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七十九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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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个孩子啊】
再说吴王阖闾自从第76回打败楚国之后，威震中原，就开始享受游乐啦。
他建起很多宫室，在国中建长乐宫，在姑苏山建筑高台，这山在城西南三十里，又叫姑胥山。在胥门外修九曲径，以通山路。
春夏就搬去城外，秋冬则在城中。
某天，他忽然想起越国人打过吴国的恩怨，就想把这仇给报了。又听说齐国与楚国使者来往，怒道：“齐、楚通好，这是我北方之忧！”
于是打算先收拾齐国，然后再报复越国。
相国伍子胥劝道：“两国来往乃是邻国常事，未必就是要帮楚国害吴国，不可随意就动兵。如今太子波元妃已殁，还没有继室，大王何不派使者去齐国求婚，要是他不答应，再讨伐也不晚！”
阖闾同意了，让大夫王孙骆去齐国，为太子波求婚。
当时齐景公已经不像上一回故事里那样还敢惹鲁国试试，此时他年纪已经老耄，志气衰颓，没什么脾气了，宫中只有一个小小的小女儿没出嫁，齐景公实在不忍心把这么小的她送到吴国去，无奈朝中无良臣，边塞无良将，齐景公怕一但拒绝，吴国就会兴师来伐，就像之前楚国那样被很惨很惨的一通揍，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大夫黎弥也劝齐景公和吴国联姻，别把吴国惹毛了。
齐景公不得已，把女儿少姜订了婚。
王孙骆回复吴王，吴王送聘礼去齐国，迎娶齐女。
齐景公爱女儿但又怕吴国，两种念头矛盾交迫，不觉流泪怀念故人：“若平仲（晏婴）、田穰苴有一个人还在这，孤怎么会为吴国人这事忧虑啊？！”
然后齐景公对大夫鲍牧说：“劳烦爱卿为寡人把女儿送去吴国，这是寡人的爱女，请叮嘱吴王一定要好好待她！”
临行，齐景公亲自扶少姜登上车送出南门才回去。
鲍牧护送少姜到了吴国，敬致齐侯之命，因仰慕伍子胥之贤，一顿友好结交，不在话下。
说起少姜，她年纪实在太小了，还不懂得婚姻恋爱有什么好。
她与太子波成婚之后，一心只想念父母，日夜号泣，太子波再三抚慰，她还是哀伤不止，然后抑郁成病。
阖闾非常怜惜她，就改造北门城楼，极其华焕，改了个名字叫望齐门，让少姜每天上去逛。
少姜凭栏北望，不见齐国，悲哀愈浓，病更重了。
少姜死之前，对太子波说：“妾听说虞山之巅，可见东海，求求你把我葬在那里，倘若魂魄还有知觉，也许还能望一望齐国！”
太子波请示过父亲之后，就将她葬在虞山顶上。
如今常熟县虞山有齐女墓，又有望海亭，就是这么来的。
有张洪《齐女坟》诗为证，诗曰：
南风初劲北风微，争长诸姬复娶齐。
越境定须千两送，半途应拭万行啼。
望乡不惮登台远，埋恨惟嫌起冢低。
蔓草垂垂犹泣露，倩谁滴向故乡泥？
（这故事也能找到相似的，是古巴比伦空中花园，抄袭？撞梗？碰瓷？NO！历史就是如此热爱重复。）
【继承人夫差】
太子波回忆思念少姜，因此也患了病，没多久就死了。
阖闾想要从其他公子中选一个可立为继承人的，还没有打定主意，想要召伍子胥来下这个决定。
太子波前妃生了个儿子名叫夫差（没错！夫差！），已经二十六岁了，生得昂藏英伟，一表人材。
夫差听说祖父阖闾要选继承人，就先跑去见伍子胥：“我是嫡孙，想要立太子，舍我其谁？这事儿就在相国一句话。”
伍子胥答应了他。
没多久，阖闾派人召伍子胥，商议立储之事。
伍子胥说：“立嫡出的孩子为继承人就不会生乱，如今太子虽然没了，还有嫡孙夫差在啊。”
阖闾却说：“我看夫差又笨又不仁，恐怕不能继承吴国大统。”
伍子胥说：“夫差不是傻是诚信以爱人民，遵守礼义，而且父亲死了儿子代替，这是明文经典里的道理，又有什么好质疑的？”
阖闾只好说：“寡人听你的，你好好辅佐他吧！”于是立夫差为太孙。
夫差到伍子胥家磕头称谢。
【阖闾的最后一场仗】
周敬王二十四年，阖闾年老，性格更加躁。
他听说越王允常薨了，儿子勾践刚刚继位，于是想要乘着对方国丧的时候讨伐越国。
