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纠缠1 第八十八章 ...
-
第八十八章纠缠1
谢俊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白屏始终没有再出现。他将杯子端进厨房,在细细的水流下,用手指仔细地洗净,再将它收进柜子里。将这一切做完后,他的心里平静了一些。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雪白的,干净的不染尘埃。他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他心想,终有一天,我将会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他回身望着楼梯的方向,深色的木板沉默地反射着柔和的光,楼梯蜿蜒盘旋着往高处行去,他的面上忽然浮上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眼睛里,黑亮的眼睛里幽深的泉水浮浮泛泛。
夕阳慢慢倾斜,暖黄色的柔光轻轻地照在高鱼儿的小脸上。她睡的很熟,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小小的脸上全无防备。她真的很好,如一张白纸,还没被浓墨涂抹过;她的心还很小,还装不下俗世中的欲望野心;她的梦还很简单,没有光怪陆离、稀奇古怪的梦境。白屏心想。白屏将手放到她的头上,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顺势坐在她的床边。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自己的女儿。眉眼和高源很像,薄薄的唇,微微上翘的嘴角,大大的眼睛,没有一处和自己相像。可是,当初和高源离婚时,她还是执意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她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纵使以后她会自己长大远去,但现在自己没道理不陪伴着她长大。白屏掖了掖她的被子,在高鱼儿的额上印下轻轻的一个吻,转身出去了。
白屏将半边身子轻轻地倚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手上端着一杯水。刚才她下楼时,才发现谢俊已经走了。桌上的水杯不知哪里去了,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柜子,果不其然,被洗得晶莹透亮的杯子静静地立在柜子的左手边,厨房里的光斜斜地照在杯壁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她闭了闭眼,脑海里蓦然变得有些乱,远远地有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屏,我把杯子都洗好了哦,你要用的话可以自己拿了。”十年前的记忆倏忽跳了出来,少年闪亮的眼睛,殷勤的动作,一帧一帧如同电影一样在她的眼前回放,在这一瞬间,她有些措手不及。有些事,并不是只有时时刻刻回荡在脑子里才让人记忆深刻。当有一天,你无意间回想起过去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才是最令人伤感的。她微微踮脚,手心贴着杯壁握紧,轻轻地将它取出来。慢慢举高,放到明晃晃的灯光下,杯子被灯光照得透亮,隐隐有绚丽的光在眼前流转。恍然间一脸稚嫩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掌心向上,她凝眸细看,只见他掌心处静静躺着一枚草戒指,是最常见的狗尾巴草做的,也许材料就是从她的院子里摘来的,粗糙简陋得不忍直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久?做得时候到底是副怎样的表情?她本想一口拒绝的,可看到少年一双眼睛闪亮如天上的星子,殷殷期盼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自己最后到底做了什么呢?白屏有些恍惚,那些记忆真的是太久远了,这十年来,她假装忙忙碌碌,以至于以前的记忆很久没有浮泛在她的心潮。
白屏闭着眼,轻轻晃动着秋千。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她仿佛能感觉到覆在眼皮上的光渐渐的、渐渐的减弱。一开始远望炽热若太阳,当靠近的时候,才发现隐藏在光芒中的黑色圆点。想要逃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轻而易举的脱身了。习惯了阳光覆满身周,又怎么还能去忍受冰冰凉的处境?所以纵使有时候有些难以忍受,有些黯淡,自己还是默默承受着。那时候自己也在想,什么时候才是自己容忍的极限,她自己也默默地在好奇。可以说,她也在默默的等待那天,心中暗自期待。终于,该来的始终来了。她坐在自家的客厅中,侧耳听着卧室里起起伏伏的呻吟声,夹杂着男人汗湿的粗喘和女人黏腻的嗓音。奇怪的是,自己心中竟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是心中排练这种场次太久,所以当真的面临到的时候,她只有一种终于等到的释然。她不知在客厅里坐了多久,只记得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暧昧的灯光照进客厅,在她的面前,光亮的地板微微泛着光。她记得,自己是在天色光明的时候坐在客厅里的,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啊!回过神来,四肢已经发麻了。她微微动了动腿,一股酸麻从小腿处渐渐蔓延开,难以忍受。可是,该做的还是要做。她俯下身,轻轻揉按发僵的小腿。此时此刻,卧室里一片寂静,想必已经搞完了吧!她的心里无所谓的推测着。待腿好受一点,她抬头,眼睛所见之处均是一片灰黑。她想站起来,可正在这时,一股晕眩毫无预兆地将她的大脑搅浑,她不得不一只手扶住沙发的扶手支撑住身体。正当她脑子还有点浑钝时,突然,卧室的门咔哒一声,白屏反射性地抬头,门开了,男人惊愕的脸出现在白屏的眼里。昏暗的客厅里,两人默默注视了一会儿。然后男人眨眨眼,他的眼睛幽幽泛泛的黑色渐渐蔓延。白屏此时脑袋里一片空茫,胃里空荡荡地开始绞痛,五脏六腑纠缠在一起。她没想到,男人竟会在这时出来?所以她脸上的茫然无措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男人望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声问:“你在外面呆了多久?”白屏放下支撑着沙发扶手的手臂,轻轻坐下来,回头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没回答。沉默渐渐占据狭窄的客厅,此时,无形的空气似乎有了很大的重量,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窗外偶尔有汽车驶过,射进来的光只能短暂地照亮某一个角落。很快,空寂又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