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也是蛮拼的》花间瓷

8、师尊不要（８） 手中的玉环

　　手中的玉环吊坠触手温凉，本是洁白无瑕的材质，上面却嵌上了奇怪的黑色纹路。
　　白翌静静凝视着玉坠，努力回想着在那几天失忆前，自己发生的事情。他想起了自己最后的一点记忆，是在晚上，在自己房中打坐，正在突破武功，然后似乎是有人闯入，后面的记忆模糊不清，他似乎是有拔剑打斗，然后在强行运功时岔了气，然后就彻底没有了意识。
　　再恢复意识时，他依旧是在房中打坐，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化，直到天亮后他走出房间，才从周围人的谈话中知道自己丢失了三天的时间。
　　那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到，一直清冷淡然，宛如天人的凌霄峰首座，此时看着自己曾经的贴身之物，居然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师尊，唐师妹醒了。”身后有弟子轻声提醒。
　　白翌将玉坠收入掌中，回头看向那个叫周敛的弟子时，脸上又恢复了淡漠之色，他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白翌走进唐菀的房中，躺在床上的少女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一头青丝散在枕上，听到声响，睁开了眼睛。
　　“师尊。”唐菀想坐起来，却被白翌扶住：“你躺好。”
　　唐菀看了白翌身后的周敛一眼，想他通过眼神告诉自己现在局势如何，但周敛压根没看她。
　　“唐菀，花浅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白翌开门见山，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少女一定知道些什么。
　　唐菀张了张嘴，愣在那里。
　　这家伙怎么如此简单粗暴，真的是传说中白翌真人么。他想知道什么？我该怎么说？
　　唐菀脑中千回百转，最终斟酌字句慢吞吞道：“师尊，花浅浅没有错，请您不要伤害她。”
　　替花浅浅挡上那一剑，真的是她心甘情愿。因为她知道这一剑下去，花浅浅伤心又伤身之下，说不定转头就投奔魔君去了。那一刻，她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自己也许会死在白翌剑下完成炮灰使命，她只知道花浅浅是她这段时间真心疼爱的师妹，一点都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白翌见她吞吞吐，冷道：“你知道花浅浅逃了吗？”
　　唐菀大惊，瞬间弹了起来，却牵动伤口，疼的抽气。
　　“就在你昏迷的时候，花浅浅伤了看守她的几个弟子，还妄想来看你，在大殿前就被拦住了，被多人围攻之下她竟使出魔功，然后趁乱跳下山崖逃走，”白翌漠然道，“要不是这次事件，我还真不知道，我凌霄峰的弟子，竟然还有偷练魔功的。”
　　唐菀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揪住被褥，满脸的不能置信。
　　花浅浅为何要偷练魔功，是魔君教她的？魔君如此对她，她为何要学？！难道是发现因为自身体质变化修行正派武学已没有进阶的余地，于是转而开始修行魔功？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唐菀只觉一口郁气憋在胸口，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明明觉得事情可以有所转圜，宁愿在自己中剑也是为了花浅浅能不受伤害，为何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叮！系统提示！八苦之果成长进度70％！】
　　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唐菀只觉这场游戏真是荒谬又可笑。
　　她死死咬着唇，但还是没有忍住，缓缓落下了泪来。
　　白翌静静地看着她。
　　她为什么哭了？因为伤心花浅浅的离开么？
　　他越发笃定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将手指覆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纤长又冰凉，唐菀下意识地要躲开，却发现那手指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气劲黏在她的额头上，接着她脑子一痛，无数记忆瞬间纷沓而至。
　　他竟是在用术法读取她的记忆！
　　唐菀大惊失色：“师尊不要！”
　　白翌闭上眼，却已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记忆。
　　月色如水的夜晚，穿着单衣的唐菀走到自己走过无数次的窗子前，望向屋子里。
　　屋内的床上，裸身的白翌与怀中的花浅浅正翻云覆雨。白翌露出从未有过的邪魅笑容，挑逗着花浅浅不住喘息。窗外，唐菀捂着自己的嘴，神色痛苦又哀戚。
　　——“她竟敢！她竟敢！她竟敢亵渎师尊……她！竟敢如此！！”
　　她内心的话语清晰地出现在白翌的脑海里。
　　白翌闭上眼，不忍再看，收回了手指。
　　额头上的力量被收回，唐菀喘息着后退，后背无力地抵上墙。
　　还好他没有多看，除了这个场景其他的都再没查看，还好……她心有余悸，白翌这个能随意查看人记忆的术法简直太过可怕，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寻找八苦之果的事情，后果简直不能设想。
　　“你好好休息。”白翌皱着眉，表情茫然，仓皇而走。
　　周敛上前示意唐菀躺好，开始给她喂药。
　　“他看到了什么？”
　　“就只看了一下那晚我在窗外看到的情景，然后他就松手了。”唐菀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刚才走的时候脸上表情真好看。”
　　周敛没有接她的话，突然道：“剧情的发展是你遏制不了的，以后不要做这种为阻止剧情发展而以命犯险的事情了。”
　　入口的药苦涩微酸，唐莞闭上眼，只觉心底也在发苦，她轻轻道：“我当时控制不了自己。”
　　“你若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周敛直视着她，“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更不用说宿主的情绪。”

