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述职报告》Sunny的十二月

39、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发生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很囧的事。
　　《调情师》的剧本初稿写完了，我拿去公司给顾寞看。
　　到了他办公室的楼层，秘书说现在部门主管正在汇报工作，要我稍等一下。
　　我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准备再看一会《窥视厕所》，就看到另一个女同事跑过来找徐秘书八卦，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徐姐，听说老板有女朋友了，昨天还没下班就急匆匆赶去约会了，是不是真的啊？”
　　我本来对这种办公室GOSSIP GIRL没什么兴趣，正准备继续翻书，可是听到“女朋友”那三个字，心里顿时重重一颤，支起耳朵，专注程度达到凝神细听级别。
　　“切，毛儿都没一点事，你可以安心啦。”
　　“啊，怎么会。”那个女同事嘴上反驳者，却是松了口气地拍拍心口，继续不死心地八卦，“听说昨天老板让你把他的日程表送过去，他说要改一下，中午一下班人就走了。难道是假的？”
　　“假是不假，老板也真的改了日程，大会小会报告文件什么的提前的提前，推后的推后，愣是给自己挤出来半天小长假。”
　　“那这还不是约会啊，难不成老板是钱赚得烦了回家泡面追剧去了？”
　　“我看也差不离了。”赵秘书摊摊手，一脸无奈，“昨天老板那反常的举动，谁不以为是约会去啊，公司里多少女同事的心都碎了，都懊恼着自己平日里太矜持，让别人抢了先。不过也就数夏美那小妮子胆大，说非要见到那狐狸精的庐山真面目才肯死心，老板前脚一出门她后脚就偷偷跟去了……”赵秘书说到这里，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刻意要卖个关子。
　　“然后呢，然后呢，夏美看到什么了？”
　　“听好了，夏美啊，看到老板去的是……菜、市、场。”赵秘书话说完，不止是那个八卦的女同事，连我都石化当场。
　　“不、不会吧……老板他怎么看都不像是……”
　　“夏美也和咱大家一样，不相信呐，以为是跟踪被发现了，老板打趣她呢，就站菜市场门口等着，准备一会等老板出来乖乖道歉认错。结果你猜怎么着？老板还真是去买菜的，夏美守在菜场门口，亲眼看到老板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开车走了。”
　　“天啊……你说，咱们老板该不会是……是……”
　　“是什么？”
　　“是……有病吧。”
　　“你才有病呢。”
　　“我是说真的，就是那种精神分裂症……”
　　那女同事还没说完就被赵秘书捂住了嘴，“小郑啊，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让咱们公司里那帮女同事听见了，还不扒了你的皮。”
　　“不会吧，她们还不死心……”
　　“你懂什么啊，年轻、帅气、多金还有一手好厨艺，这样的极品钻石男，整个地球能找到几个啊。咱公司那些姑娘们以前看老板是眼泛红心，现在那一个个都是冒着绿光呢。哎，可惜我结过婚了，要是再早个几年……”
　　赵秘书话说一半突然打住，只听一声轻响，顾寞办公室的门开了，里面几个部门主管走了出来。
　　“郑小姐，你可以进去了。”已经恢复工作状态的赵秘书向我露出标准的微笑。
　　“呃，那个……我还有点事就不进去了这是刚写好的剧本麻烦你帮我给顾总裁吧谢谢。”我一口气说完，不等赵秘书接话，一扭头飞快地转身走了。
　　我勒个去啊，感情昨天我给顾寞打电话他说有事一会回来，原来这“事”就是买菜啊，原来顾大总裁昨天回来手里提的大包小包的不是助手眼巴巴送来的，感情真是他自己亲自去菜市场买的啊。
　　而我呢，昨天竟然还在那里研究什么“人性本贱”，我真想一巴掌拍死我自己。
　　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到家的了，总之有一阵子都是恍恍惚惚的。眼前总是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影在大妈的菜摊前专心致志挑拣蔬菜的画面。
　　后来我和顾寞去吃饭。
　　我以为像他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一定会去某个名贵的西餐厅，最有可能是法餐，点个鹅肝和焗蜗牛再整瓶拉菲葡萄酒，旁边有帅气的西洋小提琴手拉着《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末了上只新鲜出炉的舒芙蕾，逼格高得不得了。
　　可事实证明我低估了他。
　　出门时我见他没开他那辆私人座驾，而是开了辆相当低调的车子。
　　“顾总，你不会是投资失败负债累累债台高筑，连车也给当了还贷款了吧？”其实这句话的语气应该是悲伤同情和怜惜，只是我非专业演员，演技不到位，话到嘴边就成了窃喜揶揄加风凉。
　　“今天开这辆就够了。”顾寞扭头看向我，嘴角的弧度愈发性感，“再说，我要是破产了，你剧本不就白写了？”
　　呸，呸，呸。
　　这时候哪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想不到我郑韵之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天。
　　这车虽然看起来低调，但坐着还是蛮舒服的。
