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五十八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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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箭2】
潘党虽然暗暗称奇，但是自己还是要展示所长，刷一下威望，于是对养繇基说：“养叔射的可谓巧，然而杀人还得看力气，我能射穿数层坚甲，今天也当众试一试水准！”
众将都说：“愿观！”
潘党教随行组甲之士，脱下甲来，叠至五层。
众将说：“够了！”
潘党命人又加上二层，共是七层。
众将想道：“七层甲，差不多有一尺厚，如何射得过？”
潘党教人把那七层坚甲，绷在射鹄上，也立在百步之外，挽起黑雕弓，拈著狼牙箭，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觑得端端正正，尽力发去。扑的一声，叫道：“著了！”
只见箭飞出去，不见箭落，众人上前看时，齐声喝采起来道：“好箭，好箭！”
原来弓劲力深，这枝箭直透过七层坚甲，像是钉子一样，穿的坚牢，摇也摇不动。
潘党很得意，叫军士将层甲连箭取下，想要营中传遍对于他的夸赞。
养繇基阻拦：“先别动！我也试射一箭，不知何如？”
众将说：“也要看养叔伸力！”
养繇基拈弓在手，想要射却又停下，众将问：“养叔如何不射？”
繇基说：“我也这么穿透，一点也不稀罕，我有个送箭之法。”说完，搭上箭，飕的射去，叫声：“正好！”
这枝箭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恰恰的将潘党那一枝箭，兜底推到靶子另一边送出去了。
养繇基这枝箭，则依旧穿在层甲孔内。
众将看时，无不吐舌。
潘党这才心服，叹：“养叔妙手，我比不上！”
史传上记载楚王去荆山打猎，山上有通臂猿，擅长接箭，楚兵围了好几圈，王命左右的人发箭，都被猿猴接住了。等召来养繇基，猿听说过养繇基之名，马上啼号，等养繇基到了，一发就射中猿心，他为春秋第一射手，名不虚传了。
潜渊有诗云：
落乌贯虱名无偶，百步穿杨更罕有。
穿札将军未足奇，强中更有强中手。
（养繇基的送箭和罗宾汉之箭可以一拼。）
【不许炫技】
众将说：“晋、楚两国相争，吾王正在用人之际，两位将军有此神箭，当向吾王禀告，美玉不该在破盒子里藏着！”
于是命军士将箭穿层甲，抬到楚共王面前，养繇基和潘党一同过去。
众将将两人先后赌射之事，细细禀知楚王：“我国有神箭如此，何愁晋兵百万？”
楚王大怒：“将领以谋略取胜，打仗那是一箭侥幸就能赢的事儿吗？你如此骄傲依赖自己的射箭能力，以后肯定死在这项绝技上！”然后没收了养繇基的箭，不许他再一心射箭这个事儿。
养繇基羞惭而退。
【正式打仗】
次日五鼓，两军中各鸣鼓进兵。
晋上军元帅郤錡攻楚左军，与公子婴齐对敌；
下军元帅韩厥攻楚右军，与公子壬夫对敌；
栾书、士燮各帅本部车马，中军护驾，与楚共王和公子侧对敌。
这边，晋厉公是郤毅驾车，栾针为车右将军，郤至等引着新军，为后队接应。
那边是楚共王出阵，上午本该乘坐右广，那右广却是养繇基为将，楚共王怪养繇基仗着射箭好叭叭的自夸，不用右广，反乘了左广，却是彭名驾车，屈荡为车右将军。小弟郑成公引本国车马为后队接应。
却说晋厉公头带冲天凤翅盔，身披蟠龙红锦战袍，腰悬宝剑，手提方天大戟，乘著金叶包裹的戎辂，右有栾书，左有士燮，展开军门，杀奔楚阵来。
谁知阵前却有一窝泥淖，黎明时候，未曾看得仔细，郤毅御车勇猛，车轮一下就卡在泥坑出不来了。
楚共王的儿子熊茷，少年好勇，领着前队，望见晋厉公车轮陷住，驱车飞赶过来。
【晋】那边栾针忙跳下车，立在泥淖之中，尽平生气力，双手将两轮扶起，车浮马动，一步步挣出泥淖来。
【楚】那边熊茷将次赶到，【晋】这里栾书的军马也到了，大喝：“小将不得无礼！”
