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六十九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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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害怕楚国的强大，小国来朝拜，大国来出使，路上总是有来送礼的使者。
其中一个人要重点说说，乃是齐国上大夫晏婴，字平仲，奉齐景公之命，出使楚国。（尊称晏子）
楚灵王对手下大臣们说：“晏平仲身不满五尺，而诸侯们都听说过他的贤名，当今海内诸国，只有楚国最强盛，寡人想要给晏婴来点耻辱，以张显咱们楚国之威名，卿等有何妙计？”
太宰薳启疆密奏说：“晏平仲非常善于危机应对，一件事不足以羞辱到他，必须如此如此连番出招。”
楚灵王很是期待。
【难题1：进狗门】
薳启疆趁晚上派人到郢城东门傍边，另凿出一个小洞来，勉强刚够五尺高，吩咐守门军士：“等齐国使臣到的时候，就把城门闭上，让他从这洞里进来。
不一会儿，晏婴身穿破裘，轻车羸马，来到东门。见城门不开，就停下车，让车夫去叫门。
守者指着小门说：“这个洞，大夫您进出足够宽敞了，哪里用得着开门？”
晏婴说：“这是狗门，不是让人过的。”
晏婴机敏的继续说道：“出使狗国的人，从狗门入；出使人国，还是得从人的门进入。”
使者把他的话飞报给楚灵王。
楚灵王惊讶：“我想要戏弄他，反而被他戏弄了！”
于是下命开东门，引他入城。
【难题2：退武士】
晏子观看郢都的城墙坚固，街市密集繁华，真乃地灵人杰，江南胜地。
怎见得？宋学士苏东坡有《咏荆门》诗为证：
游人出三峡，楚地尽平川。
北客随南广，吴樯开蜀船。
江侵平野断，风掩白沙旋。
欲问兴亡意，重城自古坚
晏婴正在观览，忽然见有二乘车骑，从大道而来，车上都是长胡子大高个，精选的出色大汉，盔甲鲜明，手握大弓长戟，状如天神，楚灵王派他们来迎接晏子，想要衬托晏子的矮小。
晏子说：“今日为了修好而来，不是为了攻战，怎么用上武士了？”
将他们叱退一边，驱车直直前进。
【难题3：战百官】
晏婴将要入朝，朝门外有十余位官员，一个个峨冠博带，济济彬彬，站成两行。
晏子知道这是楚国一班豪杰，慌忙下车。
众官员向前，逐一相见。
Round.1 第一回合：
其中一后生，先开口问：“大夫莫非是夷维晏平仲？”
晏子看他，乃是斗韦龟之子斗成然，官拜郊尹。
晏子回答：“没错，大夫有何指教？”
斗成然说：“我听说齐国乃是姜太公受封的国家，兵甲可以与秦、楚相匹敌，与鲁、卫国都有经济贸易来往，怎么从齐桓公称霸一次之后，你国就篡权夺位的事情不断，宋、晋交替着打你家。如今又朝晋暮楚（早上朝拜晋国，晚上又跑去拜楚国），君臣在道路上奔走，没个安宁日子，难道是如今齐侯没有齐桓公那么大的志向？你的贤能，可不比管子差，你们君臣一心，不想着大展经纶，重振家业，光宗耀祖，却只想着服侍大国，把自己当作臣子奴仆，这实在让愚笨的我不能理解啊。”
晏子扬声回答：“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自从周纲失驭（周国这个班长罩不住场子了），五霸迭兴起（五个扛把子陆续混迹出来），齐国、晋国在中原称霸，秦国在西戎称霸，楚国在南蛮称霸，虽然说人才辈出，也是气运使然。