　　我也不是一个挑剔的人，公交车都能坐得津津有味。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我的态度就是有则尽情享受，无则随遇而安。
　　顾寞开着车七拐八绕，巷子越走越小，等车停了我下来一看才初步明白他那句“今天开这辆就够了”的含义。
　　只见铁锈斑驳的拱形招牌架上用黑色油漆在圆木片上写着几个颇具年代感的大字“老街菜市场”。
　　我立马顿时瞬间就囧了。
　　这……不会就是赵秘书说的那个……那个顾老板亲自去买菜的菜市场吧。
　　“车开不进去，也不远，我们走过去吧。”顾寞说完就像菜市场深处走去。
　　我只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在后面追。
　　一边追一边拼命地对自己说，镇定镇定，郑韵之，考验你演技的时刻到了，一定要若无其事，若无其事……
　　有些路窄到不能并肩而行，只能一前一后通过。这一路走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啊，就怕一个不留神踩着西瓜皮菜叶子鱼泡鸡屁股什么的，那我这一点也不老的年轻脸可往哪搁啊。
　　尼玛早知道我就凉拖牛仔T恤衫来了，这一身法餐的打扮逛菜市场，也真是醉了。
　　顾寞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看在他遇到不好走的路还知道过来扶本小姐一把的份上，再加上……呃，好吧，这是个菜市场的份上，这笔账我就先不记了。
　　说到顾寞，我的目光又向前方几步距离的那个身影看去。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偏偏到了他身上就穿得气质出落。
　　引得旁边卖菜卖鱼卖馒头的大妈们频频向他行注目礼，我只能在心里暗叹，这厮也真是有本事把菜场小道走成星光大道。
　　难不成他就是因为这，才逛菜市场逛上瘾了？
　　“呦，顾先生来啦，快快，里面请。”顾寞走到一家小餐馆门前，那老板看到他早已迎了出来，看来两人已经很熟了。
　　我又是吃了一惊。
　　原来顾寞这厮不是偶尔换换口味啊，感情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平民风小清新。
　　“顾先生还是老几样吗？”待我们走进店内坐下，老板端上茶水，熟络地问。
　　“先不用了，今天我带了朋友来。”顾寞笑了笑。
　　那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眼神亮了一下，“好嘞，小姐，这是咱们店里的菜单，您先看着，点餐招呼一声我就来。”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消失了。
　　那老板大约四十左右的模样，目光沉稳，一双手是常年劳动历练出的，坚实，有力量。
　　我想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厨师，可能也自己种地。
　　这家小店的装修当然算不上华美，但是质朴实在。餐具和桌椅也都收拾得干净整齐，只是客人似乎并不怎么多。
　　这也不奇怪，这店实在是有点难找，倒也不是位置偏僻，但要不是顾寞领路，我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看来这是家颇有点私人性质的餐馆，老板只接待熟人和朋友。不得不承认，我还真是蛮喜欢这里的。
　　看了看菜单，都是些家常菜，菜名也不花哨，最起码看得明白。
　　菜真的是好菜。
　　那种新鲜食材的清新，多汁和雨露土地的气息，那种真正生根于大自然的美味，和现代温室大棚里人工养出的就是不一样。
　　我突然想起有人特意不远万里赶到蒙古去吃黄羊。
　　那种在辽阔的草原上自由奔跑的黄羊，它们喝得是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吃得是土地上长出的青草，每一滴血都饱含着大自然的天地精华，每一丝肉都是千万次的奔跑与运动锻炼出的健美肌肉。
　　如果一生能有幸吃过一次那样的肉，也足矣知足了吧。
　　不过这其实是个顶自私顶无耻的想法。
　　哎，保护动物与享受美食似乎是永远的悖论。
　　“这食材很新鲜。”我夹了口凉拌的竹笋，顺口就说到，“你上次来不会就是买的这家的菜吧。”
　　一说完，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老板你作为堂堂CG总裁放着私人办公室不坐，旷工跑到菜场买菜的事情已经在公司里人尽皆知了”吗？看着对面顾寞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真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是。徐叔在这方面挺有自己的一套。”顾寞笑着抿了口茶，从容淡定地连眉毛都没抖一根，好像什么意思都没听出来一样，“这些蔬菜瓜果都是他亲自种的，没有现代技术，用的全身最传统的方法。”
　　临走时，我向这位徐老板道谢，并真诚的赞美了他的食材和厨艺。
　　他也笑了，是那种土地上的男人特有的爽朗，“以后常来，我也觉得和你挺投缘。”末了，又补了句，“我还是第一次见顾先生带人来呢。”
　　从菜场出来，看到那辆相当低调的车，想起顾寞风轻云淡的那句“今天开这辆就够了”，我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无论在任何场合都有豪车开，而是在什么样的场合就开什么样的车，大概这才是真正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