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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鸿一梦 我似乎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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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咯噔,想着该不会是什么天火之类的吧。刚要抬腿冲进去,发现腿突然一软,接着整个人摊在地上,头无故有些发晕,意识渐渐沉去,模模糊糊中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邪邪的响起:“你受燃灯所托,来此度化赤魅。便以为本座就此找不到你了?”顿了顿,又冷笑道:“六界传你执掌六艺,能崩竭天地也能度化众生,不到造劫至深伏危至极不轻易使剑,可五百年前你却对本座使了剑,该不该说你的法力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接着是一段良久的沉默,这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讽刺:“本座来此不是看你喝茶的,你这样久不开口,心中可是怕了?”
“讲重点。”三个字淡淡抛出,不轻不重。可我能一下听出这是高旸的声音。
那个声音冷冷道:“五百年前,你差点毁了本座三千年道行,这点本座可以不同你计较。但你必须告诉本座初初的轮回转世。”
又是沉默,我以为高旸不会开口的时候,却听他说话了,声音仍是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五百年前我便告诉过你,她已羽化湮灭。只是你执意不信罢了。”
那人冷笑道:“你真的亲手毁了她?我不信。”顿了顿定定道:“你们为仙的不是最喜欢留一手的么?不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伤人性命么?你又在骗本……”
高旸打断:“那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那人似乎震了震,隔得老远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意,他脚步跄了一跄,咬牙切齿道:“本座今日要灭了你,替初初报仇。”
我的心遽然缩紧,只听得高旸声音气定神闲的响起:“四下人多,若是错了人间秩序纲常,罪责可是要反噬在你身上的。”
那人冷冷道:“你以为本座会不知?本座来此早有了准备,现下方圆百里的人早已被本座施法沉睡了。”
高旸倒了杯茶,淡淡道:“若我现在要是令他们醒过来呢?”
那人似乎愣了愣,愤恨道:“你竟不敢与本座斗法?”
高旸道:“我数三声。”
“……”
“一”。
“你竟孬到这个程度。”
“二”
“你就不怕丢你们仙界的脸。”
“三”
风中重重飘来一句“若本座再也见不到初初,本座一定血洗你朝华殿。”
四下重新归寂宁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我似乎在梦中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就立在一片混沌虚空中,白衣漫漫,翩然灼目,听到他清冷的声音说:“今日之事,你,忘了它罢。”
我听到窗外的凤雀鸟叫声,悠悠翻了个身。有不知名的清香拂过我的鼻尖,我还处在混沌中的脑子陡然一震,因为我房中并没有这个香。
我睁眼,见床旁置了个麒麟香炉,在缕缕冒着香烟。阳光透过窗子打在桌上,留下几轮光影。我颇为疑惑的抬眼看了看,素白的纱帐翩翩然的罩在华罗锦被的大床上,绕过一旁的屏风,看到周围摆设齐整得宜,可我并不记得我有来过这里。
我记得我昨晚去找高旸,然后半道又打算回去了。可后来怎么的,我却没了一丝印象。我推了推额头,怎么都想不起来,想着我还这么年轻就有了短暂性失忆症?可这种失忆似乎失得莫名其妙。
我懵懵的出了房门,看到枫树底下的青石桌旁坐了个人,身量颀长,一身皓然气派的白衣。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我一时定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
我很难想象昨天到底是做了什么在他这儿过的一夜。但我觉得肯定不会是做了什么好事。我曾无数次想象我和他再次相遇是个什么样子,可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得像一场梦。
他的声音阻截了我的神思,他不疾不徐的说:“既然醒了,就过来坐吧。”
我抬眼看了看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依旧清致绝尘不可方物,依旧是我初见他时那样好看的样子。但他并未看我,我又看看周围,并没人。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我走了过去。见他正在布棋,他手指修长素洁,一颗一颗,好看的眉宇略有所思将棋子往棋盘上放。
我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我喉咙微微动了动说:“这个棋我也会一点的,可能不如你,但应该比你一个人下有意思一点。”
他略抬眼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可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我的心头却是重重一跳。他抬袖将手边的白子棋盒递给我,似是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两年不见,你长大了。”
我伸手接过,我能感受到我接棋盒的手颤了颤。我淡定的放下一颗棋子,平和的说:“这样很好啊,你看我就不会觉得我还是个小姑娘了。”
他执着一枚棋子顺着放了下去,缓缓道:“你很在意被人说成小姑娘?”
我想了想说:“没有,也许是有点不习惯。”顿了顿,笑着看着他道:“在那个年经里,我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只有你是这么看我的。”
远处有和风悠过,淡紫色的花束缠在青藤上,送来缕缕花香。他的锦纹宽袖也随之动了动。他对说的话并不惊奇,只是淡淡道:“你与常人禀赋有异,能办他们办不到的事情,他们自然将你看得高深些。”
我一愣,原来他也听过别人对我的传闻,又想到他叫宰相去囷山帮他取长笛,我紧接着说:“那你应该晓得宰相去找了我。”顿了顿又道:“其实,五天前你就知道我来了靖国?”
