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16、第七十四回（上）

　　第074回囊瓦惧谤诛无极要离贪名刺庆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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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头行骗的演技高手】

　　话说费无极心忌伯郤宛，就与鄢将师商量出一个计策来，假装对囊瓦说：“子恶（伯郤宛）想要设宴邀请，托我探问一下相国您的意思，未审相国肯降重否？（不知相国是否肯赏光？）”

　　囊瓦说：“他要是邀请，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费无极又对伯郤宛说：“令尹跟我说，想要去你家喝酒，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准备招待一下？托我来探一下你的意思。”

　　伯郤宛不知是计，答应道：“我不过是个小官，蒙令尹赏脸前来，实在是我的荣幸。明日当备草酌奉候，麻烦大夫您帮我致意。”

　　费无极又说：“你要招待令尹，有什么好东西表达敬意的吗？”

　　伯郤宛问：“不知道令尹喜好什么？”

　　费无极回答：“令尹最喜欢坚甲利兵，之所以想到您家饮酒，是因为吴国缴获来的武器有一半都归了您，所以想要借来看看，你都拿出来，我帮你挑一挑。”

　　伯郤宛果然将楚平王所赐及家藏兵甲，都拿出来展示给费无极。

　　费无极从中挑了五十件坚利的，说道：“这些够了，你用布把它们罩上放置在各个门口，令尹来看到一定会问，他一问你就拿出来展示给他，令尹一定非常喜欢而把玩一下，你就趁机献给他。别的东西，他还真都不喜欢！”

　　伯郤宛信了他为自己好，于是在门旁设置帷，将甲兵放在帷中，盛陈肴核，托费无极去邀请囊瓦。

　　囊瓦要出发之前，费无极说：“人心不可测，我替您先去，探查他设宴的情况，然后您随我而行！”

　　费无极去了一会儿，踉跄着回来，喘吁未定，对囊瓦说：“我差点害了相国您啊，子恶（伯郤宛）今日相请不怀好意，是要对相国不利！我刚才见他在门口布帷藏着兵甲，相国不小心去了，一定遭到他的毒害！”

　　囊瓦奇怪：“子恶与我一向没啥矛盾，他不至于这么搞我吧？”

　　费无极有理有据的说：“他仗着大王之宠，想取代您担任令尹，而且我听说他私下里和吴国有来往，救潜之役，诸将想要趁机打回吴国去，他却因为私底下得了吴国人的贿赂，说什么乘乱攻打不够仁义，这才强迫左司马班师而回。那吴国乘着我国国丧，我国乘着吴国国乱，正好相互报复，为何要放弃这种机会啊！要不是得了吴国的好处，他怎么可能违背众人意志轻意撤退。他要是如愿取代了你，咱们楚国可就完了！”

　　囊瓦还没太相信，又让左右的人去看看，回报：“门幕中果然埋伏有甲兵。”

　　囊瓦大怒，当即派人将鄢将师请来，讲述了郤宛想要谋害自己之事。

　　鄢将师火上浇油的说：“伯郤宛与阳令终、阳完、阳佗、晋陈三族勾结在一起，早就想要揽下楚国所有政务啦！”

　　囊瓦怒说：“异国匹夫，竟然敢作乱，我一定手刃了他！”于是将此事禀告给楚王，令鄢将师带兵甲以攻伯氏。

　　伯郤宛这才知道自己被费无极给坑了，选择自刎。他儿子伯嚭惧祸逃出郊外去了。

　　囊瓦命人烧了伯氏的家，国人没人肯响应，囊瓦更加生气，出令说：“不烧掉伯氏，你们就与他同罪！”

　　众人尽知伯郤宛是个贤臣，谁肯焚烧其宅，被囊瓦逼迫不过，各取禾藁一把在手，放在伯氏门外就跑。囊瓦于是亲自率家众，将前后门围住，放起大火。

　　可怜左尹府第一区，登时化为灰烬，连郤宛的尸身也烧毁无存。

　　囊瓦把伯氏家族整个灭掉，又捉拿了阳令终、阳完、阳佗、晋陈，诬赖他们通吴谋叛，全都杀掉，国中无不称冤者。

　　【骗子被除】

　　忽然有一天，囊瓦在月夜登楼，听到夜市上歌声，朗然可辨，其歌云：“
　　莫学郤大夫，忠而见诛；
　　身既死，骨无余。
　　楚国无君，惟费与鄢，
　　令尹木偶，为人作茧，
　　天若有知，报应立显！”

　　囊瓦连忙让左右的人去调查，但没有找到人，只见市廛家家祀神，香火相接，问：“神何姓名？”

　　答曰：“这就是楚国忠臣伯郤宛，他无罪却被杀死，希望他能够向上天控诉！”

