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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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沈美绣就被安排去另外一个单人的病房，610恢复到原来陈乐和周彤敏两人。那天沈美绣说的话，总会在陈乐的脑中响起。
她会想象两个相爱的人，是如何经历上世纪那一段段黑暗的时期，相依相成患难与共。爱情可以战胜困难，当战胜了一路荆棘之后，另一个人却忘了自己。这不是童话里，一个真爱之吻就可破解的魔咒，现实的残酷只会让生活变得更糟，感情更易破损。
那人会恶言相向，可能根本不记得曾经的美好，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没有一同承担的人，只有自己硬撑，是否对生活的厌恶和对对方的绝望，会忽略了过去执子之手的誓言。
人是感性的，却也是理性，在生活的重压下所有的心理需求都会被压制到最低，所谓爱情所谓理想。想到爱人一天天忘记自己，可能会是贫瘠生活中，更大的不幸。
环视周围洁白的床单和乏味的摆设，陈乐甚至庆幸的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即便在这里死去，因为那不知名的病毒吞噬自己脑补，忘了所有一切，也不会让什么人撕心裂肺的难过。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离开世界却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又是另外一种失落与无奈。
念及此不免伤怀喟叹，一抬眼发现一双漂亮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还透着些许的担忧。
“丁医生！”陈乐回过神，有些失态的用手捋起散落在额前的长发，“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没事没事，刚来。”丁一拿着笔和笔记本对着旁边护士点点头。
“血压75,105，心跳78。”
护士看着数据读出，后面的丁一把内容逐笔记下。陈乐这才发现他们今天服装上的不同。比起之前像是生化危机里面的服装，今天他们除了口罩以外，只是在白大褂外面套了另外一件白色消毒服。更为简洁的多，这还是陈乐第一次，不需要透过隔离面罩，看到丁一的样子。
说起来，她和丁一从第一面认识到现在已有半月，但是除了她的声音和眼睛，陈乐还从没见过她的真容。
看到她低头记录数据的时候，陈乐不免仔细打量起她。
淡蓝色口罩下面隐约可以看到高挺的鼻梁，只可惜遮挡住的下巴无法辨认出轮廓，颈部的肌肤很是白皙，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室内工作的人。还有两条如柳叶的长眉，因为认真书写而微微皱起，让陈乐觉得分外的可爱。
墨色的眼眸随着书写左右移动，还能看到眨眼时一掠而过的睫毛。
没有面罩的遮挡，墨色眸子显得更加深邃，陈乐看的有些肆无忌惮，只觉得她的眸子透出黑宝石般的光泽，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直到四目相对，陈乐才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举动，再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整理起自己的乱发。
“第一次看到丁医生不带面罩呢。”陈乐胡乱的找起借口，但是手腕上心跳测量仪发出快速的蜂鸣，像是出卖了她的鬼祟，让她脸上不由自主耳根发烫，“以前看你们都是全副武装。”
“因为刚刚证实了普通接触不会传染病毒。”丁一解释道，“但是亲密接触下，还是有传染的风险。”
想到了病历上面半遮半掩的说明，丁一觉得自己最后的话有些多此一举，幸好对方没有太大介意，只是低着头拨弄自己长发，连忙换了话题道：“原本的防护服闷得很，现在这样舒爽多了。”
陈乐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道：“恩，丁医生眼睛那么漂亮，一直被藏在面罩下面，太可惜了。”
柳眉稍稍抬起略有惊讶，陈乐分明觉得自己像是大街上猥琐的大叔，看到美女后，好不高明的搭讪手段，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还好周彤敏解救了她，在另外一张床上欢快的喊着：“我也觉得丁姐姐的眼睛好漂亮。”
女人不会反感他人的赞美，丁一也不例外，摇头瞪了瞪后面坏笑的周彤敏，对陈乐道：“是想早点出院吗？夸我也没用，可还得一个月。”
“怎么会。”不见丁一生气，陈乐索性放开了玩笑，“丁医生肯定不是第一次被夸漂亮吧。”
“被你这样的大美女夸，还是第一回。”
似真似假听不出几分，倒是明明自己先起得头，怎么最后反倒是自己被调戏了一般，陈乐摸了摸还没消退下去的红晕，抬眼轻轻瞟了下，对方已经转过身开始记录周彤敏的信息。
从小到大被人赞扬过多会，不过比起不需要努力而拥有的外貌，陈乐更希望别人看到她经过拼搏而拥有的成果。所以往往别人称赞她的样貌时，多少都会有些惭愧，这样天生仿佛作弊得来的肯定，总比她的学业和成果更加受人的赞赏。
有甚者，夸奖时还不忘加上一句“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还那么拼命，真是少见。”
作为文字工作者，习惯了对话中的咬文嚼字，总会去纠结，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赏识，还只是那个附加条件因而受到赞扬。
