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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薄人心 刚到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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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皇城的那个晚上凤翔开始做梦,然后醒来,他并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只是听不完的钟声和念佛声。初春的夜晚,有时候冷的料峭,他披着月白色的外套,坐在小院里,手机还拿着一串佛珠,他的内心十分烦躁,那种呼之欲出的事情,压在他的心头一阵一阵的疼痛。他并不信佛,却试图扶着那串珠子来安抚自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能是上半夜下过雨了,屋檐滴下的水滴落在石板地面上,一嗒一嗒的,这个幽深的小巷印着漆黑的夜晚,安静的让人发慌。小巷的深处有一座院落,不是豪华,却带着很沉重的沧桑感。凤翔买下这里不过是看重他的年代久远和老母亲想救儿子的心。
凤翔记忆中那个老母亲脸上得沟壑深的可以趟过水,人倒是干净,带着一股落魄世家的骄傲。她颤抖的双手拉着凤翔的衣袖,说,儿子不才,整日整日的流连在赌场,他们家本来还算拮据的生活,在这个孽子手中渐渐的难以支撑,再后来,男子不知怎么得得罪了权贵,入了狱。可能得悲伤过了,无助过了,老妇人,语气倒也渐渐的平淡出来,她说,子不教父之过,再不堪的子女也总要想办法救得。可怜天下父母心,买了了这院落之后,凤翔留下了这对母子,毕竟他们在这里生活已久,院落的灵魂早已认了主。那老妇人一手的好手艺,凤翔也是正好顺手当了这个恩人称号。他笑自己本不是可善之人,却无缘无故的成了别人的恩客。
小院安静的可以听到远处农家孩子半夜的哭声,到底也是点声音,凤翔贪婪的留恋这些寂静中的声音,在山上的时候,静的可以听到风吹过的声音。可是有声音到底也是好的,至少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久而久之,什么声音就能一听而知。再后来,他捡到了方竹,那个可怜的孩子,被父母遗弃在山脚,发现他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已经奄奄一息。可能是太久没有见过人了,凤翔把这个五岁的孩子捡了回去,那时自己可能也是想图个人气吧,穷人家的孩子到底是命硬,那个孩子居然恢复的很快。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孩子并不问,只是开始学习生活。五岁的孩子,站在小板凳上努力学做菜,这些凤翔都是知道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想起这些了,只是烦躁的心一直没消落下去。也许得快点解决这边的事,他有时候也是怀念山上的日子的,至少偶尔可以跟师傅聊天,下棋,虽然每次师傅总是很安静,偶尔问问他如何落子?为何落子?是否还抱着仇恨?他一直都不知道师傅步入佛家之前是什么人,但那不重要。对凤翔来说,这是养育他长大,教育他的亲人也是老师。
他回了里屋,正好碰到方竹睡眼朦胧的,执着灯出来。方竹看到自己公子,吓了一跳,瞬间醒了。公子带着寒气的周身,外衣上还有露水,心想,难道他家公子外外面呆了一夜。然后他忙忙的放下油灯,给他家公子换了披肩,然后去厨房拿点热水来。看到公子落寞的身影,他心中十分苦涩,他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能多问,公子心里的苦还得他自己去品尝。别人碰不得。
外边的天已经微微泛起鱼白了,凤翔才和衣而睡,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养成了这样偶尔会半夜难以入眠的习惯。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早些年那样的养着也没有补回幼年时的亏损,师傅早早的告诫过他执念勿要太重,六道的轮回都是命运,不可抵抗。每每说道这里他似乎都能看到那个美丽的女子煞白着脸脸上露出无比的决绝,那原本带着些许温柔的眼神也一下子凛冽了起来,怨念恨意让她的脸一点点的狰狞,似乎要把凤翔拖入无尽的深渊。年少的时候凤翔还会对师傅说,他真的看得见那个女子,也能听得到那个女子的恨意,那个女人每日每夜的徘徊在他的耳边,用来自地狱的气息一点点的寝室着他。可那个无喜无悲的大师听到些许也只是摇摇头,然后落下的棋子在空中停留了一下又落于棋盘之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用他那双似乎能洞悉时间善恶的眼睛看着凤翔,道“凰,她死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又如何得知,你所见道的,听到的,那只是你的心魔……她,由心而生。”
时间久了,凤翔也不再强调那个他偶尔可以梦到的女子,人间六道,信佛的人却不信有鬼魂的存在,只说那是世人太过浓重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