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述职报告》Sunny的十二月

35、第三十五章 顾莫面不改

　　顾莫面不改色看着我。
　　“不是吧，我……我文盲，我花瓶，我腹无笔墨，我靠脸吃饭。让我写剧本，开什么国际玩笑。”
　　“排比用得倒是不错，至少证明你才思敏捷。”他笑得万分优雅，“别忘了，我是你的经纪人，这件事情上我有足够的发言权。”
　　“……我可以开了你吗？”我一副要死的表情。
　　“才为你谈完一个大case就被一脚蹬开，阿之，你还真是够无情。”指尖细细摩挲着黑曜石袖扣，淡淡吐露着受伤的话语，嘴角的浅笑完美无瑕。
　　“走开，你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受伤的是我好不好。
　　“阿之，男人的伤都是在心里的。不过没关系，真要开了我至少也把剧本写完，我已经签了约。”
　　“什么？签了约？”我简直要暴走，“和谁签的，什么时候，签的什么约？”
　　“CG，一个半小时前。”他一一回答，“是关于你写的剧本投拍电影的合约。”
　　我剧本还没答应写呢，他就已经把电影合同签了？！
　　还是一个半小时前？？
　　原来他自作主张地签了这份痴人说梦丧尽天良的条约后，还坐在那里摆谱，还焚香，还赏琴，还送花，还……向我表白？
　　知道我想说什么，面前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悠悠开口：“虽然我是CG的总裁，但毁约这种事情还是要经过董事会的，我并没有把握说服那帮老家伙们同意，要知道，这毕竟是一笔不小的违约金。”
　　我沉默半晌，语气沉痛：“顾总裁，敢让您做经纪人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他抬手理了理玫瑰火红的花瓣：“过奖。”
　　我镇静下来，低头想了一会，然后看着他笑得无比狭促：“想让我写剧本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天我到底还是没能征服他的胃。
　　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那点可怜巴巴的食材，我转过身，笑得真诚甜美：“顾总裁，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我请客。”

　　第二天当我在清早的瑟瑟寒风中顽强地与睡意和饥饿做斗争时，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是顾寞的阿斯顿马丁。
　　“上车吧。”车窗摇下，露出他帅气的脸庞。
　　这是我昨天答应那份丧权辱国的剧本合约的交换条件——顾大总裁游乐场全程陪游一天。并美名其曰“找灵感”。
　　想到他当时的那个表情我就心里暗爽，要是CG那一众花痴他的小女生们知道她们英俊潇洒的顾大总裁竟然在周末一大早充当我的私人司机，并且全天陪游，估计心碎得都能铺成两层加厚地毯了吧。
　　可是我今天的状态实在不怎么好。
　　在我的生命节奏中，早晨一向从中午开始。每天躺在我那张巨大的柔软的暖和的大床上，看着照在被子上的日光，暗笑早起的可怜虫，回味昨夜未尽的美梦，实在是人生一大得意风光之事。
　　可是我今天却实实在在当了一回被我自己嘲笑的可怜虫。
　　赖在床上到不得不起的最后一秒钟，我才一跃而起，口沫横飞地洗脸刷牙穿衣，来不及吃早餐抓了包速溶豆浆粉倒进水杯就夺门而出，以我人生中最巅峰的速度冲下楼，等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坐到车里时，手中拿着的那杯豆浆都已经被晃得自动搅匀了。
　　顾寞瞟了一眼我杯子里还冒着水汽的豆浆，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继续开车。
　　我在一边琢磨着他那个眼神是不是说他也没吃饭，他也很饿。我表情严肃的盯着手中的杯子看了几秒钟，然后一仰头猛灌了几大口，手一挥，把剩的半杯豆浆递到他面前。说，“喝吧，我也只有这么多了。”表情凛冽而悲壮。
　　然后我清晰地看到一向从容淡定的顾寞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他叹了口气，示意我看向前面那个精致小巧的饭盒。
　　其实一上车我就看到了。
　　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给我的，万一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爱心早餐，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用处，我这样虎口夺食夺人所爱那该多尴尬啊。不过现在看到他的表示，我大大方方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它。
　　老北京酱肉包，鲜豆浆和一小碟水果沙拉。
　　在车上喝豆浆不方便，这份早餐显然很有爱很贴心，用手感良好的隔热纸杯装了，盖着盖子，一旁还有备好的吸管。
　　我喝了一口，顿时老泪纵横，艾玛呀，这味道，这品质，这才是真正的豆浆啊。又瞟了一眼刚刚还被我当宝贝一样攥在手心里的那杯自制豆浆，简直想把它扔了。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这物跟物果然也是比不得比不得的啊。
　　剩下两样东西的口感简直不用再提。
　　“顾大总裁，这家的早餐很合我胃口，在哪里买的？我打算与它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或者做形象代言人也不错。我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我左手捧着豆浆，右手提着一袋包子，身穿礼服笑得无比高大上的画面，越想越有意思，简直恨不得马上和老板商量代言事宜。
　　“好啊。你打算怎么建立合作关系？”
　　“怎么？还有条件？”
　　“不错，而且还不少。”他悠悠道，“一旦确定，你就只能吃这一家的早餐，别家的早餐不管是好或坏，便宜或贵都不能再更改。而且，既然选择了这一家，就只能一直吃下去。”
　　“就算吃到腻？”
　　“就算吃到腻。”
　　“哇，好拽。”我吹了声口哨，“快告诉我是哪家，老板一定酷毙了。”
　　这次他没有马上回答，直到车子开到红灯处停了下来，他扭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我家。”
　　我愣了好一会才恢复说话的能力，最后一个尾音还打着颤儿：“你是说……这是你家做的？”
　　“确切的说，是我做的。”
　　……
　　我拍拍胸口：“幸好我已将你收入麾下，顾总裁您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堪称二十一世纪极品男人楷模，不管落在哪个女人手里，我都会心有不甘。”
　　他低低笑了，看得出心情很好，再次发动车子前在我唇上印下一个轻吻：“知道就好。”

