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17、第七十四回（中）

　　【干将莫邪】

　　南向又筑了一座小城，围住十里地，南北西都有门，惟独东面没有建门，这似乎算风水学上的讲究，想要挡住越国的光明。

　　吴地在东为辰方，生肖属龙，所以小城南门上做了两鲵，以象征龙角。

　　城建好，迎阖闾从梅里徙都过来。

　　城中前朝后市，左祖右社，仓廪府库，全都建设齐备。大选民兵，教他们战阵射御的方法。

　　另外又在凤凰山之南建起一座城，以防备越国入侵，起名叫南武城，阖闾因为觉得“鱼肠”是不祥之物，于是函封起来不再使用。

　　在牛首山建起冶城，铸剑数千，号曰“扁诸”。

　　又寻访到一个叫干将的吴国人，他与上一回提到的铸剑名家欧冶子是师兄弟，让他住在匠门，单独开火制造利剑。

　　干将于是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候天伺地，妙选时日，天地下降，百神临观，聚炭如邱，让童男童女三百人，装炭鼓橐，这样烧制了三个月，而金铁之精仍然不融化。

　　（打铁炼剑用上三百童男童女，电视剧里村头小铁匠铺那种规模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干将不知其原因，他妻子莫邪说：“神物的炼化，需要有人气然后才能成，如今你作剑三个月都没有成型，是不是在等人气息注入，然后才能铸就？”

　　干将也想起来了：“当年我师父打铁却融不开材料，夫妻全都进了炉子，然后才炼成。所以至今我们到山上打造宝剑，一定要用麻绖草衣祭炉，然后才敢开始，如今我的铸剑不成，难道也是这情况？”

　　莫邪说：“师父既然能献身以成神器，我模仿起来有什么为难的！”

　　于是莫邪沐浴、断发、剪爪，站在炉傍，让男女再次鼓起吹风，炭火正烈，莫邪自己跳进炉子里，顷刻销铄，金铁全都液化，于是制成二剑。

　　先打造出来的这把为阳，于是命名为干将，后炼制成的为阴，就叫莫邪。阳的打造出龟文（龟背图案样式的），阴的打造出漫理（无规则纹理）。

　　干将把那把阳剑藏起来，只把莫邪献给吴王。

　　吴王试着用它砍石头，随手石头被劈裂。如今虎邱的试剑石，就是这么来的。

　　吴王赏给他百金。

　　之后吴王得知干将藏了更好的剑，就派人去取，要是不肯把剑拿出来，就要杀了他。

　　干将取剑出来看，那把剑从剑匣中跃出，化为青龙，干将乘着龙升天而去，好似是已经升为剑仙了。

　　使者把这消息送回来，吴王为此叹息（飞了人又丢了剑），从此更加珍惜莫邪宝剑。

　　莫邪宝剑留在吴国，一直不知下落。

　　直至六百余年之后，晋朝张华丞相见牛斗之间有紫气，听说雷焕很会看天象，召他来问。

　　雷焕说：“这是宝剑之精，在豫章丰城。”

　　张华马上给雷焕加个丰城令的官衔。

　　雷焕到了县里以后，挖掘开监狱房屋地基，得到一个石函，长度超过六尺（1.35米），宽三尺（70厘米左右），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双宝剑，用南昌西山的土擦拭了一下，光芒艳发。

　　雷焕将其中一把剑送给张华，留下一把剑自己佩戴。

　　华报说：“详观剑文，乃‘干将’也，还有一把‘莫邪'，为什么没有出现？虽然如此，神物终当重聚。”

　　其后，雷焕和张华佩剑过延平津，剑忽然跃出入水中，他们急忙让人入水去找。

　　只见两龙张鬣相向，五色炳耀，使人恐惧而退。

　　从此以后这二剑更不出现，想来神物终究是要回归天上的！

　　如今丰城县有剑池，池前石函，被土埋了一半，俗称石门，那里就是雷焕找到剑的地方。

　　这就是宝剑干将莫邪的由来归去始末。

　　后人有《宝剑铭》云：
　　五山之精，六气之英；
　　炼为神器，电烨霜凝。
　　虹蔚波映，龙藻龟文；
　　断金切玉，威动三军。

　　【卖货噱头最重要】

　　话说回来，吴王阖闾既然珍惜莫邪宝剑，又招募能制作金钩的人，赏以百金。

　　不少国人制作出钩来献。

　　有一名钩师十分贪图大王的重赏，竟然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杀了，取他们的血涂在金属材质上，于是制成二钩，献给吴王。

