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36、悲惨抄写

　　扬州离桂林真远，几乎隔着半个中国了。我看得眼光慢慢地迷离起来：去？还是不去？若去，何时去呢？是冬去春来的烟花三月，抑或是这个冬天？以什么理由去呢？
　　我也说不出，这番想去看徐之霈的念头，是因为留恋过去，还是因为想告别过去。曾经的满腹相思，都已沉默，甚至沉寂。岁月慢慢地把相思变成了一壶苦酒，要不举头饮下，要不深深雪藏。
　　可是啊，初恋，不管它以怎样的结局结束，都让人怀念啊。无论两个人走到了哪一步，也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曾经爱过你。曾经爱过的那个人，他（她）过得好不好，原来自己依然在乎。即使这种在乎，已经无关风月，已经与爱情无关。只因为，我曾经那样地爱过你。多年之后，或许，我只想看你一眼，只一眼，然后我就转身。
　　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我的生活中就出了个小意外。系里突然袭击，点名检查部分教师的教案，我是上榜人员之一。要命的是，教案要求是手写的，打印稿不算。我一听头就大了——太变态了，这年头还有几位大学教师的教案是手写的？
　　玉英侥幸逃脱“厄运”，她幸灾乐祸地说：“白菂，好好抄啊！只有三天时间。”我朝着她翻翻白眼，赶紧摊开教案本，连回击她的机会也放弃了。我想了想，如果写简单教案，三天的时间绰绰有余，可别人一看也就知道是临时应付交差的。如果抄写详细教案，只怕我得废寝忘食，日夜奋战了！
　　咬了咬牙，决定抄详案。首先把睡觉的时间大大缩减，然后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里我都是趴在桌子前抄写。到了第二天，我的眼睛就已经有点儿发黑，腰背酸痛。身体疲劳是一回事，关键是右手已经酸痛得几乎握不起笔。我只好写了一段时间，又停下来晃晃手臂，休息休息。
　　周到听说我的“悲惨遭遇”，买好菜过来以示慰问。我一边笨拙地用左手吃饭，一边感慨自己的左手为什么不能写字，如果是“双能手”，能够左右开弓多好啊。周到难得看到我的狼狈相，但没料到我的境地如此凄惨。他忍笑问道：“要不我帮你抄吧。”
　　我有气无力地苦笑道：“哥们，心领了！你别忘了我有一大群备用的学生。可是这种事情谁也没法帮忙，字迹不同啊。”美味的卤鸭翅在口中变得索然无味，我干干地啃了几下，说道：“你俩继续啃吧，我不奉陪了。等过了明天，你们可要好好请我吃一顿，安慰我受伤的心，受伤的手。”
　　身后传来玉英的声音：“白菂，没必要玩命啊。后面的你就写简单一些，即使写成提纲，别人也奈何不了你。”“知道了，也只能如此了，手真的好累。”我在心里嘀咕：虎头蛇尾，说的不就是我这种情况么？失败啊。
　　江航发了几条信息，我都没回他。他终于沉不住气，打电话过来。我苦着脸，一边汇报我的情况，一边利用时机甩着右手。他万般心疼地说：“怎么办？我不在你身边，连帮你揉揉手都做不到。”我扑哧一笑：“谁说让你揉手啦？放心吧，明天我肯定完满交差。”
　　“周末我过去犒劳你，你等着我。”我在心里说不会吧，又过来啊，你哪来的时间？再说这样下去，你的收入都耗在路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