏三家各自献百里地,拿这赋税做为军资。
三家若是听命割地,咱们就是白得了三百里的封地,智氏增强而其他三世家渐渐衰弱了。
他们要是有不从的,就假借晋侯之命,率大军先灭了他。
这就是‘食果去皮’之法!”
智伯赞叹:“此计甚妙,但先从谁家割起?”
絺疵说:“智氏和韩、魏两家关系好,而与赵家有点矛盾,应该先劝韩,然后是魏,他俩乖乖割地之后,赵家就不能特立独行不肯割了!”
智伯当即派智开到韩虎府中。
韩虎将他请入中堂,叩问来意。
智开说:“我哥奉晋侯之命,治兵伐越,让三卿各割采地百里收入公家,拿其税赋充公,我哥哥命我来传达此事,愿乞地界回复。”
韩虎拖延说:“您先暂时回去,我来日即当报命。”
智开离开以后,韩康子虎召集群下商议:“智瑶想要接着晋侯的名头来削弱其他三家,所以以割地为借口。我想要兴兵先除了此贼,你们觉得如何?”
谋士段规说:“智伯贪而无厌,假借君命来削减我们的封地,若用兵,是抗君,他就有借口来怪罪咱们了,不如给他,他得了咱家的地,一定又去跟赵、魏两家要,赵、魏不从,必相攻击,咱们安坐而观其胜负。”
韩虎采纳了意见。
次日,韩虎让段规画出地界百里之图,亲自送给智伯。
智伯大喜,在蓝台之上设宴,以款待韩虎。
饮酒中间,智伯命左右取画一轴,放在几上,和韩虎一起来看。
这是鲁卞庄子刺三虎图,上面有题赞:“三虎啖羊,势在必争。其斗可俟,其倦可乘。一举兼收,卞庄之能。”
智伯对韩虎开玩笑说:“我曾经查看各国史册,列国中与您同名者,齐国有高虎,郑国有罕虎,如今与您加在一起正好三个!”
当时段规在旁边侍奉,不由开口说:“按礼节,不可称呼名字,怕犯了讳,您这样戏弄我主人,难道不过分?”
段规生得身材矮小,站在智伯身旁,才到他胸口。
智伯用手拍着他头顶说:“小孩懂个啥,也来饶舌,难道你这是被三只老虎吃剩的状态?!”说完被自己的笑话逗乐,拍手大笑。
段规不敢骂回去,只能看着韩虎。
韩虎假装喝醉,闭目回答:“智伯说的对啊!”即时告辞而去。
智国听说了这些事情,劝谏智伯:“主公戏其君而侮其臣,韩氏肯定恨死你了,若是不做防备,就要遭殃了!”
智伯瞪着眼睛猖獗的说:“我不祸害别人就不错了,谁敢给我整事儿?”
智国说:“蚋蚁蜂虿那样的小东西都能害人,更何况是君相?主公不做防备,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智伯说:“那我就效仿卞庄子一举刺三虎!不过是些蚋蚁蜂虿,有什么好让我担心的?”
智国叹息而出。
史臣有诗云:
智伯分明井底蛙,眼中不复置王家。
宗英空进兴亡计,避害谁如辅果嘉?
次日,智伯再派智开向魏桓子驹要地。
魏桓子驹想要拒绝,谋臣任章说:“求地就给地,失地的人肯定畏惧,得地的人肯定骄傲。骄傲则轻敌,畏惧则亲近求抱团。咱们拉拢亲近抱团的众人,对付轻敌之人,智氏的灭亡指日可待了!”
魏驹说:“那好。”也拿出万家之邑献上。
智伯于是派哥哥智宵,向赵家索要蔡皋狼之地。
赵襄子无恤还记着他的仇呢,这下更加生气:“土地乃是祖先所传,怎么能随便放弃。韩、魏两家有地愿意送人就送去,我做不出这讨好的事来。”
智宵回报,智伯大怒,带领智氏人马,让人邀韩、魏二家一起攻打赵氏,并约定灭掉赵氏之日,三家分了他的地。
韩虎、魏驹一来惧怕智伯之强,二来贪图赵氏的地,各引一军跟着智伯来征讨。
智伯自将中军,韩军在右,魏军在左,一起杀到赵府中要抓赵无恤。
赵氏谋臣张孟谈预知兵要到,跑去告诉赵无恤:“寡不敌众,主公快快逃难为好。”
赵无恤问:“逃去哪里?”
