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这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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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着从梦中惊醒，眼前是幽暗的房间，天花板上方一盏盏熄灭的白炽灯，耳边可以听到另外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多，翻身看到再想睡，却怎么都是睡不着了。
前几天开始，噩梦常常不请自来的光顾丁一的梦中，剧情大同小异，无非是困境和险境。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双手被皮绳禁锢，就像一开始见到郑荣的那样，周围几个白色幻影飘忽不定，有笑声有哭声，还有窃窃私语的交谈，却没有任何人理睬她。
她拼命挣扎，但使不上力气，在绝望之时她终于挣脱了噩梦，发现之前的场景都是虚幻。
梦境只是虚幻，但是那真是的恐惧与绝望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何会反复梦到这样的情景，因为对病毒的恐惧还有对死亡的恐惧。在离死神那么近的地方徘徊，丁一总是担心那把死神之镰会不小心的斩到自己。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疏导自己，是否只有自己是那么胆小怕事，一直让恐惧缠绕住自己，不过她绝不会让自己一味的软弱下去。
签订疑似病区的协议，就是对自己的挑战。
逃跑只会让恐惧壮大，直面的回击才可以战胜它。
这是小时候每当自己害怕不敢上前时，母亲的鼓励，这句话让她克服了高考的压力，克服了离家的哀愁，还有独自一人在外的孤单。
因为后半夜一直处于半梦半醒，早班丁一不得不顶着熊猫眼，与新同事会面。
“看你精神不怎么好，是太紧张没睡着？”和丁一搭档的主治医生黄治为打趣道，作为两人会面的开场白。
“还好。”
依旧是不善言谈的回答，对方耸了耸肩不再继续没有营养的客套，开始给丁一讲解这里工作的事项和注意点。
和之前差不多的工作内容，不过工作强度高了许多，不单单需要每过两小时巡查负责的病人，还需要随时随地查看病人新的病历，然后改变进一步的治疗方案。
把负责的病人名单和资料交给丁一，周彤敏的名字赫然在目。
“这个病人怎么样了？”丁一问。
“哪个？”黄治为凑近看了资料，回想了下，“她啊，情况比较麻烦，算是六个高危病人的其中一个。”
早已准备好最坏的结果，但是真实听到时还是让丁一无法立刻接受。
“这人是之前隔离病区来的。”男医生见丁一愣愣的站在原地，疑惑的问，“怎么？你认识？”
“恩，之前是我负责的病人。”
“原来如此。”黄治为摸着下巴思寻了阵，拍了拍丁一的肩膀，“别多想了，这不是你的责任。这里工作很忙，要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这不是你的责任。
所有人都是这么安慰丁一，不过这句安慰着实给不了多大效果，因为对丁一而言，她并非自责没有保护好周彤敏，而是她对这个结果无能为力。
从小在同龄人之中为佼佼者，受到长辈的厚望，似乎她想要的总是垂手可得，失败的滋味总是离她甚远。但是这次，任凭她多么的急迫或是努力，结果依然未变。
回想过去自己追求的事物，才觉得毫无价值，因为那些证明她多么优秀的证书，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挽救不了。
跟随黄治为来到疑似病区，这里位于医院的最上层八楼，和下面隔离区不同的是，这里的病房进入都需要特定的门卡才能打开，而病人是完全禁止走出病房。
整一个楼层按病情的程度十五个病房，其中十间是十人病房，安置普通疑似病例，另外剩下的五间是双人病房，收治严重的病患。丁一就是负责这五间病房。
现在五间里的三间住了病人，其余两间空着，走过一间间病房，丁一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同黄治为和两名护士刷卡进入一间病房，一个瘦小的身体就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丁一呼吸一滞，暗暗咬紧牙走到了跟前。
为了更准确的检测脑电图，周彤敏原本可以扎起小辫的头发被剃了光头，让丁一差点认不出床上的人。
“丁姐姐？”周彤敏马上认出了丁一，却又不敢肯定，轻轻的叫道。
“恩，彤敏，是我。”丁一弯下腰，笑容依旧被遮挡在口罩下。
沉寂的眼神焕发出一丝光芒，周彤敏支起身子，激动的问：“丁姐姐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笑容凝固在脸上，对着周彤敏期待的眼神，丁一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丁，过来搭把手。”黄治为的喊话解救了丁一，摸了摸她光溜溜的脑袋，丁一不敢回头去看周彤敏眼中的失落。
检查完所有病房，一天的检查报告在晚上四点收集完全，坐在办公室里，丁一对着一沓沓的病历发呆，她不想为自己已经做下的决定后悔，但是只头一天工作已经让她身心俱惫，是自己太自不量力的想要成为救世主，但是事实的残酷让她知道自己是多么软弱无能。
用手敲打了自己脑袋让自己振作起来，把面前的病历一一对应，刚拿起笔要开始记录，一名护士急急忙忙的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隔离区出现新疑似病例！”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被这声音打破，几个人一时反应不过来，面面相觑的看着。