熊茷见旗上有“中军元帅”字，知是大军，吃了一惊，回车便跑，被栾书追上，活捉过来。
楚军见熊茷吃亏，一齐来救，却被【晋】士燮引兵杀出，后队郤至等也都赶来。
楚兵害怕陷入埋伏，只能收兵回营。
晋兵也不追赶，各自归寨。
哨马探听楚左军持重，晋上军不曾交战，下军战二十余合，互有杀伤，胜负未分，约定来日再战。
栾书将熊茷献功，晋厉公想要杀了他，苗贲皇说：“楚共王听说自己儿子被擒，明日必来亲自出战，可把熊茷关在军前，用来诱敌。”
晋厉公说：“善。”
一夜安息无话。
黎明，栾书命开营索战。
大将魏錡对栾书说：“我晚上梦见天上一轮明月，于是弯弓射之，正中月心，射出月中一股金光，直泻下来，慌忙退步，没注意到脚踩偏了，陷于营前泥淖之内，然后我猛然惊觉，这是什么预兆？”
栾书分析说：“周天子的同姓诸侯为日，异姓诸侯为月，射中月亮，肯定指的是楚君，然而泥淖乃泉壤之中，退入于泥，也不是吉兆，将军一定要小心！”
魏錡说：“要是能破楚，虽死何恨？”
栾书于是让魏錡打头阵。
楚国那边将工尹襄出头。
战不数合，晋兵推出囚车，在阵上运来。
楚共王见自己儿子熊茷被囚于阵，急得心生烟火，忙叫彭名鞭马上前，来抢囚车。
魏錡望见，撇了尹襄，径追楚共王，架起一枝箭，飕的射去，正中楚王的左眼，潘党力战，保得楚共王回车。
楚共王负痛拔箭，其瞳子随镞而出，扔在地上。
有小士兵捡起来献上说：“这可是龙睛啊，不可随便乱丢！”
楚共王于是拿过来收在箭袋之中。
晋兵见魏錡占了上风，一齐杀上。
公子侧引兵抵死拒敌，救走了楚共王。
而魏錡、卻至围住了【楚】郑成公，多亏驾车的人将大旌藏在弓衣（弓箭袋）之中，隐藏了目标，郑成公也成功走脱。
【养一箭】
当时楚共王气坏了，急忙喊神箭将军养繇基速来救驾，养繇基听见传唤，慌忙跑来，身边一支箭都没有。
楚共王交给他两支箭说：“射寡人的乃是那个穿绿袍满脸虬髯的家伙，将军为寡人报仇，将军身负绝艺，想来不需要浪费多箭！”
养繇基领箭，飞车赶入晋阵，正撞见绿袍虬髯者，知是魏錡，大骂：“匹夫有何本事，居然敢射伤吾主！”
魏錡正要答话，繇基发箭已到，正射中魏錡脖子底下，趴在弓箭袋上死了。
栾书引军夺回他尸首，繇基还剩下一支箭，送还给楚共王，禀告说：“仗大王威灵，已射杀绿袍虬髯将了！”
楚共王大喜，解下自己的锦袍赐给他，并赐狼牙箭百枝，军中称为“养一箭”，说他不需要第二箭去射中目标。
有诗为证：
鞭马飞车虎下山，晋兵一见胆生寒。
万人丛里诛名将，一矢成功奏凯还。
【整暇的实战应用】
却说晋兵追逐楚兵追得紧，养繇基抽箭控弦，立在阵前，追者马上被射杀，晋兵这才不敢紧紧相逼。
楚将婴齐、壬夫听闻楚共王中箭，各来接应，和晋军混战一场，晋兵方退。
栾针望见令尹旗号，知是楚国公子婴齐的军队，向晋厉公请示说：“臣之前（两章前）奉命出使楚国，楚国令尹子重（公子婴齐）问我咱们晋国用兵之法，臣回答‘整暇’，如今混战时未见他们整齐，各自撤退未见从容，臣愿让步兵给他送酒过去，以践昔日的话。”
晋厉公说：“去吧。”
栾针于是让步兵执酒榼，拜访婴齐军中，说：“寡君身边人手不够，栾针在车右持矛守卫，所以不能亲自犒劳从者，让我代他来进献一觞。”
婴齐悟出当日“整暇”之言，乃叹：“小将军可谓记事了。（真是好记性）”
接了榼，对使者喝了，对使者说：“来日阵前，当面谢他！”
步兵回去传达了这话。
栾针说：“楚君中箭，但他们的军队还不肯退，怎么办！”
苗贲皇说：“检阅车乘，增加士卒，秣马厉兵（喂好马、磨好兵器），修阵固列（排好队列），鸡鸣饱食（凌晨一点到三点的时候吃饭），决一死战，有什么好怕楚国的！”
当时郤犨、栾黡从鲁、卫两国请兵回来，说二国各自出兵来帮忙，已在二十里远近。
楚谍探知，报告楚共王，楚共王大惊：“晋兵人数已经如此多，鲁、卫又来助阵，这可怎么办？”
马上让人召中军元帅公子侧商议。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第五十八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