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159、第五十五回（上）

　　第055回华元登床劫子反老人结草亢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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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子炮灰】

　　话说楚庄王大集群臣，商量怎么跟晋国对着干。

　　公子侧建议说：“齐国和咱们关系最铁，晋国的铁哥们是宋国。咱们揍一下宋国，晋国就必然跑去救，那还敢与我争郑国？”

　　楚庄王说：“你的计策虽好，但这没有咱们可插针的缝儿，没有坑宋的借口。
　　机会1：第34回，先君在泓水打败宋国，伤了宋君的大腿，宋国忍下来了。没给咱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机会2：第48回，厥貉之会，宋君亲自来陪驾。又没给咱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机会3：第49回，宋昭公被杀、公子鲍继位，这是个可以炒作的话题，但是十八年前的旧事儿了，如今咱还能有啥借口讨伐他？”

　　公子婴齐回答：“这不难。齐君多次派人拜访，咱还一次都没回应过呢。如今正好派使者去齐国拜访，直接从宋国上过。咱们故意不走正规程序，试试宋国对此的态度。
　　要是他们不较这个真，那就是怕我们，您找宋国来会盟，宋国肯定不会拒绝；
　　要是他们因为咱们无礼的缘故，辱我使臣，咱们就可以借此出手，这不就有教训宋国的借口了吗？”

　　楚庄王表示赞同，问：“让谁当这个倒霉使者？”

　　婴齐回答：“申无畏曾经跟随参加厥貉之会（第48回），比较容易拉仇恨，这人可以派去。”

　　楚庄王于是让申无畏去拜访齐国。

　　申无畏禀告说：“访问齐国要经过宋国，须有借道文书送去查验，方可过关。”

　　楚庄王反问道：“你害怕被阻拦？”

　　申无畏回答：“当初厥貉之会，诸位君主在孟诸田猎，宋君违抗君令，臣抓了他的仆从杀了，宋国必然因此深恨臣。这一去若没有假道文书，必然借题发挥杀了臣。”

　　楚庄王说：“文书上会把你的名字改成申舟，不用无畏旧名就好了！”

　　申无畏还是不肯去,“名字能改，我这张脸没法变啊。”

　　楚庄王烦了，派个任务怎么这么费劲，你怎么就是不肯去送死呢？更何况你还没去呢，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死路？

　　怒气冲冲的说：“他们要是若杀了你，我一定兴兵破灭其国，为你报仇。”

　　被愤怒的楚庄王吓到的申无畏不敢反驳了。

　　第二天，申无畏带着儿子申犀，拜见楚庄王，托孤说：“臣以死殉国，那是微臣的本分，但愿大王善待我这儿子。”

　　楚庄王一口答应，但还是有些不耐烦：“这是寡人会担待的事，你不用多虑！”

　　申舟领了出使礼物，拜辞出城，儿子申犀送他到郊外。

　　申舟吩咐：“你爹这么一走，一定会死在宋国，你一定要请君王为我报仇，别忘了啊！”

　　父子洒泪而别。

　　【申舟被杀】

　　没多久申舟来到睢阳。

　　关吏知道了他是楚国使臣，就跟他要借过的文件。

　　申舟回答说：“奉楚王之命，只有拜访齐国的文书，却没有借道的文书。”

　　关吏于是将申舟留住，飞速报宋文公。

　　当时华元执政务，对宋文公说：“楚国是我的世仇。如今他们竟然敢派使者，大咧咧公然从我宋国领土上过，却不遵循借道的礼节，实在太欺负人，杀了算了。”

　　宋文公有些担心：“杀楚国使臣，楚国必然讨伐我，怎么办？”

　　华元回答：“被欺负的耻辱比被讨伐更严重，更何况这次受欺负了，下次势必觉得我们软弱要公然打我，反正都是一顿打，咱们先报仇再说。”

　　于是让人抓了申舟送上朝堂。

　　华元一见，认得就是申无畏，怒上加怒，责备他说：“你曾杀死我先公的仆从，如今改了名，就想逃过一死？”

