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37、不能辜负

　　星期四下午交上教案之后，我本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狠狠地补睡一场的。不料精神好得很，于是给周到打电话：“我胜利交差了，你不是想再犒劳我吗？说吧，什么方式？”“周末请你去龙胜。”我瞪大眼睛：“不会吧？坐车去那么远的地方泡温泉，我可不愿意。”“这是放松的好方法，我已经和黄玉英约好了，你不想去也得去。”
　　我正想妥协，蓦地想到江航，赶紧说：“那么下次吧，这周我可能没法去。”周到诧异地问：“怎么会没法去？你有什么事吗？”我为难地揽了揽长发，不知还不该隐瞒，最终还是如盘托出了：“那个，江航，他说可能过来。”
　　周到沉默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白菂，你是真的要和这位江航谈恋爱，谱写异地恋？你想过没有，以后是你去广州，还是他来桂林？”我有些儿气馁：“先别说这些好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又是一阵沉默。我静静地举着手机，眼睛凝望着灰蒙蒙的天。
　　“如果他来了，也可以一起去啊。白菂，我也希望多与他交流交流，要不我如何放得了心把你交托出去？”我努力微笑着，轻轻地回了一声：“好的，不过我先确定他能不能过来。”
　　我闭上眼睛，叹道：江航啊江航，因为你的出现，我和雨虹、和周到的关系全变得尴尬而微妙了。
　　吃完晚饭之后，我给江航写信，问他是否真的过来，是否愿意和玉英她们一起去龙胜县。点击发送，我发了一条信息：“吃饭了吗？我已经吃饱了。写了信，有空查看。”他回复道：“还没呢，下午采访，现在赶写稿子。一会儿立即看信。”我想了想，又写了一条：“不能先吃饭再写稿子么？实在不行，至少先吃饭再看信。你忙着，晚点儿再回信息。”
　　晚上，江航发来信息说：“白菂，我可能没法去桂林，这段时间整天加班，周末也没办法逃脱。回信给你了，特别想你，晚安！”我偷偷地做了一个鬼脸，没心没肺地想，不能来就更好了，我还不好意思和你去温泉呢。
　　转过去看他的信：“白菂，我多么希望能够兑现我的诺言，帮你揉揉手。我多么希望能陪你去龙胜泡温泉，或者我们始终在同一个地方，我能永远陪着你。天不尽人意，不过，我还是感谢老天的。‘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有上帝的。你就是上帝送来给我的，是我心灵的另一半。看着你白色的、瘦削的背影，懒懒靠在藤椅中，风致楚楚，泪眼朦胧，却又分明带着阳光的亮丽，让我感到莫名的怜惜和温柔的牵动，直至今天，直至一辈子……。”
　　我垂下眼帘，心底是一阵微微的疼痛。世界上最大的痛苦，不是你站在我的面前却不知我爱你，而是你爱我我却觉得亏欠你。“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是多么贴切。在江航面前，我也拥有一份安然、适意与惬意。我承认，江航的一往情深、勇往直前早已打动了我，他甚至已经占据了我的心。我却迟迟不肯真正接受他，犹豫着不肯真正地重新开始，不只因为我们的地理距离，更是因为我心里总有那么一个人。最初的爱那么纯那么真，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不过，想想如今江航对我，何尝不是也很纯很真？可当我想他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同时想到徐之霈。
　　我跳了起来，明天星期五我没有课。我立即看课程表，要想办法调课，把星期一、星期二的课调开，凑出五天，足够上扬州一趟了。其实我心里很明白，我回不去了，我和徐之霈都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彼此辜负了，但我不能再辜负江航。但我要先以自己的方式，为我与徐之霈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