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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被拒绝 三年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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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光过的很快,母亲忙于国事之时,欧阳却有大把时间在全国各地游荡。
朝中大臣难免会有意见,父亲只用一句话驳回质疑,“他只要干好自己本分内的事,本王可以准他半生不用上朝。”父亲那时与母亲年纪相仿却是对欧阳崇拜的狠。这个年长他十岁的大哥,活的恣意潇洒,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洒脱。
欧阳就在大凉国国内游山玩水。日日饮酒作乐,调戏各地的姑娘。
那名青依的女子就是他在江南采茶时遇到的。
温婉如水,眼含秋波。大约这是所有江南姑娘都带有的明显特点。
她有着一双笑起来就弯成月牙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带着温柔,她是在众多女子中最温婉的一个。
江南风情下的江南姑娘,让欧阳感到如沐春风一样惬意。
他着青衣,在走廊里等着她撑一把油纸伞伴着泠泠雨落下,走过他身旁,轻声吟道,“青衣待青依,青衣何所思?青衣着青衣,何知青依意?”身后那一川江水伴着滚滚君意,向前奔去。柳丝在欧阳的身后微微轻拂,青依轻轻转头,油纸伞缓缓放下,轻声道,“青依不知青衣意,青依将作他人妻。望君多惜江南雨,他时归去莫唏嘘。”便独身转过小巷中,在小雨中悄然离去。
欧阳脚下的那一把油纸伞,伞面上梅花丛丛,朵朵殷红,纵然美丽,可却不是用手一触就能拥有她的美丽。
他也断然没有想到,看起来温婉如水的青依拒绝起人来,也是这么毫不留情。
第二天天晴,欧阳拿了伞便寻到青依家里,借着还伞的名义,见到了青依的父母。那着实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夫妇,衣着朴素,笑容憨厚。见有客上门,赶紧沏最好的茶,那茶叶平时都是以出售为主,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欧阳想,平时一定是舍不得喝的。
坐了片刻,欧阳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话着家常。就听见木门吱呀的开了,欧阳看到一名壮汉扛了一捆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上身赤裸,用脖子上挂的毛巾胡乱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就冲屋里喊,“大婶大叔,柴给你们放下了,有什么事再叫我。”说完,就又大摇大摆的走了。
青依的父亲点着头说好,看起来很满意。
欧阳试探着问,“这位是……”
“这位是未来的姑爷,小女未来的相公。是同村的阿牛,和青依是一起长大的,这孩子心眼也实在,平时家里没什么事就来给我们帮点忙,小女没有生在富贵人家,不能嫁个如意郎君,我们也只能帮她找个实在的老实人。‘’欧阳感到唏嘘。
那样的男子怎能配的上青依。
像南方六月的木槿花,清新雅淡,不与世争俗,怎能把田间犁地的牛拴在开满木槿的树上。
没有见到青依,欧阳就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去。回到住所的第一件事,他就是仔仔细细的在镜子旁打量了一下自己。眉清目秀,身体看起来虽有些柔弱,但也不至于到弱不禁风的地步。虽没有那名壮汉那样高大,在同龄人中也算身材高挑,而且,大凉国的国师这一职称,怎么也让他看起来比那名壮汉抢手多了。欧阳想,这样优秀的自己比起那名壮汉更配的上青依吧。
等到下一次去到青依家,欧阳特意穿了件紫色流光的衣服,打扮的人模人样,还特意带了礼物过去。
唯独青依一个人在家。
在院落里整理茶叶。
天青色等烟雨。
新摘的茶叶上带着昨晚的雨滴。
青依抬头看见一身紫衣的少年,靠着木门左手掂鸡鸭,右手提着糕点,目不转睛的看她。
她把手中的茶叶放入箩筐内,从高脚凳上站起来,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欧阳怎么也没想到家里只有青依一个人在家,心想,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说不定青依早就看出来了。
心一横说,“我想娶你。”
原本站在院落里梧桐枝上看笑话的花喜鹊,哗啦一下都朝着午后的树林飞去。开始有一滴水从天而下,接下来是第二滴,第三滴……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欧阳说,“青依,我昨天见过那个大个子了。如果他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拥有你,那我为什么不能有争取你的机会。我没有比他拥有多少,我只有一只黑猫,它叫黑瓜,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它不只是一只黑猫,它是他的家人。
欧阳十二岁那年,偷了商户里的绸缎准备卖到黑市,结果在黑市恰巧被那家商户的家丁看到,认出了那匹绸缎。被人追了两条街,堵在小巷子里打。那也是下着雨的天,他浑身是血的躺着巷尾,昏迷中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压着他的心口,醒来后发现一只黑猫窝在他怀里取暖。
从此,一只猫一个流浪的少年,活到现在。
欧阳给它取名叫黑瓜,因为他小时候最喜欢偷别人的瓜吃。
那只猫陪了他十五载,他现在说,“我只有一只黑猫,它叫黑瓜,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青依愣在那里,扭了头把箩筐掂到屋里,再出来手里多了把伞。她递给欧阳,“青依已有婚约。辜负了公子厚爱。”
正是欧阳还回来的那把伞,梅花还是冷冷的开着,仍然是无法触及的美丽。
欧阳紧紧攥着手里的糕点绳,手指被勒出的红印,触目惊心。
再抬头欧阳的眼眶已经红了,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流,他说,“青依,为什么这样礼貌的话从你口中说出就是一把刀呢?”
欧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放的这样重要,他只不过看过她采茶的样子,和姐妹们唱着山歌,她的笑容里,藏着一股能把烦恼化为快乐的力量。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他都受够了别人的冷言冷语,所以他才迷恋那种天生就爱笑的女子。
可是不管原因是什么,欧阳都能感受的到来自心脏那里伴着心跳蜷缩而又疼痛不已的难过。
他没有拿那把伞,他把东西放下,鸡和鸭在地上不停的挣扎,试图挣脱绳子的束缚。欧阳踢了它们一脚,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老实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雨里。
欧阳在酒馆里连喝了三天,喝醉了睡,醒了再喝,脚边是大大小小的酒坛,和在地上横流的酒水。
三天之后,母亲发给欧阳一只信鸽。命他速回。
刚到洛神城的欧阳,两眼通红,浑身酒气冲天。一副颓废模样。
大凉国的浩劫终于来了。能不能度过这次劫难,母亲也不能确定。
百年不遇一次的“月晦”出现。
大凉国之内开始流行一种奇怪的疾病。浑身长满红斑的人们三天后都会离奇死去。
大凉国之内已经有三成的人死于红斑。
欧阳在洛神城中经过的时候,看见家家户户闭门关窗,虽说红斑不会传染,但人人恐而闭之,恨不得与世隔绝才好。人之本性难移,尘世活的如何繁华富贵惬意满足,都大不过生命。身体里滚动的血液不停的提醒那些生来佝偻卑微之人,活着才是硬道理。
那些身上长红斑的人被自己的家人无情的赶了出来,大部分寄居在寺庙里。欧阳远远听到来自孩子的哭声夹杂着一两声的呻吟撞击着自己的耳膜。年幼的孩子被父母狠心抛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