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流徴》沐佟

5、情意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方泛白，我便已醒来穿好衣衫。
　　我轻轻揉了揉额头，昨天晚上睡得确实不怎样。翻着佛经在桌上睡着了，到了二更方醒来，后来转到床上浑浑噩噩睡了不知多久便早早醒了，之后便再也无困意，头却昏沉的很。
　　趁着天还早，我决意去庄外的竹林里闲逛一会儿缓解一下头痛。
　　轻推开房屋的门，我却被眼前的景象愣在了原地。
　　只见院中央那方空地的东侧，一个略显单薄的白衣身影面向竹林背对着我而立，看着头上沾着的些许晨露，许是在那里时候不短了。而那人，正是少商。
　　听见我开门的响动，少商回了头。我迟疑一番，抬脚跨出门槛朝他径直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还未等少商说话我便率先问道。
　　“不长。”少商简单地答道。
　　我瞪了他一眼，拽了一把他的衣角，果然有些潮湿。
　　“衣服都不知道沾了多少露水，还说站的时间不长。”我尽量放缓语气，却仍然带着些许怒意，“少商你知不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要这么早穿的如此单薄在到处是湿气的院子里站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你是在担心我吗？”少商打断我一股脑的话，突然冒出来这一句，眼神黑幽幽闪着一丝捉摸不透意味，顺势向我身侧靠近半步。
　　“没……我是……”我一时语塞，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又怕被他误解。
　　我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紧锁的目光，总让我感觉自己好像会被看穿一般。此时才意识到，两个人一时间的距离很是暧昧。除了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商，身侧便是密密的竹丛。
　　“婉之。”少商突然开口。
　　“嗯？”
　　“我昨夜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好奇地抬头问他。
　　“你昨晚所说的事情。”少商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嘴角也不知何时有了一丝暖暖的笑意。
　　我努力从昨晚的谈话中回忆我究竟问了何事，还未等我整理好思绪，便听到他接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婉之，你可愿意嫁给我？”
　　婉之，你可愿嫁给我。
　　简简单单几个字，足以震惊到我。
　　只是瞬间的惊诧，闭上眼让自己平下心绪。我直接对上少商的双眼，努力压下眼神中的波澜，“为什么？”
　　少商伸出手帮我捋了捋耳畔散落下来的发丝，眼神中凝了些许孤寂之色，却依旧带着那丝笑意，说道：“我自幼失去父母，很小的时候变只有我一个人和一群仆人住在这偌大的虚渺山庄。性格薄凉，情缘寡淡，本以为这世间并无些许可以值得让我刻意留恋的事情。直到遇见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婉之，从我见你第一面起，我便知道，你与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是不同的。你昨晚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便是你。”
　　这二十万年，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得呆愣在原地，抿着嘴不做声。
　　少商拉起我的手，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与他并无关系般，“你若不同意，我不勉强。”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想娶我。而我也并没有想过要嫁人。”我摇摇头，答道。对于凡界男女情事，我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对话。当我听到少商让我嫁给他的瞬间，我竟然有那一刹那差一点沉沦在他那温柔的目光之中，可是我一介上神，与凡人谈情说爱，岂不是太荒谬了。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婉之，我可以等。等你有一日喜欢上我，我要你的心甘情愿。”他脸上依旧那幅恬淡的神奇，仿佛我方才拒绝的并不是他一般。
　　“少商，我不能够嫁给你，是因为......”
　　“清晨湿气重，小心着凉。”少商轻轻打断我的话，顺手把身上的外衫给我披上。

　　裹着带着少商体温的衣服，我竟然格外贪恋此时此刻周身的暖意。在天界我是万仙敬仰的上神，众神数万年如一日谦恭又疏离的敬意给我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深的凉薄之感。积压了十几万年的情绪瞬间如洪水般涌入心头，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之感。我闭上眼睛，鼻子酸酸的，不知怎的，

　　“婉之，怎么，是哪里不舒服吗？”少商见我不语，探声问道。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张开眼，看了他些许。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淡声答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许是昨日没休息好。”

　　“那你回屋多歇息会儿。我先走了。”
　　我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身后少商唤我。
　　“七月十五日中元节，我要回姑苏的老宅去祭奉先祖，你愿不愿意和我同去？”
　　在这山庄呆着也是无聊的紧，我便答应了。先前只是听闻这人间的姑苏乃是极其秀美之地，现下有机会去一趟，也算衬得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