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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白日梦之后 ...

  •   自从上次偷喝了怪姐姐禁止让我喝的琼液再做了一场梦之后,夵沛说我的态度明显有了极大的改变,连看他的眼神都隐隐带着杀气,让他天天都有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惊迫感。
      但是我觉得,给了他那种不安的感觉也怪不大得我,谁让他在梦里面这样对待我来着的,虽然明知道这个不是他的错,而是我思想上把他给恶人化了,但即便如此,还是觉得夵沛有种从心底里透露出的不待见。
      这就如同你看戏子看到一个丑儿在戏文里面作恶多端,然后他一卸下妆即便你知道他现在是正常人跟他戏里面的是不同的两个人,但还是会代入那种戏文里面对他的厌恶感。一个道理的嘛!
      对于夵沛我不待见,可是对于我的怪姐姐我却是更加粘腻了,虽然他们在我梦里面扮演的角色是一路的,按理来说我对怪姐姐也是应该是像对夵沛一样的态度去对待他的,但我没有,反而是更加的觉得怪姐姐是我狼生当中必不可少的人,跟夵沛是不同的。
      试想一下,如果你在一场梦里面梦到一个你的好朋友突然不跟你玩了,还一直对你冷漠,你会觉得这是他的问题,不要我我也不要你。
      但如果那个好朋友是你的父母,你就会惊慌,会恐惧他们为什么不要你,会想着不要抛弃你。
      怪姐姐对于我来说,很明显就是代入了后者的思想情感。
      至于跟我抢了宠的小丫,我也是有一搭没一理的,小丫搞得云里雾里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当我是脾气来了,照旧跟我好。
      后来想想,小丫着实是有些无辜。
      但夵沛不同,他深深地认为,我梦里面肯定是有了他,而且还是个不得喜的角色,从而使得我搞不清现实与梦境,将梦里面的仇恨给带到了现实世界里面来。
      这样一想,夵沛就觉得我对他的那种不待见也是可以解释的,也不大跟我计较这些,只等着我过段时间好好缓和一下也就过了。
      来了朝歌好几载,小丫渐渐也出落得亭亭,感觉就快要高过了我,一些酒客打笑着说我不像是姐姐,小丫倒像是比我年长。
      可能也是那个时候,初初有些敏感的小丫,开始怀疑了我和怪姐姐的身份,毕竟是发育期,难免会想东想西,但也毕竟是想东想西,也难免不会想到了真相那边去。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猛烈,一道白狠狠地劈开了秋冬的衔接段,直接步入了寒冬,比来往时还来的猛烈。
      弄花门前用来遮阴的槐树给硬生生的折断了腰,在夜里就啪嗒啪嗒的呻吟。
      怪姐姐很有先见之明,在夜晚还在刮风的时候就已经给我和夵沛分配好了扫雪的任务,夵沛先是惊讶了一番,打翻了杯子直呼道:“莫非你们是神仙?你们不是山怪吗?”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神仙这个词,忙问道什么是神仙。
      “神仙就是能呼风唤雨知天晓地长生不死能掌控世人宿命的一种···大人物。”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撇过头去问怪姐姐:“姐姐是神仙吗?”
      怪姐姐风轻云淡地吹了口茶汤,然后说:“这世上没有那种东西。”
      于是我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对着夵沛说:“我们不是神仙。”
      夵沛眉毛跳了两下,然后干干地呵呵了一句,沉默了。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夵沛不说话了,怪姐姐也不说话了,我见他们两个不说话了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夵沛忍不住开了口,问题是直接问向了怪姐姐:“你们不是人吧,掌柜你和小狼不是人是吧。”
      怪姐姐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问了回去:“何以见得?”
      “人···人能这样被剥了皮还跟穿衣服一样能穿回去吗?人能酿造出让人昏睡了好几天几夜酒来吗?还是兑了一缸子水的。”
      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只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这些对于人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我对于夵沛的激动有点茫然,完全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
      怪姐姐很爽快的对夵沛承认了,他和我都不是人,然后我就看见夵沛显得很紧张的神情,捧着的茶汤阵阵涟漪。
      “那···你们会伤害人吗?”
      “你觉得呢?”
      接着夵沛又不说话了,一口将茶汤给灌入了肚,回他那房间去了。
      于是我问怪姐姐夵沛怎么了,怪姐姐说,他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熄了桐油灯,我冒着眼睛死活睡不着,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夵沛今晚的那种神情,我甚至有种他想要离开我们离开弄花的错觉,好像他和弄花不再绑在一起,而是分开对立了一样。
      揣着这种不祥的预感,我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将身上的棉被踢开来又盖上,踢开来又盖上,反反复复的,干脆就起身去望月亮好了。但天黑沉地厉害,望了半天也没见到,只有雪片儿稀里哗啦的一个劲儿往下掉。想着怪姐姐也是分配好了让我五更时去扫雪,反正也睡不下,干脆就扫雪好了,就抄起了扫帚,打开了门板,开始扫雪,也没管雪现在还下的旺盛。
      雪才下了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没到了弄花的最后一个阶槛,我暗自得意我自己的聪明智慧,想着要是这样下去,过不了今晚,门板就会被雪海给冻住开不了张了,即便是开了张,厚重的雪肯定是很难扫的。
      这样想着,我眼前就出现了一抹暗红,也不知是不是对面阿婆那外孙女肚兜子被强风给吹过来了还是什么,当下就想拎起来给丢掉,哪知那雪埋得紧,费了好些气力,就听到了悦耳的裂帛声,借着我凌厉的眼神,红布下是一块泛着稍许紫红光滑的雪块,乍一看更像是玉石,摸了摸还隐隐有些温润的感觉。
      我第一直觉是有人送礼物来了,这红布罩着是讨个好彩头罢了,并不是对面阿婆孙女的红肚兜子,于是顺藤摸瓜的便将雪下的东西给摸了个大概,越摸越觉得有些不对,越摸越觉得不对劲,那种触感并不像是什么死物,倒像是会动的东西。
      我念头一转,想着该不会是倒下了个人吧!
      于是我急急忙忙的刨开了雪,果真,一个人倒在了地上,侧腰上的红布被硬扯开来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肌肤。我连忙将那人的正面给翻开了,借着我那超乎常人的眼神,却是认出来了。
      是那个前几年和我怪姐姐换过皮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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