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流徴》沐佟

2、五色石 空中低沉铅

　　空中低沉铅云时不时划过道道闪电，似是要破空而下，却又瞬息间掠过了光芒回归黑暗，空留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几番瓢泼大雨过后，天空开始缓缓放晴。六日之后的清晨，天际泛出连日暴雨之后的第一缕阳光。
　　几声鸡鸣狗吠之后，西风镇上的集市开始有了行人往来的声响。半个时辰之后，街上开始了几声贩卖。临烟坊的店铺关了几天之后终于开张，几个小工收拾一番便开门做生意。我拿出一块伙计新买来的杏仁酥，出门寻了一方干净的石板，用手帕拭去上面的浮尘，坐下来看着来往的行人发呆。
　　不远处的石桥的另一侧，几块覆着青苔的石阶外，是一片开的火红的芍药，花朵上还嵌着丝丝露珠，在日光的映衬下，在这个季节甚是好看。
　　细数一番，转眼间，我已经在人间呆着有七个年头。不知为何，自从以凡身来到这里以后，每天看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看着异彩纷呈的四时之景，时间就好似放慢了一般。七年，于在天上的岁月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可在这里却可以做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这么想想，在人间呆着也蛮有意思。
　　想着想着，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只是，我没有忘记此番的来人间的目的。女娲石，上古神器。这西风镇，并不是普通的凡界镇子，上古时期，这里有一方通天彻地的神魔之眼，可以自由穿越三界边境，回来，天帝为了防止魔妖两族的骚扰，命人封了入口，这神魔之眼自那时以后便荒废了。因这地界是三界交汇之处，后来便渐渐成了三界各类仙妖魔神常常来往汇聚的地方，可谓是人间最为消息灵通的地方。而临烟坊，乃是我开的一间茶馆子，平日里招待写往来的过路人，顺便可以打听下那些个神器的下落。

　　许久的暴雨过后初晴，许多蛰伏了几日的人们开始在街上走动开了。说来也是，最近几个月天气一直不怎么正常，不是一连几日的燥热，便是下个不停的暴雨。在人间的三月来说，着实是怪得很。
　　不一会儿，店里的人开始一个个多了起来。正堂内的伙计忙活不过来，开始来门外叫我。临烟坊的生意大多都是一群伙计操心，而我就是图个清闲。

　　镇子上这天来了三个打南面来经过此地的妖怪，一对树妖夫妇带着一只小树妖。那一对夫妇抱着孩子一前一后进了临烟阁坐下却并不叫茶。
　　小树妖似是身体不太好，面色极为苍白。而孩子母亲脸上忧色重重，双眼红红的，一边轻轻抚摸的怀中的孩子一边叹气。
　　我想着这夫妻许是遇到什么难事，心下好奇，便沏好一壶茶端到他们面前的桌上。
　　那孩子的父亲看了一眼桌上的茶，面露歉意的挥挥手：“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歇歇就走，身上银两不多。这茶水就免了。”
　　“来者即是客，这茶算是我免费请了。”我微微一笑，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到了三杯茶水，拿两杯递给二人，“看你们夫妇二人面露忧虑，莫不是有什么困难？”
　　那男子听罢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夫妇二人本是南荒修炼千年的藤树精，六十年前幻化成人型。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花精树精一类繁衍后代都极为困难。我们夫妇好不容易耗了百年功力才有了这一个孩子。可是，三年前，不想遇到了从前的仇家追杀，孩子被不知道什么法器伤及了元神。我们夫妇遍寻南荒都找不到医治的办法，这才不得已北上寻医。”
　　那女子接着说道：“一个月前我们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医仙，可那医仙诊治之后说我儿元神乃是被魔族地狱寒冰所伤，寒气已经遍布五脏六腑，无法医治，除非……”说到此处，女子顿了顿，似是说道了伤心处，不由得抽泣起来。
　　“除非怎样？”我追问道，并从衣袖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了那孩子母亲。
　　正当疑惑着，这后话究竟是什么的时候。那男子摇头道：“那医仙说，除非能找到克制寒气的法宝，方有可能治得了这伤。可是，这四海八荒能克的了这地狱寒冰寒气的宝物，这世间只有冥界的业火红莲还有便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遗留在凡间的五色石。”
　　“冥界的九冥幽火据说为幽冥司主酆都大帝所有，不用说拿到它，就连去冥界都是难于登天。”我喃喃道，冥界与其他五界不同，对于凡人和道行不深的妖族来说只有将死之时或肉身不复以后也才只能接触到冥界的索魂的小鬼，更不要说见到酆都了。而于此身已是凡体的我，亦是如此。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五色石，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接着说道，“既然九冥幽火无法寻得，那补天的五色石呢，难道也寻不得？”
　　“唉，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五色石虽然比九冥幽火要容易找的多。可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寻到一丝线索，在此去西行三百里外的竹林中的虚渺山庄中，那户宅子据说有百年前不知哪位仙君设下的阵法，任何妖魔鬼怪都近不的方圆一里之内的范围。”
　　要说一个凡人的宅院，能有百年仙者的封印，也是奇事。许是从前某仙君受过这家先祖的恩惠，留在那里一道封印护佑家族后代。他这树妖想破那封印显然有些不靠谱。
　　我心下想着，看这树妖夫妇周身妖气并不深重，许是平日里并不做些个伤天害理的事情。再加上那小树妖看起来着实可怜得紧。如今也算无意中得到一枚母神遗留的五色石的下落。若能找来五色石，或许能凭它追踪女娲石的下落，毕竟女娲石与乃五色石所化。更何况，五色石乃上古神物，若在凡界被些心怀歹意的人利用了，也会造成不小的祸害。

　　我伸手探了探那小树妖的气息，确实有些虚弱，想必寒气已经深入体内。若再不医治，恐怕回天乏术。
　　“我看你们夫妇二人也不像什么作恶的妖，这孩子看着也怪可怜的。这样吧，我去帮你们找那五色石。”我左手轻敲桌面说道。
　　一旁的女子一脸惊叹夹杂一丝惊喜，“姑娘你一介凡人，何以……”
　　我莞尔一笑，摇摇头，打断她，“我虽是凡人，但也曾受过仙者点化，学过一些功夫。那普通人家的深宅大院，还是挡不住我的。何况，我帮你们也算出于私心。你们夫妇需答应我一个要求。”
　　“姑娘请讲。”男子急忙道。
　　“若我能取得来五色石治得你儿性命，事后，五色石需归还与我。”
　　那夫妇二人对视一番，随后笃定的点点头，异口同声地应了。

　　我把这树妖一家三口暂时安顿在了临烟阁住下，再嘱咐了伙计几句话。
　　这做凡人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来去一些地方着实不方便，若换了从前在天上，随便捏个诀驾朵云，甭说三百里，三万里两炷香时间差不多一个来回绰绰有余。
　　不过呢，来了凡间倒是学会了骑马，虽然比不上那来回三万里弹指一挥间的感觉，好歹也是比靠两只脚走路来的快得多。
　　于是借了一匹快马，直奔虚渺山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