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70、逃离

　　我拿出早已写好的纸条，说道：“这是周到的电话号码。明天我可能离开桂林了，你就关心关心我，时不时打电话向他问问我的病情。我和周到是一起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最熟悉不过了，他真的很不错。”
　　杜芬琴眼睛柔和地望着我，问：“明天你要去哪儿？”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没决定，你可以先去帮我弄证明吗？”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向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跑到阳台接电话。
　　周到买豆腐花回来了，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走上来，慢慢地靠近我。
　　我曾经想过留住周到吗？我没有办法想象他是我的，我只习惯我们是朋友。我将会失去什么？我可能失去什么？
　　那么，我想留住什么？其实，我自己也模模糊糊的，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也看不到自己的心。
　　我又想太多了。我掩饰地朝着周到笑了笑，一个劲地赶他回去上班。
　　杜芬琴拿来了医生证明，我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请上两周的假，刚好和五一黄金周接上了。那么这三周时间，我如何挥霍呢？
　　回家路上，接到去应聘的广州高校的回复——我竟然通过了。主管人员在电话里热情地说：“欢迎你，白菂小姐，我代表学校欢迎你的加入。”
　　我瞠目结舌，一下子不知应该是什么反应。我结结巴巴地应付了几句，还好是他先和我道别。
　　蓝天还是蓝天，我仰头，泪却倾泻下来了。
　　漫无目标地在街头转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踱回学校。坐在桌子前发怔了半晌，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去看邮箱。
　　没有江航新的邮件，我默默地把我们来往的信件看了一遍。鼠标点向删除键，迟疑了一下又移开，最后只是退出信箱。
　　我何幸，认识你；我又何其不幸，认识你。江航，我需要时间来沉淀，沉淀你出现后的所有，那美丽的忧伤重得让我无法呼吸。
　　我愣愣地看着屏幕，最终又打开信箱，选择“写信”。

　　发件人：白菂“baidihao”
　　收件人：江航“jianghang66”
　　主题：……

　　江航：
　　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偷偷瞒着你去广州找工作，没想到你一走了之。你是误会我了吗？还是对我不再如昔了？我还有必要去广州和你在一起吗？我还有必要去广州工作吗？
　　还是很想你。
　　白菂

　　短短的几行字，我打了很多遍。鼠标在“发送”键处停留了许久，最终点向“存草稿”。
　　在□□上给雨虹和林语洛留言之后，我关了电脑，翻出存折出去取钱。周到一听我说出院了，立即说：“晚上我过去给你们做饭，你躺着休息就是了。”
　　我心虚地环顾四周，只好点头称是。我满脑子都想着明天去哪儿，总之要离开桂林，否则我就要窒息了，因为桂林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我和江航的回忆。
　　很多年前有人告诉我：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
　　很多年后我意识到：就算每天的太阳是新的，要面对的问题仍是旧的。
　　当我一路辗转向西南，踏上遥远而陌生的百色田林的大地，站在顾云面前冲她微笑时，她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