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69、断魂无据

　　我朝着她点头打招呼，眼睛余光顺便扫向她胸前的挂牌。上面是一张含笑的秀气小脸，下边写着她的名字“杜芬琴”。杜芬琴笑着说：“多加照顾是谈不上的，你们要注意让她多喝水，液体的比如牛奶、果汁等等也可以。还要多休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正说着，外面有人叫唤她，她就出去了。
　　我在喝着水，就听见周到和玉英在争着晚上谁留下来陪我。周到说：“我是男的，当然应该是我留下。”玉英说：“我是女的，才应该是我留下。白菂要上卫生间，你能陪她去吗？”周到说：“怎么不能，至少能陪到门口。”
　　我扑哧了一声，没敢笑出声来，只能在心里祈祷：拜托啊，两位，这些问题没必要当着我的面争辩啊，让我的脸往哪儿摆？
　　她俩争辩不下，玉英争取我的声援：“白菂你说，要我留下。”我抬起眼，盈盈眼眸注视着她们：“又不是什么重病，谁都不必留下，你们一会儿都给我回去。”
　　周到淡淡地看我一眼：“反正我今晚留在医院，你不让我留下来，我就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一晚。”
　　我把杯子放下，不知该说什么。玉英说：“好吧，那我先回去，白菂就拜托你了。”
　　不知玉英和周到说了什么，他只字不提江航，也不问我生病的情况。他不是要我喝水，就是要我量体温，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我侧身向墙而卧，总有落泪的冲动，最终硬生生地压住了。周到，这样的气度胸襟如山如海，我永远是欠你的。
　　在睡梦里，辗转的依然是江航。云影杳杳，情意依然在细长绵延。是我们爱得不深吗？为什么会如此轻易放弃？如果时间能把我的爱意与思念稀释了，是否我就不会在梦里流泪了？
　　我只觉得自己在睡梦里哭出声来，惊醒之后，睁开眼睛，唯见房间里惨淡的灯光。周到趴在床沿睡着了，双手还握着我的右手。我想动动身子，又担心惊醒他。
　　断魂无据，万水千山何处去？
　　杜芬琴似乎很喜欢周到，没事做的时候，总往我病房里钻。见不着周到很失望，见到周到却又故意老和我说话。
　　我默默地看在眼里，可周到没有任何反应。我喜欢杜芬琴，喜欢她温柔的笑容，喜欢她的性情，甚至喜欢她的职业。周到整天过来陪我，我找机会说杜芬琴的好话：“哎，周到，杜芬琴很不错呢。”他不动声色地“噢”了一声，明显的敷衍了事。我又说：“她的声音很温柔呢。”周到这回抬眼看着我说：“白菂你的声音更温柔。”我暗地叹气“白痴”，只好就势假装大吃一惊：“是吗？你不是说我整天和你斗嘴，不像温柔的女孩子吗？”周到没回答。
　　发烧一直反复，在医院呆了六天，我心里坚决不愿意住下去。中午，周到和杜芬琴都在。我想了个主意，把周到支了出去：“周到，我想吃豆腐花，你帮我去买吧。”
　　周到一出门，我就抓紧时间说：“杜芬琴，有两件事我想拜托你。”她看着我，我继续说：“第一，我想提前出院，不就是需要休养吗，我会注意的。不过我希望你帮我找个医生，开证明可以让我向学校请假半个月。”我放慢语速，缓缓地说：“第二，是关于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