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问询 第八十七章 ...
-
第八十七章问询
白屏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院子里的场景仿佛是幅温暖的画卷,让她不忍破坏。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这如梦似的场景下隐藏的是多么血淋淋的现实,可在那一刻,她想,做梦都不会梦见如此好的梦,为什么要去破坏呢?她依靠着门,嘴角微微带着笑意。阳光冲破重重阻碍,毫不吝啬地将大把阳光尽情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毫无保留地仰头,那一刻,她想,这情景,跟她原来做的梦好像啊,要是能够永远地保留下来该有多好!想着想着,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很快的,消失在衣襟中,再也找不到了。
谢俊早在白屏站在那里就发现了。可是他不敢回头,只敢用余光悄悄瞥她。他怕,怕白屏对他冷言冷语,怕白屏无视他,怕白屏毫不犹豫地将他赶走。他见识过她的狠,所以不想在承受第二次。爱得愈深,愈小心翼翼,愈患得患失。他将怀中的高鱼儿抱紧,仿佛抱着救命稻草一般小心。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白屏直起身,径直向着门的方向走去。谢俊听见她的动静,回头,看见她清瘦的背影立在门口。跟上次见相比,她又瘦了。谢俊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有些心酸。小狗仿佛是累了,趴在地上,懒懒地不愿意动弹了。谢俊抬腿跨过它,朝着白屏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白屏开了门,冷风迫不及待地从背后袭来,争先恐后地钻入门内。她静静站在门口,阳光将她的背影渲染上一层金色。过了良久,白屏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把她抱进来吧,阿俊。”说完,白屏头也不回地进门。仔细看,脚步还有点凌乱。不过,这一切都没被谢俊发现。他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喜悦袭上了他的心头,他疾走两步,又发现这样显得太急切,又停下来。将怀中的高鱼儿搂紧,慢慢地踏步进去。这几十步路他走得尤其小心,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进了门,白屏坐在沙发上,低头喝着水。谢俊颇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子将门堵住,可配上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笑。
“坐吧。”白屏轻声说,下巴朝着她旁边的沙发点点。
谢俊沉默地坐下了,坐下之前调整了一下高鱼儿的姿势,高鱼儿发出不舒服的声音,谢俊把动作又放轻了一点。
白屏望着谢俊怀里的高鱼儿,低声说:“阿俊,谢谢你。”
谢俊双唇颤动,却无法出声。梦中的场景变为现实,他有一种微妙的恍惚。白屏上次和他说这样平静的话,都是好久之前了。
白屏见他安静地坐下,抬眼看他,表情有些疑惑,她直接地说:“阿俊,我不明白。”
谢俊低头,沉默。半晌之后声音嘶哑地说:“阿屏,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白屏笑笑,继续说:“我们有十年没联系了吧?”
谢俊迟疑,后点点头。
“这么多年不见,可是我发现你,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白屏语调平静。
谢俊眉毛皱起,道:“怎么了?”
“永远畏畏缩缩,永远没办法学会真正的对一个人好。你要真的是为我好,你就该永永远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她毫不留情地表达着她的厌恶。
谢俊低头,道:“你一直是这么以为的吗?在你的眼里,我一直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白屏点头,毫不迟疑。
谢俊苦笑,说:“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白屏嘲弄地看着他,道:“难道不是那样的?”
谢俊突然间心如死灰。白屏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在他的心上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淋漓。他低声说:“阿屏,你始终不相信我。”
白屏扬眉,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当年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所以我才栽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要背叛我?”
谢俊垂眼,道:“阿屏,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都把它忘掉好吗?我们要一起向前看。”
白屏嗤笑一声,脸上毫不掩饰的讽刺,她说:“谢俊,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脸皮倒是变厚了。”
谢俊神色不变,道:“人不可能一成不变,阿屏,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被你牵着走的男孩了,现在,让我来牵着你走吧!”
“可是我不愿意,谢俊。”白屏一字一句地说。她的脸上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为什么?”谢俊神情明显激动起来。
“因为我永远不会和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在一起。事不过三,我没有那么傻!” 白屏平静地说。
谢俊低声轻笑,而后抬起眼直盯着白屏说:“阿屏,有人说过你太自负了吗?你,从来只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从来不听别人的解释。”他一点都不客气。
白屏偏头看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不一样的东西。良久她才继续说:“哦,是这样吗?”语气里听不出好坏。
谢俊将搂着高鱼儿的手松了松,帮她理了理胸口的衣服,才说:“阿屏,能不能听一下我的解释?十年前的事绝对不是你知道的那样。”
白屏凝望着静静矗立在墙角的钢琴,黑白的琴键分隔着绝对的界限,容不得半点含糊。她轻轻眨了眨眼,淡淡地说:“阿俊,我一直信奉的原则是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往事不可追。”
谢俊静静地望着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将客厅里照得亮堂堂的。谢俊能够清晰地看到白屏偶尔颤动的眼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蝶,扑棱着金色的翅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客厅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背景板。角落里的黑色三角钢琴无声地看着这一切。这一刹那,他想,无所谓耗多久了,只要她不和别人在一起,自己都会等下去。
白屏被他专注的视线盯着,淡淡地笑,丝毫不觉得难受。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没再说话。
谢俊手指轻微地动动,看着白屏平静的脸,轻声肯定地说:“阿屏,我从来不认为我们之间过去了。我从来没说过分手,我们没有分手,我们不能分手。”
白屏先是愕然,而后一脸荒诞地说:“谢俊,你是病得不清了吗?”
谢俊脸上奇异地笑了,他说:“阿屏,我没病,我说的是事实。”他一脸笃定。
白屏盯着他,他们确实没有正式的说过分手,一切都是在默认的情况下结束的。当年自己还专门出去给他留了整理行李的时间,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当面说。不过一方结婚,另一方也随之结婚,还加上之后再也没有单独碰过面,很自然的,关系已经断的干干净净,何来没有分手的说法?
谢俊微笑,道:“阿屏,我不能和你分开。”
白屏突然间觉得累了,从心到身,疲倦一下子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站起身,默不作声地探过身体,将高鱼儿一把搂住,使力,抱了起来。谢俊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略显吃力地抱起高鱼儿,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楼,看着她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