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五十九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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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厉公之死】
政治斗争到此还没结束，世家也分党羽帮派的。
栾书说：“范、韩二氏，将来恐怕有异言，应该假借君命把他们召来！”
荀偃说：“好！”
于是派出飞车二乘，分别召士匄、韩厥二将。
（士匄就是前文的范匄，祁姓、士氏、按封地叫范氏）
使者来到士匄家，士匄问：“主公召我何事？”
使者答不上来。
士匄说：“这事有点可疑！”当即派心腹左右，打听韩厥去了没。
听说韩厥也先托病推辞没去，士匄说：“智者所见略同！”
栾书见士匄、韩厥都不来，问荀偃：“此事如何？”
荀偃说：“你已骑在虎背上，还想下来吗？”
（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由得人不顺着势头做下去了）
栾书点头会意，当晚，命程滑给晋厉公献上鸩酒，晋厉公喝完就薨了。
即于军中殡殓，葬于翼城东门之外。
士匄，韩厥忽然听说君主薨了，一齐出城奔丧，也不细打听君主为何而死。
葬事既毕，栾书集诸大夫共同商议立新君主。
荀偃说：“三郤之死，胥童谤谓欲扶立孙周，这是谶啊（预言成真啊）。晋灵公死在桃园，咱就没管晋襄公那条血脉了，如今天意有在，咱们该去接他孙子回来！”
群臣都很高兴。
【迎立新君】
栾书于是派了荀偃去京师，迎孙周为君。
周当时十四岁了，生得聪颖绝人，志略出众。见荀偃来迎，仔细问了情况，即日告辞了单襄公，同荀偃回归晋国。
到了地名清原，栾书、荀偃、士匄、韩厥一班卿大夫，齐集迎接。
孙周开口说：“寡人羁旅他国，并不指望还乡，岂会指望自己为君？但贵为君，就要一切命令出自于君主本人！若是只是为了接我这一个名头，而不遵我的命令，不如没这个君主！
你们今天看看愿不愿意永远听我命令，你们要是不肯，随便你们换别人来当这个君主，孤不想要个名头被架空，成为第二个州蒲（晋厉公）！”
栾书等人全都被这孩子一番话语给镇住了，战栗再拜：“群臣愿得贤君而事，敢不从命！”
退下之后，栾书对诸臣说：“新君不是旧的那个可比的（太有主意和主见了），大家小心侍奉！”
孙周进了绛城，朝于太庙，嗣晋侯之位，是为晋悼公。
即位第二天，就当面指责夷羊五、清沸魋等人通过干坏事讨好君主的事，命左右推出朝门斩之，他们的族人全都逐出境外。
又将晋厉公之死，追责到献上鸩酒的程滑身上，在市集上将他磔成好几块。
栾书被吓得整夜睡不着，次日，即告老致政，推荐韩厥代替自己。没多久，惊忧成疾而死。
晋悼公一向听闻韩厥之贤，拜为中军元帅，以代栾书之位。
【为赵家翻案】
韩厥托言谢恩，私下禀告晋悼公说：“臣等人全都靠着先世的功劳，才能有如今侍奉君主左右。
然而说起先世之功，没人比赵氏功劳更大：
赵衰辅佐晋文公，赵盾辅佐晋襄公，都是能竭尽全力效忠，帮着君主打天下当诸侯伯。
不幸的是，晋灵公没管控好政事，宠信奸臣屠岸贾，谋杀赵盾，赵盾通过逃跑才免于一死。
晋灵公遭遇兵变，在桃园被弑，晋景公嗣立后再次宠信屠岸贾。
屠岸贾欺负赵盾已死，骗人说赵家弑逆，追责治罪，灭了赵家，导致全国臣民愤怨，至今心中愤愤不平。
老天有眼，赵氏有遗孤赵武尚在人世，主公如今赏功罚罪，大力度整治晋国政务，既然已经将夷羊五等等人正法，搞定了反面典型，怎么能不记录下赵氏的功绩，为正面人物翻案呢？”
晋悼公问：“此事寡人也听先人说过，但如今赵氏何在？”
韩厥回答：“当时岸贾抓捕赵氏孤儿风声很紧，有两个赵家门客公孙杵臼和程婴挺身而出，公孙杵臼抱着假的遗孤，甘心被杀害，好让真正的赵武脱身；程婴将赵武藏匿在盂山抚养，如今已经十五年了！”
晋悼公说：“卿可以为寡人把他们召来！”
韩厥禀告：“屠岸贾还在朝中活跃着呢，主公必须秘密行事！”
晋悼公说：“寡人知道了！”
韩厥告辞出宫门，亲自驾车，去盂山迎接赵武。
