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五十六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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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是由物质强行区分开的】
车马来到眼前，一员将领在车中鞠躬说：“小将不知元帅在外交兵，耽误了救援，还请恕罪！”
孙良夫一听，这是卫国的自己人啊，问：“你是谁？”
那员将答：“我是守在新筑的大夫，仲叔于奚。我已带领本境全部人马百余乘在此，足以和一战，元帅不必担忧！”
孙良夫这才放心，对仲叔于奚说：“石将军还在后面，你可以去帮帮他！”
仲叔于奚应声麾车而去。
再说齐兵遇到卫国石稷断后之兵，正要交战，见北路车尘蔽天，探查发现是卫国仲叔于奚领兵来到。
齐顷公如今是在卫地挑事儿，客场作战怕兵力不继，于是鸣金收军，只是掠取了些辎重回去。
石稷和仲叔于奚也不追赶。
后来他们卫国与晋国人一起打败齐国回去，卫侯因为仲叔于奚有救下孙良夫的功劳，想赏给他一个邑作为封地。
仲叔于奚拒绝说：“我不要邑，要是能得赐‘曲县’‘繁缨’，让我在缙绅之中显出别样的荣耀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按《周礼》：
天子住的地方，四面都有县环绕，称为“宫县”；诸侯住的地方，止有三面有县，独缺南方，谓之“曲县”，也叫“轩县”；而大夫的地方只有左右两县。
而“繁缨”，乃是诸侯用来装饰马匹的。
这二件都是诸侯才有的待遇，仲叔于奚自恃功劳，要了这样的赏赐，不算实惠，但很有面子了。
卫侯笑着答应了。
孔子修《春秋》论起此事，认为贵贱阶级差别就是靠着这些名器区分，不能这么随便给人，卫侯在这方面赏赐有偏差。
此是后话，表过不提。
【各国将军们说的算】
却说孙良夫收拾败军，进入新筑城中，歇息数日。
诸将请示归期，孙良夫说：“我本想报复齐国，结果反而被人家打败了，我还有何面目回去见主公？我应该去晋国请求增援，生擒齐君，方出我胸中之气！”
于是，留下石稷等人在新筑驻扎，自己亲往晋国借兵。
正赶上鲁司寇臧宣叔也在晋国请兵，二人先和郤克联系上，然后拜见晋景公，内外同心，彼唱此和，不由晋景公不从。
郤克考虑齐国的强大，请求八百乘战车，晋景公答应了。
郤克带领中军，解张为御，郑邱缓为车右；士燮将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
在周定王十八年夏六月，师出绛州城，望东路进发。
臧孙许先回去报告，季孙行父同叔孙侨如带兵来会，一起来到新筑。
孙良夫又约上了曹国公子首。
各国军队都在新筑集合，摆成队伍，按照次序前行，连接三十余里，车声不绝。
【兵力试探】
齐顷公预先派人在鲁国境上侦查，已知臧司寇得到晋兵增援的消息。
齐顷公说：“若是等到晋师入境，百姓该被吓坏了，我应该半路把他们拦截下来！”
于是检阅一番，挑五百车，三日三夜走了五百余里，直至鞍地扎营。
前哨报：“晋军已经在靡笄山下驻扎。”
齐顷公派使者请战，郤克答应来日决战。
大将高固跟齐顷公请求说：“齐、晋从未交兵，不知晋人的胆量深浅，臣请去试试他们的斤两。”
于是驾着单车，直接进入晋垒挑战，晋国末将也乘车从营门而出，高固取巨石掷之，正好打中对方的脑袋，倒在车上，车夫直接被吓跑了。
高固腾身一跃，跳在晋车上，脚踹晋人，手挽辔索，开车回齐国战垒周围一转，大呼：“看看我使不完的劲儿！”
齐军都笑了，晋军察觉要去追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高固对齐顷公说：“晋国兵马虽多，能够一战的人却少，不足畏惧！”
【亲自出征】
次日，齐顷公亲自披甲出阵，邴夏驾车，遇到丑父为车右，两家在鞍地各自结阵，国佐率右军以遏制鲁国，高固帅左军以遏制卫、曹两国，两边相持，都不交锋，只等中军号令。
