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七十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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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回杀三兄楚平王即位劫齐鲁晋昭公寻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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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人民】
话说周景王十二年。
楚灵王灭完了陈、蔡两国，又强制拆迁，撵着许、胡、沈、道、房、申六个小国搬到荆山之地去了。百姓们颠沛流离，举家搬迁的路上满是嗟叹怨恨之声。
楚灵王觉得天下唾手可得，日夜在章华之台宴饮娱乐，更是想派使者去周国把九鼎要过来，作为楚国的镇国之宝。
右尹郑丹劝他：“如今齐、晋两国还很强大，吴、越两国也还未臣服，周国虽然畏惧楚国，但您这样大咧咧的要鼎，恐怕别的诸侯们还会嚼舌根非议您，甚至借题发挥打架啥的呢！”
关注点清奇的楚灵王愤然道：“吴国！寡人几乎忘了，第67回会申之时，我宽赦了徐子，让他一起伐吴国，结果徐国一转头就投靠了吴国，不肯为咱们尽力。如今寡人先攻打徐国，然后打吴国，从江往东一路打过去，全都变成楚国的附属，就能掌握一半的天下了！”
于是楚灵王让薳罴同蔡洧一起辅佐世子禄在国内守着，他自己则大阅车马，去东边的州来打猎，在颍水之尾驻扎，让司马督率领三百乘战车攻打徐国，围了城。
楚灵王的大军驻扎在乾溪，作为声援。
当时是周景王之十五年，楚灵王第十一年，冬月，大雪，积深三尺有余。
要问怎么知道当时的气候如此？有诗为证：
彤云蔽天风怒号，飞来雪片如鹅毛。
忽然群峰失青色，等闲平地生银涛。
千树寒巢僵鸟雀，红炉不暖重裘薄。
此际从军更可怜，铁衣冰凝愁难著。
楚灵王对左右的人说：“之前秦国所献的‘复陶裘’、‘翠羽被’，可取来给我穿上。”
左右将裘被呈上，楚灵王穿着裘披着被，头带皮冠，足穿豹舄，执紫丝鞭，出帐前看雪。
右尹郑丹来见。
楚灵王脱下冠被，放下鞭，与他站着说话。
楚灵王抱怨：“冷死了！”
郑丹趁机劝说：“大王您身穿重裘豹舄、身居虎帐，仍然觉得苦寒，况且军士们只穿单褐露着脚踝、顶兜穿甲、握着兵器站在风雪之中，是多么的难熬？大王何不返驾国都，召回攻打徐国的军队，等到来年春天气和暖，再图征进，岂不是两全其美？”
楚灵王却坚持道：“你说的很对，但我用兵从来都是要取得胜利才回归的，司马肯定很快会有捷报传来。”
郑丹又说：“徐国与陈、蔡两国不同，陈、蔡离着楚国很近，一直受我国影响和统领，而徐国在楚国东北方三千余里外，又一直依附吴国，您贪图攻打徐国的战功，让三军在国外长久劳顿，受劳冻之苦，万一国有内变，军士离心，我都为大王您感到危险啊。”
楚灵王轻蔑的笑：“穿封戍守在陈地，弃疾守在蔡地，伍举与太子在家里守着，这是有三个楚国，寡人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还没说完，左史倚相从大王面前跑过，楚灵王指着他对郑丹说：“这是大学问家，对于‘三坟’、‘五典’、‘八索’、‘九邱’（三皇五帝的文献，八卦九州的研究），无不通晓，子革（你）替我好好照看他！”
郑丹回答：“大王的话有些过了！当年周穆王乘八骏之马，周游天下，祭公谋父写下‘祈招’诗，以挽回周天子的玩心，周穆王听到劝谏就回了国，这才免于灾祸。臣曾经拿这首诗来问倚相，他却不知道。本朝的事，他都不了解，怎么可能研究得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楚灵王说：“‘祈招’那首诗是怎样的，你能为寡人背诵一下吗？”
郑丹似乎有备而来：“臣能背出来。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
楚灵王听得不是很明白：“此诗要怎么解读？”
郑丹徐徐道来：“愔愔，是形容安和之貌。要以德治国，把君主仁慈之名的宣传工作，比拟成玉之坚、金之重。王能体恤民力，懂得适可而止，舍弃自己那吃饱喝足后生出的玩战争之心。”
楚灵王知道他在劝讽自己，默然无言，良久才说：“你且退下，容寡人想一想。”
当晚，楚灵王想要班师，忽然来了谍报：“司马督屡次打败徐国军队，已经顺利围住徐国。”
楚灵王眼看进攻进度条快要刷满，决定不下线了：“徐国可灭。”
于是楚灵公继续留在乾溪，郑丹的劝说都白费了。
从冬天到春天，楚灵王每日逐射猎为乐，又让百姓筑台建宫，不想着回国。
【逼着造反】