　　过了几天，这人到宫门求赏，吴王说：“造钩子的人多了，唯独你求赏，你做的钩和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种普通的玩应也好意思当宝贝来献，要赏赐？）

　　钩师说：“臣为了大王的赏赐，杀了两个儿子来做钩子，岂是他人可比的？”

　　吴王命人取钩，左右的人说：“已混入众钩之中，形制相似，不能辨识。”

　　钩师说：“请让臣看一看！”

　　左右的人把那些钩都拿来，放在钩师面前。

　　钩师也不能分辨，就向着钩叫自己俩儿子的名字：“吴鸿、扈稽，我在此，你们何不在王前显灵？”叫声未绝，两钩忽然飞出，贴在钩师的胸口。

　　（大叔，胸口和钩子上藏了磁铁吧？这是卖钩子的噱头吧？若是真的……杀子还不判死罪？简直有病啊。所以一定是变魔术的，一定是！）

　　吴王大惊：“你果然没有说大话！”就赏赐了他百金。

　　于是吴王把这钩子和莫邪一起，宝贝似的佩戴在身上。

　　【埋个隐患】

　　当时楚国伯嚭出逃在外，听说伍员在吴国已经崛起了，便投奔了吴国。

　　首先当然是拜访伍员。

　　伍员与他同病相怜的俩人凑在一起，想起各自的血海深仇，相对哭泣，于是伍员将他引见给阖闾。

　　阖闾问：“寡人僻处东海，您不远千里驾临下土，要给寡人些怎样的指点？”

　　伯嚭回答：“臣的祖父，为楚国两代君王效力。臣父无罪，无缘无故就惨遭焚戮。臣亡命四方，没有落脚之地。如今听闻大王高义，在伍子胥困苦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他，所以我不远千里，束身归命，惟大王死生之！”

　　阖闾恻然，任命他为大夫，与伍员同议国事。

　　吴大夫被离私下问伍员：“你为啥这么信任伯嚭啊？”

　　伍员说：“我的仇怨正与伯嚭相同，谚语说：‘同疾相怜，同忧相救。'惊翔之鸟，相随而集；濑下之水，因复俱流。你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一样的杀父仇人，加上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思路）

　　被离说：“你只看出了其外在，未见其内心。我观察伯嚭为人，鹰视虎步，其性贪佞，专功而擅杀，不可亲近。若他被重用，以后肯定会连累你的。”

　　伍员不以为然，就这么与伯嚭一起效忠吴王。

　　后人说起被离，既能看出伍员的贤能，又能识别伯嚭的奸佞，真神相也。伍员却偏偏不信他的话，这么戏剧性的，难道不是天意的安排吗？

　　有诗云：
　　能知忠勇辨奸回，神相如离亦异哉！
　　若使子胥能预策，岂容糜鹿到苏台？

　　【求勇士】

　　话分两头，再说公子庆忌逃奔去艾城，招纳死士，勾搭邻国，想要找机会攻打吴国报仇。

　　阖闾听说了他的谋划，对伍员说：“之前专诸刺杀的事全靠你的帮助，如今庆忌有图谋吴国之心，我吃不好饭睡不好觉（饮食不甘味，坐不安席），你再为寡人计划一下呗。”

　　伍员想要拒绝：“臣不忠诚、没品行，与大王在私室之中算计王僚；如今又要算计王僚的儿子，这恐怕不是皇天之意。”

　　阖闾劝他：“当年武王诛杀纣王，又杀武庚，周国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是皇天要废掉之前的君主，他只是顺天而行。庆忌若是还活着，就相当于王僚未死。
　　更重要的是，寡人与你利益绑定，在意这些个小节可是会酿下大患的，咱俩都得完牛宝宝蛋。
　　寡人要是能再得一个专诸，这事就可以终了了，你访求谋勇之士也不只一天，可找到什么人没有？”

　　伍员说：“难说，臣有一个比较看好的小小人选，大概可以与他谋划谋划。”

　　阖闾很是质疑：“庆忌力敌万人，岂是小人物所能算计的？”

　　伍员回答：“他虽然是个低微之人，实有万人之勇。”

　　阖闾问：“这人是谁，你怎么知道他够胆的，跟寡人说说呗。”

　　伍员于是将勇士姓名、出处细细讲来，正是：
　　说时华岳山摇动，话到长江水逆流。
　　只为子胥能举荐，要离姓字播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