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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序章7 7 ...

  •   第7章
      朝颜在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剧痛与药力温养的混沌中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大部分时间意识模糊,只依稀感觉到身体被反复喂入苦涩的汤药,有温和的力量不时在经脉中游走梳理,缓解着那无处不在的、源于本源冲突的灼痛与滞涩。柳元大师的医术确实高明,所用药物也极为珍贵温和,她的外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连额头上那道颇深的伤口也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细线。内腑的震荡被抚平,翻腾逆冲的气血渐渐归位。
      但那口喷出的、蕴含驳杂属性冲突的鲜血,像是带走了她身体深处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每一次《隐天诀》的运转尝试,都变得异常艰涩,原本就微薄的灵气吸收效率再次大打折扣,经脉中空荡荡的,传来隐隐的虚乏和刺痛。更麻烦的是,那夜与凌霄结合后、以及这次灵池反噬中被动融入她体内的、属于凌霄的微薄妖力(或者说血脉精元碎片),与她自身的神族血脉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隐性的纠缠与冲突,像是在她纯净的本源中掺入了难以剔除的杂质,带来持续不断的、隐隐的排斥感和虚弱感。
      修炼之路,似乎真的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这个认知,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她感到寒冷。
      然而,与这糟糕状况相对的,是她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柳元大师的静室成了她临时的居所。凌霄几乎每日都会来,有时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看着昏睡或醒着发呆的她;有时会带来一些罕见但属性温和的灵果,让侍女捣碎喂她;有时则会询问柳元大师她的恢复情况,眉头始终未曾完全舒展。
      惊雷殿上下,包括胡管事乃至一些有头有脸的妖族,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虽然依旧有审视、有好奇、有不以为然,但明面上的轻视和怠慢彻底消失了。侍女的伺候更加细致周到,送来的衣物用品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甚至有一次,凌霄的母亲,天魔虎族的族长夫人,一位雍容华贵、气息深不可测的虎族美妇,也曾亲自来看过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时,朝颜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一切,都源于凌霄那日毫不掩饰的焦急、动用蕴灵池(虽弄巧成拙)的举动,以及后续不惜代价救治的态度。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孱弱的人族女子,在少主心中,似乎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分量”。哪怕这分量或许源于某种未知的价值或兴趣,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暂时收起爪牙。
      朝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屋顶,或者闭目假寐,很少回应侍女的问话,对凌霄的到来也只是偶尔抬一下眼帘,便又恢复空洞。她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在评估新的处境。
      危险与机遇并存。凌霄的“重视”提供了暂时的保护伞,但也将她放在了更显眼、更易被探究的位置。柳元大师显然对她的体质存疑,只是碍于凌霄,没有深入探查。而她自己糟糕的身体状况和修炼困境,更让她焦虑。
      必须尽快找到恢复甚至打破眼下困局的方法。记忆中的知识浩如烟海,或许有应对本源受损、调理异种能量冲突的方子,但那些所需的药材,无一不是天材地宝,绝非她如今能企及。或许……可以从柳元大师这里入手?他显然精通药理,且似乎对她并无恶意,甚至有些医者对罕见病例的研究兴趣。
      就在朝颜心思浮动,开始尝试在清醒时,以极其微弱的精神力“翻阅”记忆中与疗伤、调理相关的知识时,更大的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在她受伤后的第七天下午。她刚刚服过药,正靠坐在床头,尝试引导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温养着受损最重的几条主脉。窗外阳光正好,静室中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和药香。
      突然,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像是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极高远的苍穹落下的雷鸣,毫无预兆地炸响!整个惊雷殿,不,是整个啸风城所在的巨大山脉,都在这声雷鸣中微微震颤!静室窗棂格格作响,桌上的药瓶玉碗叮咚碰撞。
      朝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惊得心神一荡,那丝脆弱的灵气差点溃散。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只见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汇聚起无边无际的厚重铅云,低低地压向啸风城。云层并非寻常雨云的灰黑,而是一种沉郁的、泛着暗金色的诡异色泽,其中电蛇狂舞,雷光隐现,每一次闪烁,都让天地为之失色,带来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
      那并非普通的天象,也绝非筑基、金丹修士渡劫时的雷云可比。这威压浩瀚、古老、霸道,像是带着天地的意志,要审判、要摧毁、要涤荡世间某些“逾矩”的存在!