久而久之，陈乐愈加反感别人好心的表扬，她知道问题不在他人，而是自己根深蒂固的自卑。但这次丁一随口的夸奖，倒是让陈乐久违的有些开心。
例行检查很快就全部完成，丁一递了一块糖果给周彤敏以示奖励，将笔和本子纳入怀里对着两人道别：“好了，再见。”
刚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再见，丁医生。”
如清风吹过风铃的声音，干净清透还有风过残留下的舒心，像是被扣动了心弦，丁一只觉得胸口最柔软的地方抽紧在了一起，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下意识转过头，正好迎上她笑意融融的秀靥，对上目光的一瞬，对方的笑容更加深了，弄得丁一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紧张不已。
走出了病房一直等回到了休息区，脑海中还不时跳出那张笑容。
“怎么了？”一直手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傻了吗？”
面前张洪一脸夸张的在那张牙舞爪，把丁一从思绪中拉回，懒得搭理的转过头，从抽屉里拿出按摩器敲打自己酸疼的肩膀。
“有点累而已。”丁一昂起头深深呼出口气，“哪能像你，一直那么精力旺盛。”
“还不是锻炼出来的。”张洪拖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颇有些前辈指导后背的意思，“下了班就别再想上班的事，你也别看那些什么病历了，收拾收拾，去食堂吃个饭，好好睡上一觉。”
刚要拿起病历的丁一听到张洪的话，思忖了最近的确常常累的头疼，索性放下病历，继续敲打起自己僵硬的后背。
这会时间不过五点，休息区还没几个人，安静的气氛又让丁一的思绪飘去了远处。
“咋了？又想什么呢？”张洪打量着丁一的表情道，“一会笑一会皱眉的，我看着咋那么瘆人。”
“有吗？”丁一惊讶的眨眨眼，用手摸着自己双颊，试图找出刚才自己不寻常的表情。
“真后悔没帮你拍下来。”说到这张洪用手摸着下巴问道：“遇到啥好事了？”
被这么一问，丁一竟然有些秘密败露的紧张感，慌忙摇头否认，招来对方更加怀疑的目光。
低下头轻咳一声稳定下情绪，丁一却是问了另外毫无关联的问题：“张洪，你有过你对什么东西特别有依赖，想一直尝试的吗？”
坐在对面的张洪只是略微思考了一阵，马上回答道：“你说瘾品吗？酒精、尼古丁、咖啡，其实都是刺激了脑中多巴胺的增加，带来幸福感和愉悦感，造成上瘾症状……”
“这些我当然知道。”丁一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张洪教科书式的背诵，“我的意思是……恩，类似于声音啊之类，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声音？”张洪低下头想了许久，一脸不肯定的回道：“你说的是AS.MR？”
“AS.MR？”丁一跟着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autonomous sensory meridian response的简称。”张洪洋洋得意的抬起下巴，很高兴有高材生丁一都不知道的知识，“直译过来就是自发性知觉高（咳）潮反应，喂，别那么奇怪的看着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低俗啦。”
张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解释，“嗅觉，听觉甚至特殊认知上的刺激，都会引起我们周身区域的反应，会有愉悦感或者是酥麻感，这是我们大脑神奇的生理反应，普遍认为这些愉悦感和幼年时的环境有关。”
“环境？你的意思是，安全感吗？”
“恩，就比如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会让我们那么讨厌，就是因为声音周波数同一种猴子遇到危险时的警告声相同，这是我们远古记忆残留下的条件反射。”张洪说到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像我，老妈是护士，家里总用消毒水擦干净，所以从小闻到那味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家的味道。”
“所以你的意思，因为童年时候的记忆，会对某个声音有特别的情愫？”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我们都是学脑外科的，知道这么解释是很浅显的，激发AS.MR除了记忆以外，还有基频和频谱结构之间的关系。”
丁一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再深入探讨下去，转过身对着自己办公桌，拿起一支笔轻轻敲打桌面。
一些感觉用因果科学数据解释之后便变得冰冷无情，简单的用惺惺相惜又显得太过敷衍随便。作为理科生的丁一，总希望有一个理由去解释，为何自己会在意陈乐，莫名而发的好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是因为她的性格，还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的安慰，但又像张洪所说，她与陈乐之间只不过为医患关系，等这样的关系结束之后，也就没有继续来往的理由，这段难得一有的友情便是到此结束，想到这，丁一有丝丝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