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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佟佳氏7   康熙二 ...

  •   康熙二十八年的初雪落在孝懿仁皇后的梓宫上,胤禛跪在灵前,看着纸灰化作黑蝶纷飞。小月亮蜷在他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德妃乌雅氏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暖炉冒出袅袅白烟。

      "四阿哥。"德妃终于开口,"皇上命你回永和宫住。"

      胤禛轻轻将妹妹交给赵嬷嬷,从怀中取出墨玉令牌:"儿臣需守孝满三年。"

      德妃目光在令牌上一滞——那是隆科多的信物。她抿了抿唇:"随你。只是十四阿哥年幼,本宫无暇..."

      "儿臣明白。"胤禛平静地打断,声音里带着十一岁少年不该有的沉稳,"永和宫的东偏殿即可。"

      雪越下越大。回到承乾宫收拾遗物时,胤禛在母亲枕下发现封火漆信。展开泛黄的宣纸,熟悉的字迹刺得眼眶生疼:

      "禛儿亲启:若他日佟家危及于你,可令隆科多往江南寻顾氏绣庄。"

      信纸背面是用眉笔画的简易地图,某个角落标着弯月记号。胤禛将信贴近心口,那里还揣着妹妹今早塞给他的荷包——歪歪扭扭绣着"四哥不哭"。

      ---

      康熙三十年春,四贝勒府张灯结彩。十四岁的胤禛穿着吉服,看礼部官员将乌拉那拉氏的花轿抬进门。新娘跪拜时,他瞥见对方腕间戴着与小月亮同款的银铃铛——那是他按母亲遗命特意打造的。

      洞房花烛夜,胤禛将合卺酒放在一旁,取出个紫檀匣子:"先看看这个。"

      那拉氏展开匣中绢画,竟是孝懿皇后手绘的《教子图》。画中幼年的胤禛在习字,角落还空着个梳丱发的小女孩轮廓。

      "娘娘她..."

      "额娘希望你我能如此教养子女。"胤禛指向空白处,"特别是...弘晖。"

      那拉氏颊边飞红,却坚定地点头:"妾身定不负娘娘所托。"

      窗外,小月亮正扒着窗棂偷看,被嬷嬷拎走时还嚷嚷:"四哥说好要给我看新娘子的!"

      ---

      康熙六十一年冬,畅春园的雪落得无声。胤禛跪在康熙病榻前,手中密折已被冷汗浸透——八爷党控制了丰台大营,九门提督竟是十四弟的人。

      "皇上..."隆科多突然踉跄闯入,铁甲上结着冰碴,"奴才刚截获..."他瞥见胤禛,猛地噤声。

      垂老的皇帝却笑了:"老伙计...朕走后,你要像待朕一样...待新君..."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胤禛。

      三更梆子响时,隆科多在军机处值房堵住胤禛,将兵符重重拍在案上:"主子,这是西山锐健营的调令!"他眼底布满血丝,"但奴才有个条件——他日若臣行差踏错..."

      胤禛摩挲着母亲留下的墨玉令牌,突然明白当年那句"不可尽信"的真意。他蘸着茶水分明在案上写下:"可全尸。"

      十一月十三日夜,隆科多持康熙遗诏立于乾清宫阶前。当八爷党剑指胤禛时,这位九门提督竟调转刀柄:"臣隆科多,恭请雍亲王奉诏继位!"

      ---

      ### 雍正三年

      养心殿的地龙烧得太旺。胤禛望着请诛隆科多的奏折,指尖无意识敲着母亲手札的匣子。

      "主子..."已成为直隶总督的隆科多伏地颤抖,"臣冤枉..."

      "舅舅。"胤禛突然翻开《育儿手札》最后一页,"认得这个吗?"

      宣纸上赫然是佟佳氏笔迹:"隆科多性如烈马,当以情制之。"

      三日后,苏州传来茶商暴毙的消息。同日出京的漕船上,多了个总对着辽东方向敬酒的老仆。

      ---

      雍正十三年的中秋,圆明园的桂花香得醉人。六十八岁的皇帝靠在软榻上,看着弘晖指导孙儿们背诵《孝经》。已经做了祖母的小月亮端着药碗进来,发间仍戴着那支月纹玉簪。

      "四哥该吃药了。"

      胤禛摇头,从枕下取出褪色的月亮荷包:"你们还记得额娘的样子吗?"

      小月亮突然红了眼眶:"记得额娘教我绣花时,总说'针脚要密,心意要诚'。"

      弘晖跪下轻声道:"孙儿虽未见过孝懿皇后,但阿玛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日月同辉,长乐未央'。"

      晚风拂过《育儿手札》的最后一页,那上面添了行新墨:"朕此生,得弟妹如此,足矣。"

      月光穿透雕花窗棂,在皇帝逐渐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恰似许多年前承乾宫里,那双望着他哼摇篮曲的温柔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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