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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昏睡 自从那壮 ...

  •   自从那壮汉倒下去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观人生观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打击,从以前的心心念念到了如今的魂不附体,偶尔能清醒那么半会儿,也是在听到关于那叫琼液酒的事儿。
      “小狼,怎不吃餐食?是素菜加的太过不适应么?”
      怪姐姐手中捧着个碗儿,里面装了一些糙米菜食,面无表情的咀嚼。
      夵沛怪着声调呵呵了一声,用他的箸敲击了两下我的碗道:“怎会,他肉都没沾,很明显不是因为没肉吃的原因。”
      怪姐姐提高了调调哦了一声,想必是表示一种深感疑惑的样子。夵沛接着又是怪声怪气道:
      “只怕是有些人的愿望破碎了,觉得人生没有了追求。”
      我木然抬起头看着吃得正香的夵沛,却没能在他眼里看到有丝毫同情的意味。
      哎?夵沛不是跟我说过,他也很想吃那琼液么?呃···有说过吗?好像说过。
      最后也思量不出到底夵沛是说没说过,想着夵沛既然是这样的一副神情,那估计是没说过吧。不然的话,他也应该能体会到我心中的痛苦才是。
      心中长嗟短叹了一番,拖着手中的箸继续慢慢地戳碗里的肉。待回过神来,夵沛已不在饭案上了,依稀问了一句怪姐姐,怪姐姐说夵沛是出去外面看着去了,怕小丫一个人忙不行,便出去替着些。
      半响后,我才能慢吞吞地想到,这个时候,小丫是该得回家了。
      那个琼液已然成为了我的一个心病,那日的画面拳拳到肉沉痛地伤害了我。只是那箸尖尾儿的小小一滴,合着满满一缸子的水,这样一个兑法竟能沾唇便放倒了一个大汉。那大汉稳稳睡了三四天的死人觉,醒来的时候嚎啕大哭,也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儿,众人先只是以为他在弄花丢了脸,为那逝去的脸皮而悲痛。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他一个劲儿的寻着一个叫四花的姑娘,说甚么你爱我啊我爱你啊。大汉的妻子也是个剽泼的妇人,拎着那大汉的耳朵根跟他上了几日的思想教育,那大汉没能清醒过来,竟还闹了个投护城河自尽了余生的做法,他那悍妻也被那大汉的失常给闹了心,抹着眼泪哭诉定是那大汉被弄花的酒给熏肿了脑子。
      那个也只是为怪姐姐的琼液立下了一个旁支的传奇,而门前的那一缸子呃···酒水,被那时看热闹的人给勺了个半,一缸子的酒水,被朝歌人们和着水兑了又兑兑了又兑的,竟硬生生的将朝歌城几余万人的胃给狠狠地洗刷了个遍,弄得朝歌城三日都是酒气冲天,连路上行着的狗走的路也是步伐不稳。
      朝歌的高级阶层管理人员终于是明了若是朝歌这样颓醉下去,届时兵力衰弱,那夷人必定会乘虚而入,攻占了整个大商朝,便揪着这理由打算封了弄花,他们前脚才来,夵沛已深感到了其中的利害,将剩余的那半缸子给勺子毁了,在夵沛犹如游蛇一般的舌头下,他们也没能抓到什么把柄,最后带着那些个兵官,打道回府。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筷尾儿多的酒惹出来的事而已。
      虽说这一筷尾儿的酒招惹来了官兵,却丝毫没抵制住弄花水涨船高的气势,弄花出来的酒都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况,名下收购了几个快要倒闭的店面,续着买弄花的酒,到后来还专门建造了一间石室用来放置钱贝。
      可即便是如此,弄花也没能到那种富可敌国的本事,原因不为别的,只因怪姐姐的酿造速度。怪姐姐平均一次制酒,便是要花上那么一两天,最多就五六百斤的熟酒,再加上酿好了之后还需在经怪姐姐改造过的地窖里存上那么小半月,方能得出醇香,可不同于那琼液,几日便能制好的神速,便出现了数量不足的现象,需早早排队才能买得到酒来吃。这个也成为了限制弄花猖狂的一个重大的主要原因。
      久而久之,那些被压迫的人们在压力下终于忍受不了了,但却无力回天,却是逼得他们硬生生的成为了一帮又一帮的飚顶商人,凭着贩卖的本事从弄花采收了酒水,再高价卖出,挣取中间的差价,最后却是比要忙死忙活的弄花还挣得了更多的钱,这还让夵沛不爽了一段时间。
      再再后来,怪姐姐不乐意了,想着要那么多钱作甚,每日依旧也是一天两顿饭,多着也是个烦心事还得处处提防着盗贼,日日还得呆在酒房里面连口气儿都喘不顺,索性就定制了一个月就只酿一次酒,一次三百斤的策划归案。夵沛思量了许久,觉得怪姐姐也是有些理,便撤了弄花一号二号三号,只留下最初的弄花,继续细细打理,同我没天没地的说八卦。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了。而那时的我,还纠结着怪姐姐的那一小坛子的琼液,我床底下还藏着半碗趁着夵沛没留意时偷偷勺来的琼液水,心里烦躁着究竟要不要去喝一口,哪怕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也好。
      虽然想法是这样果敢,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提不出那种勇气去将那酒塞子给拔开,眼中满满都是那壮汉倒下去的模样,那种恐惧,一次一次地挡住了我的脚步。
      我想着的,却是夵沛在吃饭时说的那一句,那句没有了追求的人生的那一句,我深深领悟到,若是不踏出去这一步,我必将成为一副行尸走肉,必将走向灭亡的深渊!