以晋文公的雄才大略，死后不还是国家被入侵；秦穆公那么强盛，他的子孙逐渐也衰弱下来；就连你国，自从楚庄王之后，不也总是受到晋国、吴国的欺负。所以，怎会只有我齐国一家在倒霉？
我家主公知道天运的盛衰，明白时务之机变，所以养兵练将，等待时机。今日来拜访，乃是邻国往来之礼，是记录在王的制度之中，说什么臣仆？
你祖宗子文（第20回的斗谷於菟），是楚国名臣，识时通变，难道你不是他的嫡传子嗣，为什么说话和你祖先矛盾呢？”
斗成然满面羞渐，缩着脖子退下了。
Round.2 第二回合：
没一会，左班中一人出来问：“你就算坚决自负为识时通变之士，然而第65回崔、庆之难，齐国的臣子以贾举为代表，很多都为气节、为大义而死了，陈文子（陈须无）有马十乘，离开了这场是非。
你是齐国世家，最有难度的讨伐贼人，你做不到，中等做法以死殉节，你做不到，最次也该弃官不干了，你还是做不到，你怎么就舍不得名位呢？”
晏子一看，这乃是楚国上大夫阳匄、字子瑕，乃是穆王的曾孙。
晏子马上回答说：“抱大节者，不拘小谅；有远虑者，不会为眼前的谋划限制了自身。我听说君主为社稷而死，臣子应当跟随，如今先君庄公不是为了社稷而死，随他而死的人，都是他的宠幸之臣。我虽然不才，也不敢凑不要脸的挤身在先帝宠信的臣子之列，死得沽名钓誉。
而且人臣遇到国家之难，有能力就想办法改变，没能力改变就离开。我之所以不去，就是想要稳定新君的权威，以保宗祀，不是我个人贪图官位。要是大家都甩袖子走了不干了，还有谁来管理国事？
况且，非正常方式换君主的事情，哪国没有，你就说楚国现在在朝上站着的诸位，人人都是声讨逆贼、为国难而死之士吗？”
这一句话，暗指着第67回楚灵王弑君，诸臣反而拥戴他为君，真是只知道责怪别人，不知道反省自身。
公孙瑕无言可答。
Round.3 第三回合：
没一会，右班中又一人出来说：“平仲！你说‘欲定新君，以保宗祀\'，话说的也太过了吧。第66回崔、庆两家互相算计，第68回栾、高、陈、鲍互相攻打，你一直是在其中观望，并不见有出奇画策的举动，无非是因人成事而已，你所说的尽心报国，就是这样的吗？”
晏子一看，说话的乃是右尹郑丹、字子革。
晏子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第65回崔、庆与满朝官员盟誓，我是唯一一个没参与进去的，四族相互攻打的时候，我又在君主家里坐镇，我这是宜刚宜柔、相机而动，主动出击保全君主国家，这哪里是你们身处事外的旁观者所能明白的？”
Round.4 第四回合：
左班中又一人出来：“大丈夫匡时遇主，有大才略，必有大规模，以我看你，难免是个粗鄙吝啬之人。”
晏子一看，乃是太宰薳启疆，晏子说：“您怎么就知道我鄙吝了呢？”
启疆说：“大丈夫身仕明主，贵为相国，固然应该美服饰，盛车马，以彰显君主之宠锡，奈何你穿个破裘袄、骑一匹瘦马出使外国，难道是觉得俸禄不够吗？而且我听说闻你年轻时穿上这狐裘，三十年没有换过，举行祭祀的时候，猪腿都盖不住碗，你不是鄙吝是什么？”
晏子抚掌大笑：“足下之见，怎么会如此浅薄？我自从居相位以来，父亲的家族都穿上了裘，母亲的家族都吃上了肉，至于老婆的家族族，也没有忍饥挨饿过。草莽之士，依赖我才吃饱穿暖的有七十余家，我家虽然勤俭，但那三个家族被我喂胖了，我这一身看起来吝啬，但我手下的人士都富足了，这不是更加彰君主的宠锡？”
Round.5 第五回合：
话未完，右班中又一人出，指着晏子大笑：“我听说成汤身长九尺，而作贤王；子桑力敌万夫，而为名将。