“病人的情况呢？”站在离护士最近的黄治为问道。
“原610病房的病人，女性，27岁，昨晚出现异常，现在已经送到八楼这里了。”
嗙的一声巨响，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护士身上移开，循声而望看到站起的丁一，一把椅子向后倒在地上。用来书写的笔紧紧握在手中，资料已经散落一地，因为用力过大而让她全身不止的抖动，但是颤抖的不单单是她的身体，还有她一贯平淡的声线。
“你确定？”
这句反问惹得护士一阵白眼，她实在懒得去和这个新来的医生多费口舌，扔了一句“不会错。”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去准备其他事情。
剩下的人拿好检查仪器赶到新来的病人那，转过头一看，丁一还是刚才那样站在原地。
黄治为大步走到了丁一面前，把旁边听诊器和医用手电筒把她手里一塞，催促道：“拿好东西，赶快出发。”
丁一如梦初醒的点点头，跟着他们一块跑出了病房，但是双腿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跌跌撞撞让人站不稳脚。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之前在梦中的那样，让人觉得是否下一刻，会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躺在宿舍的床上。
魂不守舍跑到病房区，上午还是空置的病房这会里面已是挤满了人，几名专家和主任医师在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对着病历指指点点，有时点头有时又是摇头。
“病人是今天早上开始出现神志不清，伴有发热，脑电波显示慢波快波都有出现低波幅。”
走进人群，一个医生刚好在说陈乐的病情，其中一个老者听过后，翻了翻检查报告道：“虽然脑电波有异常，不过从发热还有线图看，急性脑膜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恩，的确如此，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应该谨慎为重。”另外一个人透过玻璃墙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陈乐，“要快些安排检查脑髓液，还有全身CT扫描。”
说到这，丁一一群人已经推着仪器设备进入病房，准备进行脑髓液取样。病床上陈乐的面色有些不健康的潮红，因为人并没有苏醒，双眉略有痛苦的皱在一起。
护士马上给她手上戴了监听设备，而丁一用听诊器检查了心跳和呼吸。
心率偏快呼吸有些许罗音，或许真的像之前说的，是急性脑膜炎引起的症状，那就再好不过了。
协同护士一起把陈乐侧身过来，将病服撩起露出后背，护士用酒精棉花进行局部消毒时，丁一对着陈乐乌黑柔顺的长发出了神。
快要及腰的长发护理的很好，光泽而顺滑，像流水缠绕般滑过丁一带着橡胶手套的五指，总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到有可能这样漂亮的头发会不复存在，总感觉惋惜不免想要多看几眼。
在一旁已经拿起针管的黄治为看丁一趴在那一动不动，以为有什么情况问道：“怎么了？”
“没有。”丁一不好意思的赶快立起来，拿起一块盖洞贴覆在陈乐的后背，露出需要抽取脑髓液的脊椎段。
打进麻药时，陈乐微微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了下来，之后的过程非常顺利，把她重新平放回病床，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护士拿到样本飞快的跑去检验室做检验，而另外两名护士则将陈乐推去CT扫描室做检查。
感觉身后冒出一身热汗的丁一刚走出病房，站在一边的院长已经走了过来，鼓励性夸奖道：“年轻人不错，表现的很好。”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的。”丁一象征性的客气了下，看了眼已经被推远的陈乐，低声问道：“刘院长，您觉得她的情况如何？”
“目前看急性脑膜炎的可能性大。”
丁一刚心里松了口气，院长又补充道：“不过结果没出来前，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会对陈乐的病症如此重视，有一个原因是她曾经和周彤敏一起生活过一个月，周彤敏现在的各项指标已经完全指向HMU病毒的可能，所以陈乐当仁不让的称为了高危中的高危人群。
又继续对陈乐的检查资料说了一些看法后，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检验最快也需要四个小时之后才有结果。这四个小时里，大家只能等待下去。
丁一和黄治为开始新一轮的巡房工作，因为这件突发事件，等交接班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待在房间里的丁一有些坐立难安，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化验结果已经出来，差点想要打电话直接过去询问结果，最后还是忍耐下，逼迫自己躺回床上好好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