      于是,我打足了气,壮着胆儿从床底下摸出了那小半碗琼浆水,一气之下将那酒塞子给拔了,想着要先舔一舔试试水,估摸估摸一下这琼液水的深浅,琼液水倾在酒罐子边了,伸出来的舌头愣是不敢往上面去。
      那个壮汉只是碰到了一丢丢便睡了好几日,醒来后还精神失常人格分裂,心中的忌惮又油然而生,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吃了怪姐姐的肉才有了神识,身体里必定存着怪姐姐的一些血性,当日怪姐姐这样半碗子绿琼液下肚,半分事儿也没有,自己面前这兑了缸子水的,想必也必定放不倒我。这样想着,胆儿也肥了五六圈,抄起了小土坛子往嘴里凑,却是突然天昏地暗。
      我心里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哦~忘记先试水了···
      身体一阵飘飘然,好似突然坠入了千丈高崖般,却无力挣扎,只能任由那种失重的感觉自我的胸腔和脑子想着四肢蔓延开来。
      待我清醒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成了四脚着地的状态,而四周围都是黑暗暗的,只有头那边才有一点微弱的光芒,我这才晓得,原来我是被打回了原型了。我四处爬抓着,想看看我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但四周都是生冷的石块,爪尖摩擦着石壁吱吱作响,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不管我是怎么努力,就是爬不出去,而身后,开始响起了一声诡异的怪笑声,笑声慢慢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哎?这是什么?怪怪,怪怪,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一个好好玩的东西。”
      黑暗之中,我的身子被环住,一阵炫目我就看到了我面前的两个,一个是怪姐姐,一个是夵沛,怪姐姐和夵沛身上都发着无比的光芒。
      我泣涕横流,终于见到他们了。
      “把他丢了罢,这不过是一只没用的狼狗。”
      我如遭雷轰,实在是搞不懂怪姐姐怎么会不要我了。
      “为什么啊?你看他挺好玩的啊。”
      夵沛这样一说,我就努力的配合着点头摇尾巴,心想着怪姐姐不要不要我,不要丢了我。
      怪姐姐冷哼一声“你看他,连话都不会说,大街上随便的一只狗都会说话,这个太没用了,留着麻烦。”
      于是我张开了嘴,我想说我会说话,我会说话的,可喉咙里却是卡住了,我尽力嘶鸣也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怪姐姐看我的眼神发冷,我又朝向另一边抱着我的夵沛,他看着我的神情也透着嫌弃。
      不要不要我,我会说话的,我会的。
      我心中如此喊着,可他们却听不到。
      最后,夵沛一把不耐烦地将我给丢下,我跌到了地上,夵沛还补了两脚将我给踹出去了好几丈远,我竟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我向着他们爬去,他们将我踹开,我想着他们再爬去,他们又把我给踹开,乐此不疲,但我却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最后,一个雪白雪白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小白狼从我身后跑向他们,在空中跃了一个漂漂亮亮的一弯白虹,最后缩在了夵沛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喊着怪姐姐和夵沛爹爹妈妈。
      那小白狼肥嘟嘟圆滚滚的煞是受人喜爱,跟个雪球一般,逗得怪姐姐和夵沛眉开眼笑。
      然后夵沛说:“这么可爱的孩子,要不我们给他取个名字,你说好不好怪怪?”