他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道:“我没以为你会一直住在囷山上。”
我微垂着眼,他晓得宰相会去囷山找我,却不晓得我一直都在囷山等他。
我看了看他腰间别着的长笛上缀着的白玉,笑着说:“你对我有大恩,这个玉虽称不上你,但你能将它戴在身上我很高兴。”
他执着棋子的手微微顿了顿,道:“走得匆忙,并未来得及捎上长笛。”过了一会儿,又漫不经心的说:“你费心了。”
走得匆忙?我又是一愣,连忙说:“所以你是在我之前走的,并不是我不告而别?”
他又抬眼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我太过激动了点。定定的看着我道:“你对这件事情很介怀?”
我不是介怀,只是怕我给你的印象不好。我笑了笑说:“没有啊,我晓得你是有正事。”说完,我边下了颗棋子边道:“你的来意,我是有几分晓得的。”
他不动声色端起旁边的茶盏,浅酌了一口,缓缓吐出两个字:“你说”。
我托着腮说:“宰相对我说,你来时留了张字条。上头写着八个字“紫障不去,大祸方起。”我顿了顿道:“虽然我不晓得“紫障”是什么。但我想,既然你是要去祸,自然是为了造福百姓。”停了停,我十分认真的看着他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识一下你要驱三年的紫障啊?”见他眉目淡然,不为所动。我十分诚恳的说:“我远远看着就好,不会给你添加负担的,我保证。”
其实我对这个紫障的确有点感兴趣,但对比下来,却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因为我晓得,只有表现得对紫障的着迷盖过对他的着迷,才有理由接近他,才不会被他发现我其实喜欢他。
白色的玉簪花从□□中抽出芽儿来,点缀在绿叶间,像摇摇纷繁的雪花。我信手拈了一朵,我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大好的走在路上。高旸说我昨日晕在他院门口,他无意间发现就顺便将我领了回去。虽然我不晓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我和他还是很有缘分的。看我不晕在别人院子里,偏偏就栽在了他院子门口。不是其他人发现了我,偏偏就让他瞧见了。可见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虽然这盘棋我输得很惨,输到最后我都忍不住提醒他:“我是个女孩子,其实你下手时可以微微留一点情面,这样多少会好看一点。”
他收棋子的手停了停,微抬眼看着我道:“你怎么就晓得我没留情面?”
我一愣,轻咳一声说:“也许是你的情面留得太隐晦了,我没看出来。”
他不再看我一眼,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是么”,再没有言语。我见棋盘已收,实在找不到待下去的理由,我呆坐了一瞬,又呆坐了一瞬,最后还是客气着道:“叨扰了许久,我现在回去了。”
他微一颔首,算是应允。我走到门口,又有点不甘的转回身,看着他清俊绝伦的面孔道:“我真的回去了。”
树上有花絮拂下,伴着相思鸟的浅吟,他墨发被轻风扬起,白衣也带着几分飘逸。他唇边似带了丝极浅的笑意,立时又隐了下去,最后很淡然的说了句:“明日亥时三刻,你在院门口等我。”
我恍然间,似见他笑了笑,又感觉过度的太快,我根本还没看清。不过我一直在等他说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表明他答应了带我去见识“紫障”了。我对他笑了笑,指了指脚下那片土地说:“我会在这儿等你”,然后出了院子。
我觉得我的心很轻,轻的就像要飘上天去。我走过一条长道,见前方香樟树下立了个人,一身华服紫衫手中执着一把玉折扇。他转过身,一幅玉树临风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笑朝我道:“小玄儿似乎心情不错。”又定定的看着我道:“容我猜猜,你昨日一宿未归,便是在清秋院快活了一夜?”又猛然收了扇子,笑容不改道:“我竟是高估了高旸,我以为他这等清高的人是不会近女色的。没想到他竟留了你一宿。”
我看着他明明是在笑,却怎么感觉出了一丝怒意来。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将手中玉簪花在他跟前晃了晃,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觉得特崇拜我,我竟然做到了能让你左煜左公子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我颇有丝意外,我抬眼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道:“你昨日没睡好么,眼底似乎有浅浅的淤痕。”
我微踮着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很小很含蓄的道:“书上说男女之事偶尔为之一二是很愉悦身心,但做多了还是很伤身的。你要晓得你要是怎么样了,会有多少姑娘为你茶饭不思要死要活的?所以要好好爱惜身体晓得吧。”然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颇疑惑的看着他道:“你半道来截我,是为的什么?”
我刚要收手,却被他半道钳住。他抓住我的手腕,俊脸越放越大,在离我三寸远的地方停下,唇角仍是带了丝温润的笑意道:“小玄儿涉猎可真广,这类书籍也看过。”
我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他的手,很淡定的说:“这又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书,有什么不能看的。”又半是认真的看着他说:“我看你见到个姑娘就兴动手调笑的,虽然这个习惯很不好,但考虑到你已经养成了,要改怕也不那么容易。但我们又是合作关系,不得不常在一起。”
他颇有丝新奇的看了看我:“所以呢?”
我托着腮想了想道:“我懂一点幻术,可以将你幻作一个女的,或是将我幻作一个男的。”
他翩然摇了摇折扇,无语的笑了笑道:“你能想出比这还变态一点的方法么?”
我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将头一点道:“或者你其实想幻作人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