　　（这里有什么仇：第48回宋公车上没有按楚国的要求准备燧，申无畏抓住把柄处置了车夫，让宋国颜面尽失）

　　申舟自知必死，也豁出去了，死前爽一次吧，大骂宋鲍：“你睡祖母，弑嫡侄，一时侥幸免于天诛，如今又妄杀大国使者。等楚兵一到，你们君臣全被碾压成齑粉！”

　　华元命人先割掉他的舌头，然后把他杀了，将聘齐的文书、礼物，焚弃于郊外。

　　随从弃车逃跑，回报楚庄王。

　　【精神外援和解扬守信】

　　楚庄王正在吃午膳，听闻申舟被杀，筷子一丢，奋袂而起，当即任命司马公子侧为大将，申叔时辅佐，立刻整车，亲自出征攻打宋国。让申犀作为军正跟着一起去。

　　按申舟以夏四月被杀，楚兵以秋九月就抵达了宋国边境，可谓是极快的速度了。

　　（五个月的路程……）

　　潜渊有诗云：
　　明知欺宋必遭屯，君命如天敢惜身？
　　投袂兴师风雨至，华元应悔杀行人。

　　楚兵围困睢阳城，建起和城墙一样高的楼车，四面攻城。

　　宋国这边，华元率领兵民巡逻驻守，一面派大夫乐婴齐跑去晋国求救。

　　晋景公想发兵去救，谋臣伯宗劝说：“第54回的时候，荀林父带了六百乘战车却输在了邲城，这是天助楚国，咱们去救未必能成功。”

　　晋景公说：“当今只有宋国与咱们晋国亲，这要是不救，就少了个盟友啊。”

　　伯宗说：“楚国距离宋国有二千里远，粮食续不上，进攻肯定不能持久。如今派一使者去宋国，只说：晋国已经派大军来救啦，你们挺住！过不了几个月，楚国就得退兵，到时候咱们不用辛苦的去对付楚国，就能救了宋国。”

　　晋景公觉得这主意好，问：“谁能替我出使宋国？”

　　大夫解扬主动请缨。

　　晋景公很是满意：“子虎（解扬）最靠谱了，非你不可！”

　　解扬微服来到宋国郊外，被楚国的游兵盘问抓获，献给楚庄王。

　　楚庄王认得是晋将解扬，问：“你来何事？”

　　解扬说：“奉晋侯之命，来给宋国递消息，让他们坚守待救。”

　　楚庄王说：“原来是晋国使臣啊。第50回的北林之役，你被我家将领蔿贾所擒，寡人不杀，放你回国，如今你又来自投罗网，你还有何理说？”

　　解扬不屑：“晋、楚是仇敌，我被杀很正常，又有啥说的？”

　　楚庄王搜到他身边文书，看完，说：“宋城破在旦夕，如果你能和这文书上说相反的话，说你国中有急事没法来救，怕耽误了宋国跟别人求助，所以派你来说一声。
　　如此，则宋人绝望，必然投降，省了两国人民屠戮之惨。
　　事成之日，我当封你为县公，留在楚国当官。”

　　解扬低头不应，楚庄王说：“否则，我就斩了你！”

　　解扬本想不从，又怕自己身死在楚军，无人能送达晋君之命，就假装叛变道：“好。”

　　楚庄王把解扬送到楼车之上，让人在旁边督促。

　　解扬于是跟宋国人喊着说：“我是晋国使臣解扬，被楚军抓获，让我诱你们出来投降，你们千万不要出来。我主公亲率大军来救，不久一定会到。”

　　楚庄王听到了他的话，命人快快将他拉下楼车，责备说：“你既然答应寡人那样说啦，却又这么说，你这么不讲信用，处置你可不是寡人的错了。”

　　呵斥左右把他杀了回来报告。

　　解扬全无惧色，徐声回答：“臣未尝失信。臣若是跟楚国讲信用，必然失信于晋国。如果楚国有臣子背弃了自己主公的嘱托，来讨好外国，您觉得这是有信义还是没有信义呢？臣请你杀了臣，好证明楚国的信义是对外不对内的。”

　　楚庄王被这逻辑折服了，叹息说：“‘忠臣不惧死’，说的就是你啊！”

　　然后把他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