当时蔡大夫归生的儿子朝吴，追随蔡公弃疾（第69回），日夜谋划复兴蔡国，与宰（官职）观从商议。
观从说：“楚王滥用兵力，这么长时间耗在远方不回去，国内空虚、国外埋怨，这是天亡之日、绝好的时机。若是失去此机会，蔡国就不可复封了。”
朝吴问：“想要蔡国复国，有什么办法？”
观从说：“逆贼虔（楚灵王公子围）继位，另外三位公子心里都是不服，只是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反抗。若是借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晰，如此恁般，楚国就能到手了。得到楚国，则逆虔的巢穴已毁，不死还能咋的？等到下一任大王继位后的时代，蔡国一定可以复国了。”
朝吴听了他的计划，使观从假传蔡公之命，召回在晋国的子干，召回在郑国的子晰，说：“蔡公愿意用陈、蔡的士兵，把两位公子接回楚国，以抵抗逆虔。”
子干、子晰大喜，一起来到蔡国郊外，见弃疾。
观从先回去报告朝吴。朝吴出郊对二公子说：“蔡公其实没有下这命令，然而咱们可以来个先斩后奏、赶鸭子上架。”
本想搭个顺风车的子干、子晰没想到会被逼到驾驶席上，瞬间就怂了。这是要搞造反啊，好害怕啊。
朝吴说：“大王没回来，国内空虚无防备。而且：祭洧和大王有杀父之仇，巴不得出点事儿好有机会报仇。斗成然担任郊尹，与蔡公关系特别好，要是蔡公挑起搞事的大旗，斗成然一定会变身为内应。穿封戍虽然封地在陈，但他并不没有把自己当成大王的派系，若蔡公召他，他肯定来。咱们用陈、蔡的众兵袭击空虚的楚国，如探囊取物，公子们不用担心会失败。”
这几句话，说透利害，子干、子晰方才放心，说：“愿终听教。”
朝吴请求结盟，于是杀牲歃血，誓为先君郏敖报仇。誓书上却把蔡公写在开头，说想要与子干、子晰一起讨伐逆虔，然后他们在地上挖坑，把祭祀的牲畜和盟书放在上面，埋起来。
仪式感有了之后，朝吴带着家众，帮着子干、子晰攻打进蔡城。
蔡公正在吃朝餐，突然见两位公子意料之外的来到，大惊，想要起身躲避。
朝吴随至，直前拉着蔡公的衣袖说：“事已至此，公要去哪儿！”
子干、子晰抱着蔡公大哭，说：“逆虔无道，弑史杀侄，又放逐我等，我二人此来，想要借你兵力，报哥哥之仇，事成之后，王位就是你的。”
弃疾仓皇无计，只能回答：“且请从容商议。”
朝吴说：“二公子还饿着呢，正好就一起吃了饭吧。”
子干、子晰吃完了饭，朝吴就让他们快点走，对大家宣布说：“蔡公其实召回二公子，一起讨论大事，已经在郊外结盟，派二公子先行入楚了。”
弃疾制止他道：“不要诬陷我。”
朝吴说：“郊外坎牲载书（挖里有结盟证据），绝对有名目击者，您也不用再瞒着啦，快点把军队整起来，一起取富贵，才是上策。”
朝吴于是又在市集上宣布：“楚王无道，灭我蔡国，如今蔡公答应给咱们复国复，你们都是蔡国百姓，怎么忍心宗祀沦亡？大家一起跟着蔡公，赶上二位公子，一同入楚！”
蔡国人听到这呼喊，一时之间全都聚集起来，各自拿着器械，聚在蔡公的门外。
朝吴说：“人心已经煽动起来，就等一起造反了，主公应马上安抚任用他们，不然时间久了人心有变（连你一起揍）。”
弃疾说：“你这是让我骑虎难下啊？有什么办法？”
（“汝迫我上虎背耶？”）
朝吴说：“两位公子还在郊外，您应该马上与他们汇合，把蔡国人众全都带领，我去说服陈公，带兵追随您。”
弃疾只能听从了。
（本来一个人开开心心吃着早餐，
俩哥突然杀进城扑在我的脚边，
还以为要打架结果却是要蹭饭，
大臣说计划齐全就差我来造反。）
子干、子晰率其人马与蔡公汇合。
朝吴让宰（官职）观从星夜来到陈地，想见陈公，半路遇到陈国人夏啮，乃是夏征舒的玄孙（夏姬的后代！），他与观从之前就认识，于是观从就把要给蔡国复国的想法跟他说了。
夏啮说：“我在陈公门下用事，也在想办法复立陈国，如今陈公已经病的起不来了，你不必去见，你先回蔡国，我肯定带着陈国人为一支军队。”
观从回报蔡公，朝吴又写密信给蔡洧，让他作为内应。
蔡公让家臣须务牟担任先锋，史猈辅佐，让观从为向导，率精甲先行。
恰好陈夏啮也带着陈国兵马来到。
夏啮说：“穿封戍已死，我用大义感召陈国人，特来帮助你们的义举。”
蔡公大喜，让朝吴率领蔡国人为右军，夏啮率领陈国人为左军，说：“偷袭之事，不可磨蹭。”
于是星夜往郢都进发。
蔡洧听说蔡公兵到，先派了心腹出城送信，斗成然到郊外迎接蔡公。
令尹薳罴正要敛兵防守，蔡洧却来开门迎接蔡师。
须务牟先进了城，呼喊：“蔡公在乾溪攻杀楚王，大军已临城了。”
国人厌恶楚灵王的无道，都愿意蔡公为王，竟然没人抵抗敌军。
薳罴想要进宫带世子禄一起逃跑，须务牟带兵已围住了王宫，薳罴没法进去，只能回家自刎而死。哀哉！
胡曾先生有诗云：
漫夸私党能扶主，谁料强都已酿奸？
若遇郏敖泉壤下，一般恶死有何颜！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第七十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