伍子胥劝：“越国虽有攻打吴国之罪，然而人家正有大丧，伐之不祥，还是再等等比较好！”
阖闾不听，留伍子胥与太孙夫差守国，亲自带领伯嚭、王孙骆、专毅等，选精兵三万，出南门往越国进发。
【越】越王勾践亲自督战抵御，诸稽郢担任大将，灵姑浮为先锋，畴无余、胥犴为左右翼，与吴兵在槜李相遇，相距十里，各自安营下寨。
两下挑战，不分胜负。
【吴】阖闾大怒，带领全部兵马到五台山，告戒军中不要轻举妄动，等到越兵懈怠的时刻，趁机一举拿下。
【越】勾践望见吴军阵上队伍整齐、戈甲精锐，就对将军诸稽郢说：“对方兵势十分强振，不可轻敌，必须用计乱他阵脚！”
于是让大夫畴无余、胥犴带着敢死队，左五百人各持长枪，右五百人各持大戟，一声呐喊，杀向吴军。
【吴】吴国军阵上全然不理，阵脚都用□□手把住，坚如铁壁。
【越】敢死队冲突三次，都没办法杀入阵中，只得撤退。
勾践无可奈何，诸稽郢秘密禀告说：“可以用罪犯！”
勾践一下子悟了。
次日，密传军令，把军中带来共三百犯死罪的人分为三行，都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剑，散步一样来到吴军阵前。
为首的人上前致辞说：“我的君主越王不自量力，得罪上国，导致您驾临亲自讨伐，臣等不敢舍不得死亡，愿意自己之死代替越王之罪。”说完，按次序抹了脖子。
【吴】吴兵从未见如此有组织有纪律的自杀行动，觉得很奇怪，都全神贯注的看，互相嘀嘀咕咕，正不知敌方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越】越军中忽然鸣鼓，鼓声大振，畴无余、胥犴率领两队死士，各自拥着大楯，持短兵，呼哨而至。
【吴】吴兵一下子没回来神，心里一忙，队伍就乱了。
【越】勾践带着大军紧接着就上，右有诸稽郢，左有灵姑浮，冲开吴国兵阵。
【吴】王孙骆舍命与【越】诸稽郢相持。
【越】灵姑浮奋长刀左冲右突，寻人厮杀，正遇吴王阖闾。
灵姑浮将刀便砍，【吴】阖闾往后一闪，刀砍中右足，伤了大脚指，一只鞋子掉到车下。
【吴】幸好专毅带兵赶到，救了吴王，但专毅也因此身受重伤。
王孙骆知吴王有失，不敢恋战，急急收兵，被越兵掩杀一阵，死者过半。
阖闾伤重，即刻班师回寨。
【越】灵姑浮拿着吴王的鞋子献功，勾践很是高兴。
却说吴王因年老，忍不了这样的伤痛，回到七里之外，大叫一声而死。
伯嚭护着丧队先行，王孙骆引兵断后，慢慢的赶回去。
越兵没再追赶。
史臣有诗论阖闾用兵不息，致有此祸，诗曰：
破楚凌齐意气豪，又思吞越起兵刀。
好兵终在兵中死，顺水叮咛莫放篙。
【夫差的复仇之心】
吴国太孙夫差迎丧回来，成服继位，将祖父葬在破楚门外的海涌山，发工穿山为穴，将第73回专诸所用的鱼肠剑殉葬，其他剑甲六千副，金玉之玩，都放入其中填满墓穴。
安葬之后，将工人全都杀了殉葬。
三日后，有人望见有白虎蹲踞在墓穴之上，因而改名叫虎丘山，有懂行的人认为这是埋金之气的具现化。
后来秦始皇让人去挖阖闾的墓，凿山找剑没找到，其所挖凿的地方成了一条深涧，就是如今的虎丘剑池。
专毅因为伤重也死掉了，附葬在山后，如今也是找不到具体位置。
夫差埋葬好爷爷，立长子友为太子，让侍者十人轮流站在庭中，每次自己出入经过，一定要大声叫他的名字而告诉他：“夫差！你忘了越王杀你爷爷了吗？”
他马上哭着回答：“唯，不敢忘！”以此时刻提醒自己复仇。
他命子胥、伯嚭去太湖练水兵，又在灵岩山立起射棚专门训练射箭，等三年服丧期满，他就要开始报仇，这是周敬王二十四年的事。
【晋国六卿】
第72回就曾提到，晋顷公失去了政治话语权，六卿各自树立党羽争权，自相鱼肉，这就导致了这段故事人物多，剧情关系复杂，看得明白否就随缘了吧。
（引用第72回（中）：哪六卿？
1号魏舒、2号赵鞅、3号韩不信、4号士鞅（范氏）、5号荀寅（中行氏）、6号荀跞（智氏，又叫荀跞子）。
其中只有1号魏舒、3号韩不信有贤明的名声，其余四卿都是贪权怙势之辈，而5号荀寅尤其贪财。
4/5中行氏和智氏这俩荀氏分支要追溯到第60回。
2赵氏往上追溯有第57回赵氏孤儿的故事。）
5号荀寅与士吉射（范氏，4号士鞅的儿子）要好，而且还有姻亲关系，而3号韩不信、魏曼对他俩的联盟很是忌惮。
6号荀跞有宠臣叫梁婴父，荀跞想要把他抬举为卿，梁婴父仗着荀跞的重用宠信，计划赶走5号大臣荀寅而取代其位置。