      “天……天雷劫?!是少主闭关的方向!”静室外,传来侍女惊慌失措的呼喊,随即是杂乱的奔跑声和更多的惊呼。
      天雷劫?凌霄?朝颜心头剧震。是了,章纲记忆中有提及,凌霄在换髓后血脉提升,会觉醒神兽血脉,引来天雷劫!竟然是在这个时候?在她重伤未愈、一切尚未准备好的时候?
      她挣扎着想下床,走到窗边看得更清楚些,但身体虚弱无力,刚挪到床边就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柳元大师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骇。他看了一眼朝颜,快速说道:“姑娘莫慌,待在室内切勿外出!少主……似有惊天造化,引来了非同小可的天雷劫!此等雷劫波及极广,威力莫测,你这身子万万承受不住丝毫余波!”
      话音未落,窗外天地间骤然亮得刺眼!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金光炽烈如实质、边缘缠绕着毁灭性紫黑色电芒的恐怖雷霆,撕裂厚重云层,以劈开天地之势,朝着惊雷殿深处、凌霄闭关的密室方向,狠狠劈落!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和巨响,让朝颜瞬间失明失聪,只感到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隔着重重殿宇和阵法,依旧让她灵魂战栗,气血翻腾,喉头又是一甜,险些再次吐血。
      柳元大师脸色发白,急忙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青光,护住朝颜和她所在的静室,抵消那穿透而来的恐怖威压余波。
      第一道雷霆之后,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轰击!一道道颜色各异(金、赤、紫、黑)、威力骇人的天雷,像是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凌霄所在。整个啸风城被雷光映照得明灭不定,护城大阵自动激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数妖族惊惶奔逃,或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向着雷劫中心叩拜。
      那是天威,是对逆天而行、觉醒至高血脉者的考验与惩罚!
      朝颜透过柳元大师的防护青光,模糊地看着窗外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心脏狂跳。这就是天雷劫?这就是……凌霄将要踏上的、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所必须经历的磨难?如此恐怖,如此暴烈,他真的能撑过去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关心这个。或许是因为凌霄若死,她目前的“庇护”将瞬间消失,处境会更加险恶?又或许,是那夜灵池边他毫不犹豫抱起重伤的她、以及这几日隐约流露的不同,让她心中某个角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裂痕?
      雷劫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其间,朝颜看到数道强大的身影从啸风城各处冲天而起,试图靠近雷劫中心,似乎想为凌霄护法或分担,但都被更加狂暴的雷霆逼退,甚至有人被余波击中,吐血坠落。最终,所有人都只能远远看着,任由那天地之威,肆意轰击着惊雷殿深处。
      当最后一道像是凝聚了所有云层力量的、暗金色中带着一丝混沌色的终极雷霆,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劈落后,漫天雷云开始缓缓消散,刺目的光芒逐渐黯淡,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被雷霆蹂躏过的焦黑土地、倒塌的殿宇、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和毁灭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浩劫的真实。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朝颜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雷劫中心的方向。
      片刻之后,
      “吼——!!!”
      一声清越、威严、充满了无尽霸道与神圣气息的虎啸,猛然从惊雷殿深处冲天而起!这啸声并不如何震耳欲聋,却蕴含着一种穿透灵魂、震慑万灵的力量,清晰地传遍整个啸风城,甚至向着更远的山脉扩散开去!
      啸声之中,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通体雪白、背负暗金色玄奥纹路、脚踏祥云、目射金光的猛虎虚影,在惊雷殿上空一闪而逝!那虚影散发出的血脉威压,让城中所有妖族,无论修为高低、种族贵贱,尽皆心神剧震,生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感!
