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劫》九命豆爷

3、再相遇（一）

　　伴着清晨的露珠，早起的人儿叫卖着手里仅能拿的出手的农物，只是为了让家里的老伴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或者在寒冷的冬日穿上一件过冬的衣物，这便是人世间最平凡的真情。凤翔坐在窗边，转眼便能看到这皇城最繁华的街道，那些个吸人的小玩样，跨过沙漠，从遥远的西域来到这里，吸引了不少世家的闺阁子女。对面装饰的金碧辉煌的高楼便是皇城人人称道的回味楼，朱门酒肉臭，这样奢侈的去处养叨了一群达官贵人的嘴，倒是印证了它的名字一般，让人回味无穷。有人爱吃物，便有人爱风流。饭桌和床第之间都是自古以来好说话的去处。那些个风流的子弟遵着老祖宗的规矩，食性，色也。日日的留恋于着销金窟，手抱美人肌做着升官发财娇妻如云的美梦。这留人的销金窟啊！名叫今日坊。意为昨日种种皆为过往浮云，今日有酒今朝醉，当下快活最重要的寓意。偶尔也引来些文客才子谩骂着今日坊当真胆大，这不是教人白日宣淫么。然后引来一群人的对着今日坊讥讽的笑声，心里却想着这今日坊说的道真有几分道理，只是无奈囊中羞涩只得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偶也富人家的妇人来闹一闹，不顾自身身份的在这今日坊里大骂哪个姑娘，狐媚子，勾了他们家老爷日日流连在此地。不过闹也闹也了，顶多男人出来骂一句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然后拉着回了家，没几天男人便又日复一日的揉着那些个姑娘睡去。那些个姑娘姗姗的讥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然后那些个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今日坊老板娘的手里。说到底誓言什么的都不可信，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最实在。
　　“春闺娇娘思，郎君切切低语羞人脸，蜜语甜言迷人眼，盼不到真情人……”幽怨的女声低低的吟唱，婉转的声线似乎能一点点的缠绕在人的心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看那样声线的女子长着怎样的一样脸。屋子里焚着香，坐在窗边的凤翔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便隐约传出了些茶的清香味。他拿起手中的茶轻轻的吹吹，泯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紧蹙，然后便放下茶杯，不再喝了，似乎是对味道不太满意。那男子眯起眼睛，轻轻的迎着那女子的声线，敲着藤椅的手把应和着。随着女子的琵琶声和歌声轻轻落下，男子道“璃儿，你最近可遇到喜欢的人了？”眼神却很是放松，未看向女子。
　　“公子何故这样问？”那女子放下琵琶，撩开帘子，走出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梳着当下最红的发髻，穿着绯色的里衣，外间还套了一条大红的纱衣，香酥玉肌肉若隐若现。巧盼顾目之间，魅气十足风情万种，一举一动，媚意浑然天成。眉角一颗朱砂痣，倒真是转眼间横波媚流，让人忍不住想揉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珠璃转身便滑进了凤翔的怀里，整个人依偎在凤翔的怀里，显得这样安静乖巧。
　　凤翔依旧那个姿势，似乎根本没在意到怀里的坐了一个人“你的曲词颇为哀怨啊。不像个姑娘，倒像…倒像是个被负心郎抛弃的怨妇”语气中带着戏谑的说法。
　　“公子，你又取笑人家，璃儿日日呆在着今日坊，这四条腿的蛤蟆没见过，可两条腿的男人见的还不多么？个个都是道貌岸然。若是璃儿有人喜欢的人，那就只有公子了……”
　　女子的抱怨道引得凤翔难得的好心情，一边笑着一边忙忙的摇头“哈哈哈…小丫头……我倒是真的老了，说不过你了”
　　怀中的女子似乎听到了不可认同的事，原本靠着的身子直起来道“公子你才十八，又怎会老……你在珠璃的心中最好看了”脸颊似乎还因为反驳而气鼓鼓的，本就十五六岁的年纪，此刻到显出几分孩子心性来。
　　凤翔轻轻的摸着她的头，眼神清明“璃儿，从当初到如今的今日坊，你可曾后悔过？他日你若要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待你的人，你就跟他走吧！”
　　怀中的女子身形明显一愣，眼神显出些许委屈来“璃儿不要，公子，不要赶璃儿走，若要我离开，我宁愿不要遇见这样的人……”已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如今却因为凤翔的一席话，变得小孩子般无赖了起来。
　　凤翔望着珠璃，突然想起遇见珠璃的时候，他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却过早的老气横秋，应师傅的要求乔装打扮下山，却在路口遇见了被父亲卖进青楼的姑娘，姑娘浑身脏兮兮的，瘦弱的骨架和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倒是明亮的狠，带着恨意直直的盯着势要把她卖进青楼换钱的赌徒父亲，她愤愤的咬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带着浑身的狠绝，那人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下了狠口，吃痛的松开手，小女孩趁机逃走。机缘巧合的被他所救，那个小女孩只是跪在地上说要报答恩情。十来岁的年纪，倒是爱憎分明，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不能带她上山便给了她钱自谋出路。凤翔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本着雪中送炭的大恩，带着几分利用和考验人到底有多大潜能的想法，才顺手救的人。姑娘到底没让他失望，居然在在几年之间便有了今天的今日坊。其中的艰辛不得而知，她没说，凤翔也不问，其间的往来也不过的单方面的书信。向来报喜不报忧的女孩如今也长成了凤翔期待中的样子。