所以6号荀跞因此与4号范氏、5号中行氏也结了仇。
上卿赵鞅有个侄子名叫赵午，封到了邯郸，赵午的母亲是5号荀寅的妹妹，所以荀寅称呼赵午为外甥。
先年，卫灵公与齐景公合谋叛晋，晋国赵鞅帅兵攻打卫国。
卫国畏惧，献上五百家人口谢罪，赵鞅将他们留在了邯郸，称之为之“卫贡”。
没多久，2号赵鞅想把这五百家搬迁去晋阳开荒，赵午怕卫国人不服，没有马上奉命赶人。
2号赵鞅为赵午违抗自己而大怒，便把赵午骗到晋阳，抓起来杀了。
荀寅生气赵鞅私自杀了自己的外甥，就与士吉射商议，想要一起讨伐赵氏，为邯郸赵午报仇。
赵氏有谋臣叫董安于，当时为赵氏守晋阳城，听说了他俩的计划，特意来到绛州，告诉赵鞅：“范、中行两家正和睦，一旦作乱，恐怕控制不住，主君您应该先做防备。”
2号赵鞅说：“晋国有令，始祸必诛（谁先惹的事儿谁就得死），所以咱得等他们动手了才行。”
董安于说：“与其多害百姓，宁愿我独自去死，若有事，我董安于一力承担。”
赵鞅不同意，董安于就私自准备武器，等待事变。
荀寅、士吉射对众人宣传说：“董安于治兵，准备要害我们。”于是连兵以伐赵氏，围其宫。
幸亏董安于有防备，引兵杀开一条血路，保护赵鞅奔晋阳城。怕那两家来攻，建起堡垒自守。
荀跞对3号韩不信、魏曼多说：“赵氏是六卿里的首席，荀寅与吉射没有君命而擅自驱逐了他，他的政权势力归这两家了！”
韩不信说：“干脆以他俩挑事之罪，一起驱逐了！”
三人于是一起去向晋定公请命，各率家兵，带上晋定公这位吉祥物就去攻打那两家。
荀寅、士吉射全力抵抗力，不能取胜，士吉射便计划劫走晋定公作为自己这方的吉祥物。
韩不信就派人在市集上高喊：“范、中行氏谋反，来劫君主了！”
国人信了他的话，各执兵器，来救晋定公。
三家借国人之众，杀败范、中行之兵。
荀寅、士吉射跑去朝歌彻底闹了造反。
韩不信告诉晋定公：“范、中行先动的手，如今已经被驱逐，赵氏世代对晋国有大功，应该恢复赵鞅官位。”
晋定公非常听话，去晋阳召回赵鞅，恢复其爵位薪水。
梁婴父想要替代荀寅为卿，荀跞就跟赵鞅提了一下，赵鞅问董安于的意见。
董安于说：“晋国就是多家掌权，所以纠纷祸乱不息，若立梁婴父，就是又弄来一个荀寅！”赵鞅于是没有答应给官位的事情。
梁婴父怒，知道自己的升官之路是被董安于所阻，对荀跞说：“韩、魏两家和赵家结党，您的智氏就被孤立了，赵氏所依靠的，就是谋臣董安于，何不除掉他？”
荀跞问：“有什么办法除掉他？”
梁婴父说：“董安于私自准备管制刀具等，以刺激成范、中行两家借话题闹事，若论引起事端的导火索，还是董安于为首。”
荀跞按照梁婴父所说去指责赵鞅，赵鞅怕了（大概是怕被认为是自己指派的）。
董安于说：“臣之前就准备好要死了，只要臣死赵氏就能安全，这是为了活着的人光荣的去死。”于是退而自缢。
赵鞅把他的尸首在市集上展示，让人告诉荀跞：“董安于已经伏罪！”
荀跞于是与赵鞅结盟，不再互相伤害。
赵鞅私自在家庙之中祭祀董安于，以报答他付出的一切。
荀寅、士吉射占据朝歌很长时间，背叛了晋国的诸侯，都想欲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害晋国。
赵鞅屡次兴师去攻打，然而齐、鲁、郑、卫就派使者送粮食派救兵的帮助叛军，赵鞅就一直打不下来。
直到周敬王三十年，赵鞅合韩、魏、智三家之兵，攻下朝歌。
荀寅、士吉射逃去邯郸，又跑去柏人城，没多久，柏人城又被攻破，其同党范皋夷、张柳朔全都战死。
豫让被荀跞子、荀甲抓获，荀甲的儿子荀瑶跳出来保了他一命，于是他成为智氏家臣。
（为啥单独提豫让这么一个小人物呢？因为他将会在第84回担任主角）
荀寅、士吉射逃去了齐国。
可怜从第36回活跃到第56回的荀林父传了五代传到荀寅，活跃在第20回的士蔿传了七代传到士吉射，他们的祖宗都是晋室股肱之臣，就是因为子孙贪横，导致灭了香火宗庙，岂不可悲吗！
晋六卿自此只有赵、韩、魏、智四家世卿了，此是后话。
髯仙有诗云：
六卿相并或存亡，总是私门作主张。
四氏瓜分谋愈急，不如留却范中行。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第七十九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