      白虎!神兽白虎的血脉虚影!
      “成了!少主觉醒了神兽血脉!!”短暂的寂静后,震天的欢呼声从啸风城各处爆发出来,充满了狂喜与激动。神兽血脉觉醒,意味着凌霄的未来不可限量,意味着天魔虎族将迎来一位真正的、有望冲击至尊乃至更高境界的领袖!
      柳元大师也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撤去了护住静室的青光。
      朝颜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欢呼,看着窗外渐渐恢复清明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凌霄成功了,实力必然大进,地位更加稳固。对她而言,这究竟是好事,还是……更大的变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静室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胡管事一脸肃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陌生妖族侍卫。胡管事先是对柳元大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朝颜,语气复杂地开口道:“朝颜姑娘,少主已然出关,血脉觉醒成功。但此刻有极重要的贵客降临,少主暂时无法分身。少主命我前来,带姑娘去一个地方,稍作安置。”
      贵客?朝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样的贵客,能让刚刚渡劫成功、理应万众瞩目的凌霄无法分身,甚至要立刻将她“安置”到别处?
      “去……哪里?”朝颜声音沙哑地问。
      胡管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姑娘去了便知。请随我来。”
      朝颜看向柳元大师。柳元大师眉头微皱,似乎对胡管事的说辞和带来的陌生侍卫也有所疑虑,但他终究只是凌霄麾下的炼药师,无法干涉少主的决定。他对朝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暂且听从。
      朝颜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跟着胡管事向外走去。
      他们走的并非寻常路径,而是通过了几道隐秘的传送阵,直接离开了惊雷殿的核心区域,甚至渐渐远离了啸风城的主城范围。周围的景色从恢弘殿宇变成普通房舍,又变成荒僻的山道。那两名陌生侍卫一前一后,隐隐有看守之意。
      最终,他们来到城外一处偏僻的山谷。谷中有一座简陋的石屋,看起来像是废弃的猎户居所。
      “姑娘暂且在此休息,稍后会有人来接引。”胡管事将朝颜送入石屋,留下一些清水和干粮,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怜悯,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然后便带着侍卫匆匆离去,并启动了石屋外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的阵法。
      石屋中只剩下朝颜一人,以及满心的疑惑和不断下沉的不祥预感。
      贵客?接引?将她单独安置在这荒郊野外?凌霄到底想做什么?还是说……来的“贵客”,与她有关?
      她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透过简陋的窗棂,看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流光落下,停在石屋外。光芒散去,现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经历雷劫、气息已然完全不同、浑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浩瀚威压、眉宇间威严更盛的凌霄。但他此刻眉头紧锁,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向石屋,脚下却像是被钉住一般,没有立刻进来。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穿月白色星辰道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子。他负手而立,气息飘渺如云,明明站在那里,却像是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最让朝颜心惊的是,此人看向她时,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像是蕴含着日月星辰轮转、天地法则生灭的恐怖景象,只一眼,就让她灵魂悸动,生出蝼蚁仰望苍穹般的渺小与恐惧!
      至尊!这绝对是一位远超金丹、元婴、甚至百劫期的至尊强者!而且是极其强大的至尊!
      “便是此女?”白袍至尊目光平淡地扫过朝颜,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是……”凌霄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朝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移开了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九品隐族血脉,可惜本源有损,修为全无,体质孱弱。”白袍至尊淡淡评价,随即看向凌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凌霄,你既已觉醒神兽白虎血脉,便是我日月阁不可或缺的栋梁。你的未来在更高处,岂可因一蝼蚁般的人族女子,羁绊脚步?她与你,已是云泥之别。”
      日月阁!章纲记忆中的信息瞬间浮现!由神兽血脉觉醒者组成的妖族顶级势力!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还要带走凌霄?