　　左右回来禀报囊瓦，囊瓦于是在朝中调查，公子申等人都说：“伯郤宛并没有通吴国之事！”

　　囊瓦心中非常后悔。

　　沈尹戍听闻郊外祭祀神明的人都咒诅令尹，于是来见囊瓦：“国人的怨恨情绪非常高涨了！就相国您还没听说吗？那费无极是楚国的碎嘴骗子，与鄢将师一起设局。他赶走朝吴（第71回），驱逐蔡侯朱（第71回），教先王做这种灭绝伦理之事（第71回），导致太子建身死外国（第72回），冤杀伍奢父子（第72回），如今又杀害左尹，甚至波及阳、晋二家。
　　百姓怨此二人，恨入骨髓，都说相国您纵容他们为恶，怨詈咒诅，遍于国中。
　　杀人来制止诽谤，仁者都不肯做，况且杀人导致诽谤？您身为令尹，放纵谗言小人以失民心，他日楚国要是有事，寇盗在外面作乱，国人在里面闹事，相国您不是很难做吗？
　　与其信任这种进谗言的人而导致自己走上危险之路，不如干脆除掉这种进谗言的家伙，让自己平平安安。”

　　囊瓦瞿然下席，回答说：“是我的罪，愿司马助我一臂，诛杀此二贼！”

　　沈尹戍说：“此社稷之福，敢不从命？”

　　沈尹戍于是马上派人在国中散播：“杀左尹的事情，都是费、鄢二人设计所为，令尹已察觉他们的诡计，如今要去讨伐他们，愿意跟随的国人都来吧！”话没说完，百姓争拿起武器作为先驱。

　　囊瓦抓了费无极、鄢将师，一条条列举了他们的罪状，在市集上砍了头，国人不等令尹下命令，自发的将这两家的宅子都烧了，把他们的党羽都给灭了，于是谤诅方息。

　　史臣有诗云：
　　不焚伯氏焚鄢费，公论公心在国人。
　　令尹早同司马计，谗言何至害忠臣？

　　又有一诗，言鄢、费二人一生害人，还以自害，谗口作恶，从中能有什么好处捞吗？

　　诗云：
　　顺风放火去烧人，忽地风回烧自身。
　　毒计奸谋浑似此，恶人几个不遭屯？

　　【吴国八门】

　　再说吴王阖闾元年，乃周敬王之六年。

　　阖闾向伍员咨询国政：“寡人想要增强国力，在国际间称霸，该怎么办？”

　　伍员委委屈屈的磕头流泪说：“臣不过是楚国的逃犯，父兄含冤而死，骸骨不曾归葬，灵魂也得不到祭祀血食，我蒙垢受辱，来归命于大王，没被杀掉已经是万幸，还怎么敢参与吴国的政事？”

　　阖闾马上劝：“要不是先生您，寡人不免屈于人下，幸好蒙您提点才有今日，正要把国家大事都托付给您，您怎么中途忽生退意？难道觉得寡人不行吗？”

　　伍员回答：“臣不是觉得大王不行。臣听闻‘疏不间亲，远不间近'。臣岂敢以羁旅之身，居吴国谋臣之上乎？况且臣的大仇未报，方寸摇摇，自己的事情都没谋划好，怎么能谋划好国家大事？”

　　阖闾说：“吴国谋臣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你不要推辞，等到国事稍定，寡人为你报仇，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伍员这才说回原本的话题：“大王图的到底是什么？”

　　阖闾问道：“我国在东南偏僻位置，地方又小又湿，又有海潮之患，仓库不设，田畴不垦，国无守御，民无固志，没什么好威慑邻国的，这该怎么改善？”

　　伍员回答：“臣听说治民之道，在安居而理；夫霸王之业，从近制远。一定要先建起城墙，设置守备，填充仓廪，演练兵革，让国内有可守的东西，而国外可以应敌。”

　　阖闾说：“很好，寡人这就授权给你，你为寡人图谋。”

　　伍员于是考察土形之高卑，尝水味之咸淡，在姑苏山东北三十里找到一块好地方，造筑大城，周回四十七里。陆门八，象天八风；水门八，法地八聪。

　　哪八门？南方的是盘门、蛇门，北方的叫齐门、平门，东方的叫娄门、匠门，西方的叫阊门、胥门。

　　盘门者，是因为水之盘曲；
　　蛇门者，是因为八卦方位在巳方，生肖属蛇；
　　齐门者，是因为齐国在其北面；
　　平门者，水陆地相对称；
　　娄门者，娄江之水所聚集的地方；
　　匠门者，把匠人都聚集在此；
　　阊门者，通阊阖之气；
　　胥门者，对着姑胥山。

　　越国在东南，正好是在巳方，所以蛇门之上，刻有木蛇，其首向内，表示越国臣服于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