张孟谈说:“不如去晋阳,当年第79回,董安于曾在城内筑公宫,又经尹铎治理一番,百姓受尹铎数十年宽恤之恩,肯定能为您效死命。
先君临终有言:‘异日国家有变,必往晋阳!’主公快去吧,不可迟疑。”
赵无恤当即率家臣张孟谈、高赫等,飞奔晋阳。
智伯勒令二家之兵,去追赵无恤。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却说赵无恤有个名叫原过的家臣,出发晚了,落在大队伍后面,在中途的时候遇到一个神人,半云半雾,只见上截金冠锦袍,面貌也不甚分明,把两节青竹给他,嘱咐他说:“为我给赵无恤。”
原过追上赵无恤,呈上竹管,告知了自己所见。
赵无恤亲自剖开竹子,竹中有两行朱砂字:“告赵无恤,我是霍山之神,奉上帝之命,三月丙戌,让你灭智氏。”
赵无恤告诫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走到晋阳,晋阳百姓感尹铎仁德,携老扶幼,迎接入城,驻扎公宫。
赵无恤见百姓亲附,又见晋阳城堞高固,仓廪充实,心中稍安,即时晓谕百姓,登城守望。
可是点阅军器时,又发现戈戟又钝又破,箭支数量不满一千,愀然不乐,对张孟谈说:“守城武器没有比弓箭更利的了,如今箭不过数百,不够分的,怎么办?”
孟谈提议:“我听说董安于治理晋阳的时候,公宫的墙垣都是用荻蒿楛楚聚在一起筑造的,主公何不把墙挖了,以验虚实?”
赵无恤让人挖开墙垣,里面果然都是箭杆之料。
赵无恤说:“箭杆已足够,但没有金属材料怎么铸兵器啊?”
孟谈说:“听说董安于建宫的时候,堂室都是练精铜为柱,拆下来用,铸兵器够够的。”
赵无恤又把柱子挖出来,纯是练过的精铜,即使冶工碎柱,铸为剑戟刀枪,无不精利,士兵们更加安心了。
赵无恤叹:“治国是多么需要贤臣啊!有了董安于而兵器足够,有了尹铎而民心归附。上天对于赵氏的保佑还没有停止吧?”
再说智、韩、魏三家兵到,分作三大营,连络而居,把晋阳围得铁桶相似。
晋阳百姓,很多都情愿出战,一齐赴公宫请令。
赵无恤召张孟谈商量。
张孟谈说:“彼众我寡,战未必胜,不如深沟高垒,坚闭不出,以待其变。韩、魏与赵家无仇,只不过是被智伯所迫而已。他两家割地也不是心甘情愿的,虽然一同出兵其实并不同心,不出数月,一定有自相疑猜之事,怎么能长久团结攻打咱们呢?”
赵无恤采纳他的话,亲自抚谕百姓,让大家协力坚守。
军民互相劝勉,就连妇女孩童也都欣然愿效死力。有敌兵近城,马上就用强弩射杀。
【又一个水系魔法师】
三家围困一年多,不能取胜。
智伯乘小车周行城外,叹:“此城坚如铁瓮,怎么能破呢?”
心里正闷,来到一山,见山下泉流万道,滚滚望东而逝。
他便拦住一个当地人来问。
对方回答:“此山名叫龙山,山腹有巨石如瓮,所以又名悬瓮山,晋水往东流与汾水汇合,此山乃是发源之处。”
智伯问:“这里离城几里地?”
当地人说:“自此到城西门,有十里那么远。”
智伯登山远望晋水,又绕城东北估算了一回,忽然省悟:“我知道怎么破城了!”
当即回寨,请韩、魏二家商议,想要引水灌城。
韩虎不明白的问:“晋水向东流,怎么能让它决堤到西边去呢?”
智伯说:“我不是引晋水,晋水从龙山发源,其流如注,若是在山北高坡上,掘成大渠,提前作为蓄水地,然后将晋水的上流坝断,让水不能流入晋川,势必都注入新渠。
如今正是春雨即将降临,肯定要大发山洪,等到大水来的那天,咱们决堤灌城,城中之人就皆为鱼鳖了!”
韩、魏齐声赞:“此计妙哉!”
智伯说:“今日便安排工作细节,各司其事,韩公守东路,魏公守南路,早晚用心防备敌人冲出来,我将大营移到龙山驻扎,兼守西北二路,专门监督开渠筑堤之事。”
韩、魏领命辞去。
智伯传下号令,多准备些锹锸,在晋水之北挖个水渠,然后将各处泉流下游通道全都堵死,又在水渠的左右筑起高堤,凡山坳泄水之处,都有堤坝。
那泉源泛溢无处流淌,只得往北入了新渠。
智伯这边却将铁枋闸板渐次增添,截住水口,那水便有留而无去,有增而无减了。
如今晋水北流一支,名叫智伯渠,就是当日所凿的。
一个月后,果然春雨大降,山水骤涨,渠高顿时与堤岸平齐。
智伯让人决开北面,大水直接灌入晋阳城来。
有诗为证:
向闻洪水汨山陵,复见壅泉灌晋城。
能令阳侯添胆大,便教神禹也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