      然后怪姐姐娇羞一笑:“嗯嗯,孩子好可爱,真想一辈子不放手,不如这样,我们喊他小丫吧。”
      “小丫?嗯···好名字,就叫你小丫!小丫,小丫,小丫。”
      夵沛喊了那小白狼三声小丫,那小丫就嗷了三声,三个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我连忙扑向怪姐姐的脚边,扯着他的裙摆让他不要抛弃我,怪姐姐啧了一声把我踢飞了出去道:“这么丑的狼,真是太侮了我的眼了。”
      “妈妈眼痛痛,小丫吹吹···吹吹。”
      我身后撞在一面山壁上,然后跌落下来,我浑身都难受的要紧,动都不能动,就这样看着他们三个,在我眼前秀恩爱。
      “小丫要吃肉肉···”
      “好好好,爹爹给你买。”然后夵沛从身后得意洋洋的掏出了一跺子的肉,怪姐姐细心地切成小块小块的,放在了我的碗里,小丫用着我的碗吃着夵沛买的怪姐姐切的肉,好不乐乎。然后小丫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说
      “爹爹坏坏,太多肉肉小丫饱饱,吃不下了···”
      我饿的发昏,只希望他们能把剩下不要的肉给了我。
      然后夵沛说:
      “好好好,是爹爹不好爹爹不好,爹爹不该给你买那么多肉,害的我的小宝贝撑了肚子。”
      怪姐姐温柔地揉着小丫的肚皮故作生气地看着夵沛,眼神似乎在埋怨。
      “那剩下的肉肉怎么办呢?”
      我看着这样,我只想努力的爬过去入了他们的眼,好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怪姐姐的眼神撇了过来,看到了我,我心中思念着,总算是有肉吃了,但怪姐姐只是冷冷说道:“倒了。”
      我一听,身躯一震,愣是不敢相信怪姐姐会这样。然后回过神的我,努力地发声,努力地叫喊,希望他们能听到我说的话然后把我抱回去喂给我肉吃,可我嘶哑了半天,终究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声来。天空中雷声振作,他们护着怀里的小丫,急急忙忙地跑开躲雨去了。
      我悲痛欲绝。
      然后天不断的下雨不断的下雨,耳边都是那轰隆隆的雷声,我麻木地缩在角落旮旯里面,一动不动。
      我觉得,我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在为我伤心,都在为我难过,连天空都在为我哭泣。我想,为什么连天都心疼我了,你们却不心疼我?
      我嚎啕大哭起来,这次终于有了声音,却极其难听。
      这样又过了好久好久,我感觉我的额头有点发凉,那种感觉很舒服很舒服,我抬起了头,看到了万丈光芒下的怪姐姐,他抿着嘴朝我温柔地笑。
      “小狼,别怕,怪姐姐来了。”
      我说你不是跟着夵沛要了那个小白狼不要我了吗?
      怪姐姐慈爱地抚着我的头,一点一滴地将我身上的毛发理顺:
      “小狼,怪姐姐一直都在你身边看着你,即使你看不到我。”
      “可是···你跟夵沛不要我了,你们要了小白狼不要我了。”
      怪姐姐敲了一下我的脑壳说:
      “怎么会?怪姐姐谁都舍得离开,只有小狼我是最舍不得的啊。”
      我听着眼眶发热,但是想到怪姐姐那冷冷的眼神道:“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嫌我丑,你嫌我没用。”
      怪姐姐顿时好像卡壳了,沉默了良久之后说:“方才的那个不是我,他们是坏人,所以他们假扮了我的模样来欺负你。”
      我听了之后心里豁然开朗,手脚也麻利了,扯着怪姐姐的裙摆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怪姐姐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纤纤一指,那块被怪姐姐指着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睡了那假的怪姐姐假的夵沛还有那刚刚圆滚滚的小白狼,皆是不省人事。
      然后,怪姐姐俯身握住我的爪子道:“坏人已经被怪姐姐收拾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说我还有件事没办,让怪姐姐等我一会儿。怪姐姐允了,于是我气势汹汹地跑到那假的怪姐姐和夵沛身旁,一蹦就踏在了两人的脸上,然后用后腿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在他们脸上极为爽快地尿尿,一边尿尿一边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地笑,畅快淋漓。
      再之后,我就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怪姐姐,怪姐姐一只手贴在我的额头上,一脸发黑的看着我,然后一声不吭地大步离开。
      我茫茫然然不知今夕何夕,站在门旁的夵沛见我醒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道:
      “你怎么回事啊,都没想到你竟然藏着有,还一口气一滴不剩全咽下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七天了,这七天里,你先是在床上扭来扭去的,之后又胡言乱语地乱叫,然后我砸盆子你不醒,我泼水你也还是不醒,之后你却是无缘无故的大哭了起来,可吓坏我了,然后你怪姐姐就来了,你怪姐姐守了你一夜,你这哭声才安静下来。说说,你这喝了那琼液水,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我听得他最后一句后,顿时就想起来他在我梦里的所作所为,一把抓过头下面的藤枕丢向他:“没反省好错误别再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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