古代的明君达士，都是外形魁梧、雄勇冠世，才能立功当时、垂名后代。如今你身高不满五尺，力气打不过一只鸡，只靠耍嘴皮子，还觉得自己挺厉害，难道没点羞耻心吗？
晏子一看，乃是公子真的孙子，囊瓦字子常，目前担任楚王车右之职。
晏婴微微而笑，回答道：“我听说秤锤虽小，能压千斤；舟桨空长，终为水役。第47回侨如长得身材高大，而在鲁国被杀；第17回南宫长万力气大但还是被宋国所灭。看你身长力大，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吧。我自知无能，但有问必答，又怎敢称得上自己没事儿耍嘴皮子呢？”
囊瓦又接不上话了。
Round.6 第六……哦，这次没PK
忽然来报：“令尹薳罴来到。”
众人都拱立等待，伍举于是向晏子行礼后引他进了朝门，对诸大夫说：“平仲乃是齐国的贤士，诸君怎么能聚众diss他呢？”
【难题4：讽诸侯】
没一会，楚灵王升殿，伍举引晏子入见，楚灵王一见晏子，马上就问：“齐国难道没人了吗？”
晏子说：“齐国中呵气成云，挥汗成雨，走路的人肩膀挨着肩膀，站着的人脚挨着脚，怎么会没人？”
楚灵王说：“那为什么让这么个小矮人来出使我国？”
晏子忍气回答：“我们这小国出使有规定，贤者奉使贤国，不肖者奉使不肖国，大人则使大国，小人则使小国，臣是个小人，又最没本事，所以来出使楚国！”
楚王为他的话感到惭愧，然而心中暗暗惊异。
【难题5：没见过的水果】
出使的规范流程走完，正赶上郊外的人来献上合欢橘，楚灵王将一枚赐给晏婴，晏婴带皮就吃了，楚灵王鼓掌大笑：“齐国人连橘子都没吃过吗？为什么你不剥皮就吃？”
晏子回答：“臣听说‘受君赐者，瓜桃不削，橘柑不剖’，如今蒙大王之赐，和我亲主公差不多了，大王未尝命令我剥皮，我怎敢不都吃掉？”
楚灵王不觉起敬，赐坐，赐酒。
【难题6：犯罪之国】
没一会，武士三四人，捆着一个囚犯从殿下过，楚灵王忽然问：“这囚犯是哪儿的人？”
武士回答：“齐国人！”
楚灵王问：“所犯何罪？”
武士回答：“盗窃！”
楚灵王于是看着晏子，开地图炮说：“齐国人偷东西挺成习俗啊？”
晏子知道他这又是故意设局戏弄，想要借机嘲讽自己，就磕头说：“臣听说‘江南有橘，移之江北，则化而为枳’，之所以会这样，是各地方水土不同，如今齐国人在出生地齐国不当小偷，跑来楚国就沦落成了小偷，可见是楚国这地方导致的，关我们齐国什么事呢？”
楚灵王半天没接上话，坦率的认输说：“寡人本想要羞辱你，如今反被你所辱！”
于是给了他一份厚礼，遣归齐国。
【光荣回国】
齐景公嘉奖晏婴维护本国尊严的功劳，尊为上相，赐千金之裘，又想要割地给他增加封地，晏子拒绝了。齐景公又想要给晏子的宅子翻修大一些，晏子也全力推辞了。
有一天，齐景公驾临晏子的家，见到他老婆，对晏子说：“这是爱卿你的内子吗？”
晏婴回答：“是的！”
齐景公笑着说：“嘻！真是又老又丑。寡人有爱女，年少而貌美，我愿意把她赐给你！”
晏婴婉拒道：“女子把青春貌美的时光奉献给爱人，只求自己在年老衰败时能有所依托，臣的老婆虽然又老又丑，然而我当年已经接受了她的托付，怎么忍心背弃她呢？”
齐景公感叹：“卿不忍心背弃糟糠之妻，更何况对待君主呢？”
于是齐景公深信晏子的忠诚，更加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要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第六十九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