      朝颜的心脏骤然缩紧,寒意蔓延全身。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凌霄觉醒神兽血脉,引来了日月阁的注意和招揽。而自己这个“污点”或“累赘”,显然不在日月阁的接纳范围之内,甚至可能是他们要求“处理”掉的对象。
      “我……”凌霄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有挣扎,有不甘,有愤怒,但最终,在那白袍至尊平静却充满绝对力量的目光注视下,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一丝痛苦的妥协。他想起族人的期盼,想起父亲语重心长的嘱托,想起日月阁能提供的资源与庇护,更想起怀中昏迷不醒的朝颜那虚弱的样子……跟在自己身边,在即将到来的、更加复杂凶险的日月阁环境中,她真的能活下去吗?或许,离开,对她才是……
      “带走他。”白袍至尊不再多言,对身后虚空中吩咐了一句。两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侍卫无声浮现,一左一右“请”在凌霄身旁。
      “朝颜……”凌霄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最终,他猛地闭上眼,任由那两名侍卫带着他,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远空。自始至终,他没再说一句话,也没能反抗。
      石屋前,只剩下白袍至尊,和屋内面色苍白如纸、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的朝颜。
      白袍至尊缓缓走进石屋,目光落在朝颜脸上,那目光不再蕴含天地伟力,却依旧冷得透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叫朝颜?”他开口。
      朝颜咬着牙,努力站直身体,不让自己倒下,抬眸与他对视,尽管那压力让她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是。”
      “隐族后裔,九品血脉,却沦落至此,可悲,亦可叹。”白袍至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凌霄身负神兽白虎血脉,入我日月阁,前程无量,未来注定登临绝顶,甚至有望冲击那无上神境。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朝颜孱弱的身体和额头的淡痕:“血脉虽高,却本源受损,修炼无望,更兼人族之身,寿元短暂。你与他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直至遥不可及。你,配不上他。留在妖族,留在他身边,对你对他,皆是拖累与祸端。”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朝颜心里。配不上……拖累……祸端……这些她或许早有朦胧预感的话,被一位至尊强者如此直白、如此无情地宣判出来,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和屈辱。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将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尊严。
      “今日,本座将你带离天魔虎族地界,已是仁慈。”白袍至尊继续道,像是在宣布一项既定的裁决,“从今往后,你与凌霄,再无瓜葛。莫要再存痴心妄想,亦莫要试图寻他。否则,无论对你,还是对你可能残存的族人,都绝非幸事。”
      说完,他不再看朝颜,袖袍一卷。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朝颜,她眼前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漫长。那股力量骤然消失。
      朝颜踉跄落地,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条官道,不远处是一座人族城池的轮廓,城门上依稀可见“青木城”三个字。晨光熹微,洒在官道两旁的草木上,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属于人族地界的气息。
      她身上,除了那套简单的衣裙,别无长物。胡管事留下的清水干粮,也不知丢在了哪里。
      那位白袍至尊,已然踪影全无,像是从未出现过。
      只有耳边,那不带温度的话语,依旧回荡:
      “你,配不上他。”
      朝颜站在清晨微凉的风中,单薄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脸色苍白,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可怕的沉静与疏离。
      她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因刚才空间传送不适而溢出的一丝血迹。指尖发凉。
      配不上?
      是啊,现在的她,确实配不上任何人。修为全无,本源受损,前途黯淡,孑然一身。
      但是……
      她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朝阳正奋力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万丈金光洒向人间。晨曦之中,她看到路边一种蓝紫色的小花,正迎着晨光,悄然绽放。花瓣娇嫩,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朝颜花,朝开夕落。短暂,却从未放弃过绽放。
      记忆深处,父母温柔的笑脸,兄姐宠溺的呼唤,族人殷切的目光……还有那沉甸甸的、几乎压垮灵魂的使命:成神,解救族人。
      “活下去……我们等着你……”
      那个声音,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再次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执拗。
      是啊,她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有必须走下去的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看不到尽头。
      配不上,那便努力配得上。修炼无望,那便寻找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序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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