　　唐莞点了点头，无力道：“谢你关心，我下次注意。”
　　周敛沉默了一会，突然又道：“你这般至情至性……也许正是因为这性子，所以才会这么快的融入剧情吧。”
　　“这算是你的安慰？”唐菀眨了眨眼，看向周敛，“谢谢你。”

　　接下来的日子，凌霄峰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那个容貌惊人又天赋卓绝的女弟子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度也有人公然谈论过花浅浅的事情，被白翌知道后被狠狠责罚，从此凌霄峰内再无人提及那个名字。
　　但是传言还是不胫而走，有人说白翌刚入门之时，就被天机峰首座下过预言，说他迟早会有一场情劫。白翌从初出茅庐到名满天下，一直没听过和哪个女子有过瓜葛。现如今，花浅浅让白翌如此震怒，除了气她偷练魔功之外，只怕还有另一层隐秘的原因。
　　花浅浅太美，美到成为这个传言的当事人时，大多数人居然都选择了相信。
　　唐菀听到这个传言后，忍不住跟周敛吐槽：“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真是雪量，现在剧情没有宿主这个炮灰当众揭发奸情，大家也居然还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最近唐莞好不容易从消极的情绪中稍微恢复了一些，又开始凌霄峰弟子的日常生活。自从门派试练后，周敛倒是深得白翌器重，时不时都会被白翌叫到身边亲自传授心法或是讲解经书。
　　此时周敛刚从白翌那里回来，简短地嗯了一声，显然对她的八卦没什么兴趣。
　　唐菀又拍了拍周敛的肩：“最近白翌似乎不管做什么都爱把你带在身边，是自花浅浅后他又有了新的培养目标么？”
　　周敛看了唐菀一眼：“白翌现在在论剑台，叫你过去，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
　　“找我干嘛？”唐菀一头雾水，自那天以后她就没怎么见过白翌了。她还真不太想见到他，一见他自己克制许久的宿主情绪就又会犯花痴，好难控制的。
　　唐菀还是去了论剑台。
　　论剑台是凌霄峰的一处大平台，周围只圈了一圈铁索，远处云层翻卷，青城山美景一览无余，是凌霄峰看风景的最好地方，也是白翌最爱待的地方。
　　唐菀爬上论剑台时，白翌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望着远处的山峦，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唐菀见过师尊。”唐菀找了个安全距离站好，行了个礼。
　　白翌转过身，看向她：“你来了。”
　　有话就讲，说甚废话。唐菀暗自翻了个白眼。
　　白翌一时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唐菀忍不住抬头看了白翌一眼，却发现他还在看她，唐菀瞬间头皮一麻，立刻又低下了头。
　　白翌沉吟许久，收会目光，道：“我准备辞去凌霄峰首座一职。”
　　唐菀张大了嘴：“啊？”
　　“也准备离开青城派，去外界游历一番，”白翌手来回抚弄手中长剑，继续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天空中仿佛有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把唐菀瞬间劈了个外焦里嫩。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在师尊身边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宿主的情绪瞬间被唤醒，粉红色泡泡啪地绽放，接着漫天飞舞一片荒芜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如果宿主本人真的就站在这里估计就要载歌载舞了。
　　但是此时唐菀却觉得整个人都被雷劈得石化了。
　　白翌就这么看着唐菀明明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都泛出柔和与幸福的神采，但却还是维持着震惊的表情站着一动不动，也不发一言。
　　“如今我一身修为已到瓶颈，再难寸进。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若一切都是天意，再逆势而为也是无济于事，”白翌撇过脸，俊脸上也出现一抹薄红，“那日我看了你的记忆，你既对我有意，我可放弃首座之位，这样与你也无师徒名分……”
　　他清修多年，一朝堕入尘埃，当真的决定正视自己的处境后，他才开始隐约开始感觉到之前的岁月从来没有注意到的情感。
　　那时穿透她的记忆，看到自己被夺舍后最为不堪的情形，他本该为与花浅浅的床笫之欢所触动，但这些日子每每想起来，印象最为深刻的，居然不是花浅浅赤裸的身体，而是窗外看到这一切的唐菀，脸上那深刻的哀戚之色。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对自己师尊产生情愫，在发现他与她人交欢后，也只是保持了沉默，保护了花浅浅，也保护了他，后来为了不让他伤害花浅浅，还为花浅浅挡了一剑。
　　她的心魔是否就是因自己而起?
　　白翌内心百转千回，只觉眼前的少女越发让人心疼，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的脸：“这段时间难为你了。”
　　突然的接触让大受震惊的唐菀眼神也迷蒙起来。她情不自禁地覆上抚在自己的脸颊的手，喃喃道：“师尊……”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下去。唐菀转瞬又清醒过来，她连忙后退几步，与白翌继续保持安全距离，她摇了摇头，用最后的理智道：“师尊，恕唐菀不能从命。”说罢也不想解释，转身就想逃了，却被白翌一把抓住手腕。
　　“为何？”白翌不解地问。
　　“因为……”唐菀急得眼泪都要出来，感觉宿主情绪又在蠢蠢欲动，再这样下去，剧情绝对会崩坏到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她连忙道，“因为，我喜欢的人就是师尊，是宛如天人的师尊！师尊你明明可以证得大道，为何因为这一个小小挫折就自暴自弃？！你真的甘心从此放逐自己过上俗世的生活？”
　　白翌怔在那里。
　　【叮！系统提示！八苦之果成长进度75％！】
　　顾不上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系统提示音，唐菀挣开白翌的手，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