程婴驾车回来，当初从旧绛城出逃，今日从新绛城回归，城郭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一时之间感伤不已。
韩厥引赵武进入内宫，朝见晋悼公，晋悼公把他藏在宫中，假称自己生了病。
第二天，韩厥率百官入宫问安，屠岸贾也在。
晋悼公说：“众位爱卿知道寡人生的病吗，只为功劳簿上有一件事没弄明白，以此心中不爽快！”
诸大夫磕头问道：“不知功劳簿上那一件不明？”
晋悼公说：“赵衰、赵盾，他们两代人对国家都有功劳，怎么就忍心让他家灭族了呢？”
众人齐声回答：“赵氏灭族，已在十五年前，如今主公想要追念他们的功劳，却是无人可立了。”
晋悼公即呼赵武出来，向诸将行礼。
诸将问：“这位小郎君是何人？”
韩厥说：“这就是所谓孤儿赵武。之前所杀的赵氏孤儿，乃是门客程婴之子！”
屠岸贾此时魂不附体，像是喝醉了一样瘫倒拜伏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晋悼公说：“此事皆是屠岸贾所为，今日不把屠岸贾灭族，怎么慰藉赵氏冤魂？”
叱左右：“将屠岸贾绑出去斩首！”
当即下令让韩厥同赵武领兵围住屠岸贾家宅，无论年纪全都杀死。
赵武请岸贾之首，祭祀在赵朔的墓前。
国人无不称快。
潜渊咏史诗曰：
岸贾当时灭赵氏，今朝赵氏灭屠家。
只争十五年前后，怨怨仇仇报不差！
【赵氏孤儿故事终结】
晋悼公杀掉屠岸贾以后，就召赵武上了朝堂，加冠，任命为司寇，以代岸贾之职。以前他们赵家的田禄，全都还给他。
晋悼公又听说程婴的大义勇为，想任命他为军正。
程婴说：“我最初之所以不去死，就是因为这赵氏孤儿没有立身。如今他已复官报仇，我的任务结束了，怎么可以自己贪图富贵，让公孙杵臼独自死去？我得去地下把这些好消息告诉公孙杵臼！”于是自刎。
赵武抚其尸痛哭，跟晋悼公请示后，殡殓从厚，与公孙杵臼同葬在云中山，谓之“二义”冢。
赵武服齐衰丧服三年，以报恩德。
有诗为证：
阴谷深藏十五年，裤中儿报祖宗冤。
程婴杵臼称双义，一死何须问后先？
再说晋悼公立了赵武之后，顺便就把逃到宋国的赵胜找了回来，并把邯郸送给他当封地。
然后大规模调整群臣的位置，贤者尊之，能者使之，记录前功，宽赦小罪，百官济济，各称其职。
且说几个有名的官员：
韩厥为中军元帅，士匄副之；
荀罃为上军元帅，荀偃副之；
栾黡为下军元帅，士鲂副之；
赵武为新军元帅，魏相副之；
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副之；
魏绛为中军司马，张老为候奄。
韩无忌掌公族大夫，士渥浊为太傅，
贾辛为司空，栾纠为亲军戎御，
荀宾为车右将军，程郑为赞仆，
铎遏寇为舆尉，籍偃为舆司马。
百官齐全了，于是大修国政，蠲逋薄敛（减免税费），扶贫、慰问劳工，振兴经济等事业发展，各种优惠政策对待孤寡老人，百姓大悦。
宋、鲁等国听说后，全都跑来朝拜。
只有郑成公，因为楚共王为他而射伤了眼睛，感切于心，不肯追随晋国。
【楚国的谋划】
楚共王听闻晋厉公被弑，喜形于色，正想着怎么复仇。
又听闻新君继位，赏善罚恶，用贤图治，朝廷清肃，内外归心，晋国的诸侯伯业将要复兴。
楚共王不觉喜变为愁，即召群臣商议，要去扰乱中原，让晋不能成伯。
令尹婴齐束手无策。
公子壬夫建议说：“中原国家中只有宋国爵位最尊崇且国面积大，况且位于晋、吴两国之间，如今想给晋国捣乱，一定要从宋国下手。
如今，宋大夫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这五个人，与右师华元关系恶劣，已经都逃亡到了楚国。
若是资助他们一些兵力，让他们去讨伐宋国，只要打下了宋国城邑，就马上封给他们，这就是以敌攻敌之计。
晋国若是不出手来救，就会失去诸侯们的心；若是来救宋国，肯定要攻击鱼石他们，咱们坐观成败，也是个办法。”
楚共王于是采用了他的策略，当即命壬夫为大将，用鱼石等为向导，统大军伐宋。
不知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第五十九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