　　如今凤翔看着昔日的小孩变成了如今的老鸨，到生出几分对自己孩子般的愧疚来，他带着她脱离了父亲的魔章却还是让她沦落到着混沌之地，这辈子他手中的棋子太多了，他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摸着珠璃的头发。珠璃呆呆的看着自家公子，她知道公子心里很苦，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心下难受，只得把自己缩到凤翔的怀里，感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勾着她最青涩的感情，只要像如今这般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其他的别无所求。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有马车驶过，富贵华丽，马车上挂着的丝绸仅一尺便够寻常人家一月之余，颠簸之处还激起一声叮当响，有不少人被着阵仗勾起好奇心，巴巴的探出头去看是哪家的人，这般大气。马车快速驶过，风偶尔吹起卷帘，一张倾城绝代的脸映入百姓的眼，只是一瞬间的事，看不真切，倒想让人一探究竟，到底是怎样倾城的美人。街道另一头有人骑着枣红马，身后跟着一对人，早早的候着，再看马上的人，却叫一旁的姑娘羞红了脸，直直的想知道是哪家的儿郎，这般英俊，好叫人上门提亲。那人身着墨色锦袍，腰间别着一颗祖母绿的宝石。梳着高高的发髻，手握着马绳，当真的飒气凛然，不是林君澜又是谁，这样的人，整个皇朝也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凤翔靠在窗边看戏般的惬意，当真是个绝佳观景的好位置。
　　“啊……”就在一瞬间，马匹似乎受了惊般的向路边的行人驶去。坐在上面的马夫怎地都控制不住受惊的马，却因坐在里面的人太过尊贵才迟迟不跳车逃命。看热闹的人群看到直直冲过来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霎时间一片混沌。受惊的马受惊的人群，整个大街像炸开了锅般的闹腾。“救命……”车里的人着实下的不清，隐约喊出一声求救声却被人群的喧哗声盖过。就在马车快要撞到那个吓得跌倒在地哭泣的小孩时，那个骑着枣红马的男子越人群而过，跳到马上试图控制失了控的马匹。可是马依旧像不要命似得向前撞去。就在马蹄快要踩踏过小孩的时候，有人影飞过直直的护住小孩的时候，马匹被林君澜强行暂短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控制马的男子和护住小孩的男子无一幸免，衣服甚至脸上都沾上了鲜血，总算相安无事。小孩的母亲哭丧着跑出来，刚才那一幕吓得她六神无主，以为自家小孩必死无疑，如今相安无事真个心都几近奔溃。抱住小孩，嚎啕大哭。而那救人的两个人因为鲜血的缘故面目显得这般狰狞。
　　马车停下来了，所有人都叹出一口气，显然都受了惊，而马车里走下来一个女子，身材纤细，一双玉手轻轻的撩开帘子，所有人当下都看直了眼，那女子穿着桃色的衣服，梳着云鬓，眉间画着当下时性的梅花妆容，走起来，头上的珠钗来泠泠作响，黛目风情，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吓的不轻，不过脚步还算平稳，不愧为将门之女，一步步的走下来，几尽涵养，当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女子走到妇人身旁，轻轻的扶起妇人，“你还好吧！我家马儿癫狂，伤到了孩子，我实为惭愧”说着又从腰间细软中掏出银票道“这点钱希望能表达我的歉意，孩子怕是受了惊吓，快快送医为好。”语气歉意十足，人美音也柔，当下便安抚了一旁的妇人和百姓，妇人看到银票，连忙弯身道谢。女子忙扶住要弯身的妇人说“没事……他日若有不适，将军府自当负责。”温声细语滑进旁人的耳中，如一汪清泉洗脑，这般舒服。凤翔看着女子不愠不火的说完，行为举止恰到好处，又自报了家门，这个贤德的好名声怕是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了。怕是不多久便会有人传将军之女怎的温和，怎的爱民。
　　女子说完，又一步步的走向林君澜。早在刚刚他架马过来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如此混乱惊恐的时候，是他飞身过来救了自己，如今虽然他面上都是滴滴血迹，却也盖不住英俊的眉目，看的她春心萌动，一下子脸颊红了一片，芳心暗许。“小女子卓夕多谢晋王也相救”福身道谢，顾盼之间，眉目含情。话语不大不小，却是在场人都听见，一片轰然，原来这就是皇帝的小儿子，那个十五岁被封王的皇子啊！有人惊讶，有人窃喜得见真容，也有不小姑娘芳心破碎，满脸愁容，这般高的身家，怎么地也高攀不起。
　　“不必”林君澜站在女子面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喜怒，眼神却是看着凤翔，卓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倒抽了一口气，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啊！脸上沾着鲜血也盖不住他的绝代风华，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气质卓然，这个人，怎会这般的惊艳，卓夕如是想，心下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容貌，变得不自信起来。再看林君澜也是直直的看着他，心下又失落了几分。
　　“公子……”又人穿过人群，直呼而来，那般的焦急。有人便认出是今日坊的当红人，小声嘀咕“公子……你没事吧！”珠璃直接向着凤翔奔过来，神色中关心显而易见。眼神中竟还带着些许泪珠，手在凤翔身上探索，似乎要确认他是不是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凤翔只是温和的回了一句，表示安慰。
　　珠璃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倒是显出几分怒气来，似乎在怪凤翔不顾自己，何故要去救那无知小儿，凤翔依旧温和的揉揉她的头解释道“我没事，再说那小儿何其无辜……”
　　他们的互动都看在林君澜的眼里，看的他心下不舒服，走上前去道“凰公子……”

作者有话说

　　更的好慢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