齐顷公自恃骁勇，丝毫没把晋国人放在心上，身穿锦袍绣甲，乘着金舆，令军士全都控弓等待，说：“看我马足所踏之处，万箭俱发！”
一声鼓响，驰车直冲入晋阵，箭如飞蝗，晋兵死者极多。
解张的手肘连中两箭，血流车轮，犹自忍痛，勉强执辔，郤克正击鼓进军，也被箭伤了左胁，血淌到鞋上，鼓声稍微停顿。
解张（字张侯）说：“军队的耳目，在于中军的旗鼓，三军都靠这个的号令来进退，我的伤不致死，就该努力指挥战斗下去！”
郑邱缓也说：“张侯说的对，死生都不过是命！”
郤克拿着小锤锤连击，解张策马冒着敌人的飞箭前进。
郑邱缓左手拿着笠，为郤克挡着危险，右手奋戈杀敌，郤克左右的人一齐击鼓，鼓声震天，晋军以为本阵已得胜，争先驰逐，势如排山倒海，齐军抵挡不住，大败而逃。
韩厥见郤克伤重，说：“元帅先休息，我当尽力去追此贼！”说完，就招引本部驱车来赶。
齐军纷纷四散，齐顷公绕着华不注山而逃。
韩厥遥望金舆，尽力追赶。
逢丑父对邴夏说：“将军快出围搬救兵，我替将军驾车！”
邴夏于是下车去了。
【替身演员】
晋兵到者益多，围华不注山三匝，逢丑父对齐顷公说：“情况紧急！主公快将锦袍绣甲脱下，给臣穿上假扮主公，主公穿上臣的衣服，在旁边执辔，迷惑晋人，倘若有个不测，臣就替您一死，君可脱也！”
齐顷公听了他的话。
刚换装完毕，快到华泉，韩厥的车已经到了眼前，韩厥见锦袍绣甲，就把他认成了齐侯，于是手揽绊马索，再拜稽首说：“我家主公不能推辞鲁、卫两国的邀请，让群臣跟上国问罪，臣身在军中职责在身没办法，愿帮君侯驾车，请您屈尊到我们那个小地方去一趟！”
逢丑父诈说口渴不能答言，把瓢递给齐顷公：“丑父去帮我打水！”
齐顷公下车，假装去华泉取水。送水回来，逢丑父又嫌水太浑浊，让他重新去取清水，齐顷公于是绕山小路而遁。
恰遇齐将郑周父御副车而至，说：“邴夏已经陷于晋军中。晋军势气浩大，只有这条路防备不足，主公快从这逃走！”
于是把辔交给齐顷公，齐顷公登车逃走了。
韩厥先遣人报入晋军：“已经抓到齐侯了！”
郤克大喜。
等到韩厥把逢丑父交上去，郤克一看：“这不是齐侯！”
郤克曾出使齐国，认得齐顷公，韩厥却不认得，因此被人设计骗了，韩厥怒问逢丑父：“你是何人？”
逢丑父毫不客气的揭露事实刺激对方：“我乃是车右将军逢丑父，你要问我家君主，刚才被你放走去华泉取水的那人就是！”
气死郤克了：“军法说，‘欺三军者，罪应死’，你冒充齐侯，来欺我军，还指望能活吗？”于是呵令左右把丑父绑去斩了。
（欺三军者，罪应死。两军之间还有这样神奇的道理？）
逢丑父大呼：“晋军听我一言，从今天起你们可别替主公担事儿挡枪，我逢丑父帮君主免于一死，我多好个人啊，结果被杀死啦！”
郤克命人给他松绑，说：“这人对君主尽忠，我杀他实在不祥！”于是让后车把他装着带走。
（这情景眼熟啊，第44回郑国叔詹就是这样跟晋文公演对手戏的。）
潜渊居士有诗云：
绕山戈甲密如林，绣甲君王险被擒。
千尺华泉源不竭，不如丑父计谋深。
后人把华不注山改成金舆山，正是因为齐侯的金舆曾经在此处停留。
齐顷公逃回去后，念在逢丑父救命之恩，又乘轻车跑入晋军，访求逢丑父，来回跑了好几次。
国佐、高固二将听说中军已败，害怕齐顷公有个闪失，各自引军来救驾，见齐顷公从晋军中出来，大惊：“主公怎么这么不重视自己千乘之尊，亲自来探虎穴？”
齐顷公说：“逢丑父代替寡人陷于敌营，未知生死，寡人坐不安席，所以跑来！”
还没说完，哨马报：“晋兵分五路杀来了！”
国佐说：“军气已挫，主公不可在此久留，且回国中坚守，以待楚国救兵到来！”
齐顷公听他的话，引大军回临淄。
郤克引大军，还有鲁、卫、曹三国之师，长驱直入，所过关隘尽行烧毁，直抵国都，志在灭齐。
不知齐国如何应敌？再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第五十六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