　　到了游乐场，我拉着顾寞直奔射击场，好吧，说射击场其实这个名字太霸气了点，不过是几把玩具手枪和一块粘满小气球的靶子罢了。
　　我之所以直奔这里是因为我已经觊觎那个放在架子上的毛绒大熊很久了，那是特等奖的奖品。
　　要得到那只大熊就要一次击中所有气球中的小红灯。
　　我看着架子上那只棕色大熊，站起来到我下巴，呆呆的，绒绒的，晚上抱着它在床上打滚一定特带劲。好吧，我承认虽然在我充满女性魅力的外表下有一颗汉子的心，但在这颗汉子的心里其实还藏着一个小女生的内核。
　　大熊，看你孤零零一人坐在那里那么孤单那么可怜，今天姐姐我就大发慈悲把你收了吧。我在心里默默传达着对它的善意，抓起了桌上的枪。
　　哎，真不是我不谦虚，我已为那大熊苦练射击多月，上次去X市还逼着姜纪宸带我去了趟射击俱乐部，像他那种吃喝玩乐样样皆通的二世祖拿起枪来还真有那么两下子，我经过那位半专业人士点拨，眼前这小小一把玩具手枪简直是小儿科，闭着一只眼睛都能搞定。
　　嗯，事实上，我也是闭着一只眼睛搞定的。
　　扳机一次一次扣动，气球中的亮点一个一个熄灭，好像太息着闭上的眼睛。
　　当我迅捷而沉稳激情又淡定地灭掉所有的亮点之后，响亮地打了声口哨，示意店员把那只作为特等奖的大熊给我，一脸嘚瑟的扭头看向一边的顾寞。
　　可是生活永远不是小说，就算我是主角也没人来捧场。
　　此刻那男人正随意的靠在柜台前，前面围着三名穿着工作服正一脸花痴状看他的女生。
　　而我刚才的那一声口哨显然被她们自动屏蔽掉了。
　　“哇，你的枪法好厉害啊，从开业起我就在这儿了，还从没见过比你厉害的呢。”
　　“你这可是破了我们店里的记录了……”
　　“先生，这是您的奖品，欢迎您下次再来。”其中一个女店员小碎步跑向架子，在我一直如胶似漆的目光中抱起大熊，脸上竟然还泛起了两抹红晕，无限娇羞地递给顾寞，如果她读过《诗经》，现在一定自我沉沦在那种“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的浪漫情景。
　　而其他两位店员则对她们这位同事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表示深切而热烈的赞同，神情之恳切，目光之深情，语气之动人，绝对堪称服务界典范。
　　KAO，不是吧，不是说好不是小说的吗？怎么还有这么狗血的情节？
　　我在一旁默默腹黑，你丫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一次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然而在这平均一只二百五十瓦，三对六只一千五百瓦的人工电眼的强大火力下，顾寞这厮依旧淡定如常，举止有度，不亲热，不疏离。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哼哼，保不准心里头早乐得花都开谢了。
　　他接过大熊，用手捏了捏，“质量还不错。”
　　“那是当然了，这是我们店的特级奖品，从开店到现在也只有这一只，这里的棉花是新疆的长绒棉，外面的绒毛是专门从澳大利亚进口的。”
　　“如果今天不是这位先生，我都以为它要永远摆在我们店里了呢。”
　　“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也是特等奖。”我终于在一旁找了个机会开口。
　　那三个女店员现在终于发现了我，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原来还有一位客人，但是意识到归意识到，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看过一圈，站在最边上的那个女孩才极不情愿的蹭过来瞟了一眼我前面的记分板。
　　“咦，怎么也是满分？我来这儿这么久一个也没出，今天一出还出了俩……”那女店员嘟囔了一句，然后一转身，一脸淡定的对我说， “小姐，不好意思，特等奖只有一个，已经送出了。”
　　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也是特等奖啊。”
　　那女店员伸手朝着柜台前立的大幅彩页呼啦一指：“小姐，我们这里写得很清楚，特等奖只一位，先到先得，晚了就没有了。”
　　我扭头看看我的计时板，再看看顾寞的，顿时内牛满面，三秒，只差了三秒中啊，要不然现在抱着大熊仰天大笑的就该是我了啊。
　　无奈，我只好拉下脸对顾寞说，“我想要这个熊。”
　　顾寞还没说话呢，那三个女店员就开口了：“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有规定，先到先得。刚才您也看清楚了，确实是这位先生先完成任务的。您若是实在喜欢，出门直走再右拐有一家儿童玩具专卖店，那里也出售这类大型毛绒玩具的。”
　　“谢谢。”我转头微笑着看她，“你玩过娃娃机吗？”
　　那三个女店员纷纷表情诧异。